《替身受转正指南》不可柒

49、Chapter49

　　看着沈确期望的眼神，陶晚舟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跟他说实话了，他想说你别着急，等我把你甩了你以后去找个真正的良人再来收养小桃吧，不然以后你一个人了，怎么养得起孩子？
　　但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沈确的眼神那么诚恳，他是真的很期待日后和陶晚舟一起照顾小桃的，眼里的炽热都要溢出来了。

　　陶晚舟看得一阵心虚，别开了眼睛，冷道：“我不喜欢小孩。你不知道，我以前本来是对小孩儿无感的，但自从有个朋友生了孩子，我每次跟他见面他都把孩子带身边，那个烦人的劲儿简直要把我弄疯了，从那之后我就讨厌小孩儿了。要是真收养小桃，那个家我都不想待了。”

　　陶晚舟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沈确的头上，他想过陶晚舟也许会用不想照顾孩子的理由来驳回他的意见，那样他还能用“我来照顾就可以”的话争取争取，但是陶晚舟直接说自己不喜欢小孩儿，这就很难办了。

　　沈确倒也不只是为了让自己当上父亲才做出的这个决定。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小桃虽然年龄小，却很喜欢哼哼歌儿，而且还都在调子上，是个天赋极高的音乐苗子。
　　他本已笃定小桃就是上天赐给他和陶晚舟的礼物，小桃可以弥补他们俩不能生育的遗憾，相对应的，他和陶晚舟也能够为小桃提供顶级的音乐教育。
　　但是陶晚舟说不要，沈确觉得很遗憾，看来那孩子跟他俩终归是有缘无份。

　　看着沈确怅然若失的表情，陶晚舟有些后悔把话说得太绝对。人嘛，有时候就是需要用好听的话来哄一哄，即便是假的，眼前听着能让他高兴就行。

　　陶晚舟靠过去，环抱住沈确的腰，嘴唇贴上他的额头，“不过你喜欢小桃，我也可以破个例。但是这事儿不能着急，明晚我要先回上海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先处理好。等没事了，咱一起去家具城逛逛，先把小桃的房间布置出来，到时候再来接人，这样安排更加合理，你说对不对？”

　　沈确顿了下，猛的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真的吗？”

　　沈确的脸上尽是欣喜，瞳孔不可思议地睁老大，被床头上的灯光映照出粼粼波光，就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着。

　　陶晚舟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他对着个这么单纯的人，做出了如此美好的承诺，日后拆穿的那一刻，沈确该有多难受啊。

　　陶晚舟垂下脑袋，在沈确的颈窝里轻轻吻着，他实在不敢直视沈确的眼睛了。
　　“真的。”

　　“谢谢你，晚舟！”沈确张开手臂拥抱住陶晚舟，第一次反客为主把人扑倒在了床上。

　　今晚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

　　第二天陶晚舟难得醒得比沈确早，刚把手机开机想看看时间，就见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短信也是连番轰炸。
　　有他老姑的，还有个陌生号码，是香港的。

　　“啧。”陶晚舟揉了揉太阳穴，把香港号发来的短信一键删除了，连点开看的兴趣都没有。
　　香港的能给他发短信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干爹，另一个就是他干爹的闺女。干爹的号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陌生号码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刚从美国回来的阮姝云。

　　刚要放下手机，他老姑的电话又打进来了。陶晚舟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沈确，最终还是接听了，然后穿上裤子出了门。

　　沈确刚朦胧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身边没人了，惊的他一下子坐起来，摸到外沿的被褥还是温热的时候，心才又落了下来。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想着陶晚舟应该是去上厕所了。
　　他穿好衣服，就静静的坐在床沿等着。

　　昨晚上做完后陶晚舟抱着他，说今天不用他去照顾小桃了，杨姨会去接替，他今天要带他去办件事情。

　　沈确心中有些莫名的小激动，也不知道陶晚舟要带他去干什么，不过昨晚上陶晚舟说的时候那个表情就神秘又满含着笑意，他觉得一定是一个大惊喜。

　　不一会儿，陶晚舟回来了，见沈确已经穿戴整齐，索性就站在门口，朝他伸出一只手臂。
　　“走吧，我今天帮你挂了秦医生的号，让他给你也看看耳朵。”

　　沈确刚站起身，听见这话一下愣在原地。
　　跟陶晚舟好了这么久，这是陶晚舟第一次主动指出他听力上的问题。他从前还以为陶晚舟根本不关心他的耳朵。
　　这会儿突然听见他帮他挂了秦医生的号，要给他也看一眼，沈确这心里不禁有些意外，还有一丝感动。

　　但是他记得秦医生好像已经回北京了。
　　“秦医生，不是，回北京了？”

　　陶晚舟笑笑，走了上来，“昨晚刚回来的，我专门请的。妈的，那龟孙真他娘的傲，没点好处根本叫不动。还好我有个北京的朋友认识他，说他喜欢文玩，我让我朋友花高价从一个老炮儿手里倒腾了尊观音送他，这才让他又来了一趟。娘的，那玩意儿花了老子五十多个子儿，比他娘的医疗费都贵。”

　　“啊？？”沈确惊地下巴都掉了。他是真想不到陶晚舟为了请回秦医生来给他看病，能下这么大血本。
　　可是这却让他感觉到了愧疚，他觉得他的听力维持现状也没有什么不妥，真的不必花这份冤枉钱……

　　陶晚舟见他面上有愧色，立刻有些后悔把话说得这么直。他早就知道沈确在给自己花钱的事上总是舍不得，估计这会儿挺难受的。
　　不过说都说了也没办法收回，他把双手搭上沈确的肩膀，在他嘴上亲了亲，“确确，为了你，我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因为只有你是我的无价之宝。你不是喜欢做音乐吗？听力不好做音乐多费劲啊，而且也不好找工作吧？我希望你恢复听力后，可以挺直了腰板儿去面对那些看不起你的HR，跟他们争取本该属于你的福利。”

　　听了这些话，沈确的身子顿时软了，眼泪也夺眶而出，就好像强撑着的一根弦终于绷不住断掉了。
　　什么挺直了腰杆跟别人说话，在遇见陶晚舟之前，这种事情他根本不敢想。

　　他听力有问题，明明有着不俗的才华，却因为耳朵屡屡遭受歧视。那些音乐公司只要听说他是个聋人，连他带去应聘的作品样本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就给他请出大门。十家有九家公司都是如此，能留下他的那家也绝不把他当个正经员工，什么苦活儿累活儿都让他担着，而他本人也会因为自卑，默默承受压迫，只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工作。
　　拿着全公司最低的薪水，却干着最累人的活儿，沈确就是这么一直干一直干，干到遇上陶晚舟的那一天才解脱。

　　此刻陶晚舟又告诉他，他可以治疗耳朵了，他以后可以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去谈工作待遇了。

　　沈确扑进陶晚舟怀中，趴在了他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脸前的衣衫。陶晚舟又一次救赎了他，从里到外的，从心到身的。

　　陶晚舟怔愣了一下，环住他的腰，用手轻轻在他后脑勺上抚摸着。
　　他昨儿跟着杨姨去了沈确的老家，了解了沈确在遇见他之前不少的事儿。
　　他这才知道沈确小时候的条件有多艰苦。
　　沈确家里穷，那时候为了拿到贫困补助，每晚都要学习到一两点，好不容易捱到高中，却又因为性取向的问题遭到孤立。

　　听杨姨说，那时候沈确的同班同学里也有两三个是同性恋的，但那些男生因为怕被嘲笑，都选择骗小姑娘谈恋爱，直到前几年带着男朋友回来才知道人家原来也是gay。
　　那时候就只有沈确傻乎乎的不辩解，也不哄女孩子谈恋爱来隐藏自己的性取向。

　　就这么又熬了三年，沈确终于去上海读大学了，原本以为有着光明的未来，可却又在大四那年耳朵突然就听不见了。继校园霸凌后，他又受了几年的职场霸凌。
　　世界以痛吻他，他却仍报之以歌。就是这么个艰难的条件，他居然还能拿出些积蓄来资助特殊小孩儿的学费。

　　陶晚舟紧紧抱着怀里这个瘦弱的，自卑的男人，他这心里，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深深的怜爱之情。
　　再有就是倾佩，陶晚舟这辈子没认为过谁比他还牛逼，在这一刻却不得不承认，沈确比他还要厉害，而且是厉害得多得多。

　　这么坚强且善良的人其实是个不错的对象，如果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人，他幸福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只是可惜，陶晚舟晓得自己不是个始终如一的男人，注定不能成为沈确的靠山，也注定不是给他幸福的那个人。

　　从前，陶晚舟若要结束一段关系，都是给对方一大笔钱或者房车二件套，可在沈确这里，给物质就俗气了。他要给沈确的大恩惠，就是一具健康的身体，一颗自信的心。
　　这样，即便日后没了他在身侧，沈确应该也能够靠自己活得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