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转正指南》不可柒

50、Chapter50 “只要有你

　　到了医院，沈确跟着秦医生前往诊疗室，陶晚舟刚要跟上，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起。他掏出来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确看见，有些疑惑，“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谁啊？”

　　陶晚舟抬起脸来，朝他笑了笑，“没事，一个朋友，你先进去吧，我接完电话就过来。”

　　“嗯。”沈确迫不及待的想接受治疗，也没多问，跟着秦医生进了诊疗室。

　　秦医生那是个急性子，态度也不怎么随和，沈确一进去，就指了指一个仪器，“坐过去，检查。”

　　沈确一直都是个在学校怕老师，在医院就怕医生的胆小人儿，赶忙坐过去。

　　秦医生来到沈确跟前，给他套上仪器后捣鼓了一会儿，问道：“你这耳朵坏了多久了？”

　　沈确想了想，“大概……有三年快四年了。”

　　“怎么这么久才想起来治？”
　　“以前，没钱。后来，慢慢能听见一点，就一直拖着……”
　　“啧。”秦医生脸色有些难看，“你也太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了。”
　　沈确有点儿愧疚，又见秦医生脸色不好，心里瞬间紧张起来，“医生，我的听力，还能恢复吗？”
　　“不太可能。”秦医生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沈确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低下脑袋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秦医生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病历单上刷刷写着，“耽误太久了，百分之九十九是治不了的，只能保住你现在的听力。不过你也别犯愁，还有小概率的可能性能好。等我回北京给你寄个药水，每天早晚滴耳道里，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过几年会慢慢恢复的。”

　　听了这话，沈确心里又重燃起希望，赶忙谢过秦医生，又留了电话号码，才拿着单子出门去找陶晚舟。

　　陶晚舟就靠在阳台栏杆上，脚边的地上撒了一堆烟头。
　　沈确皱了皱眉头。

　　陶晚舟平时不怎么抽烟，只有烦躁的时候才会点一根，这一地的烟头说明他此刻心情肯定很不好，又这么久都没进病房里去，一定是遇上事情了。

　　沈确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晚舟，你心里有事吗？”

　　陶晚舟惊了一下，转过身来搂住他，“是有件事要跟你说。哦对了，你的情况怎么样？能治吗？”

　　沈确叹了口气，把秦医生的话又复述一遍，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他是真的很难过，即便有可能治愈，可治愈的概率太小太小了。虽然他早已习惯戴着助听器生活，可是谁又不想做回正常人呢。

　　陶晚舟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纠结烦躁。
　　他本来以为以秦医生的医术治疗沈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这才接通了刚才阮姝云打给他的电话，答应了那个女人今晚就丢下沈确独自回上海去，不出意外的话等沈确回去的时候，他都已经在香港了，到时候再让王姨做个中间传话的，告诉沈确他单方面提分手了，以沈确的性格，一定会自觉离开的。

　　陶晚舟用这样的方式提分手，其实本质原因还是无法面对沈确说出决绝的话来，他隐隐知道自己，一定会在看到沈确流泪的那瞬间就心软。
　　只要看不见，他的心就能硬的像石头。他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是没想到计划的第一步就出错了，沈确的耳朵竟然是治不好的！
　　此刻，陶晚舟是真的没有办法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沈确紧紧的抱着他，泪水打湿陶晚舟的脖颈儿。
　　“没关系的，晚舟。只要有你在，我完全听不见也没关系。已经聋了这么多年了，治不好，也没关系。”

　　沈确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从前，他确实会因为听不见感觉到空前的无助。可自从有了陶晚舟，他的安全感立马就落地了。

　　他的耳朵是不太好使，但也并不耽误陶晚舟抱着他的时候，听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不是？
　　他能感受到陶晚舟是喜欢他的，是可以保护他的，这就足够了。只要有陶晚舟在，没有人会看不起他，也没有人会刁难他。人不能太贪婪，上天都已经把陶晚舟送到他身边了，怎么还能期望所有的好事儿都落到自己的头上呢。
　　有陶晚舟就够了，哪怕完全听不见也无所谓。

　　陶晚舟的心脏好似被人拧了一把，疼得他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也用力抱住沈确，贴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好吧，治不好的话就算了，我们……一起回家。”

　　沈确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突然又问道：“你刚刚说，还有件事要告诉我。”

　　陶晚舟愣了一愣，这才想起他原本要跟沈确说自己先回上海的。
　　望着沈确还挂着泪珠的眼尾，陶晚舟抬手帮他拭去眼泪，温柔的笑了笑，“对啊，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要带你去旅游吧？上次因为那个姓林的都没有玩好，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好好玩了。”

　　听了这话，沈确心里立时涌上满满的辛福感。陶晚舟的每句话他当然都记在心里，让他没想到的是陶晚舟也不只是说说而已，过去这么久了依然记得，要为他兑现承诺。

　　接下来几天，都是由沈确来做攻略，陶晚舟只需要跟着他的计划走。
　　虽然陶晚舟看起来是啥事儿也不管的态度，有时候那个手机还会被来电和短信连翻轰炸，也不解释到底是谁打来的，因为什么事儿。

　　但每回到了地方陶晚舟都会把手机关掉，隔绝外界的一切交流。他会高高兴兴的给沈确拍照、买纪念品，要吃要喝都鞍前马后地伺候，一刻不停的为沈确提供情绪价值。

　　沈确觉得这样就很满足，他这前半生都在忙忙碌碌，从来没有好好放纵过，这下子有了爱人陪着他游遍山川风水，他甚至都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这样玩了一个多月后，陶晚舟终于提出回上海。沈确也觉得玩累了，两人买了当天晚上的机票。

　　刚在位置上坐稳，沈确从兜里掏出两张小纸条。

　　“晚舟，这个，你拿着。”

　　陶晚舟接了过去，认认真真地看了两遍，诧异的看向他，“这什么意思？”

　　“欠条。”沈确也望着他，认真道：“一张是小桃的手术费用，一张是，你送给秦医生的那尊观音。都是，我欠你的。”

　　“神经病吧，谁要你打欠条了？”陶晚舟眉头瞬间拧在一起，这些本就是他自愿给予沈确的，根本就没求过回报。他是真觉得沈确脑子不好使，白给的竟然不要？

　　正要丢掉，沈确一把抓住他的手，很是急切道：“不要扔，是我，我自己，要打欠条的。”

　　“我知道，我不要你的欠条。”
　　“不，晚舟。”沈确急得又要掉眼泪，“我不能，白要你的。”

　　自从上次陶晚舟讽刺他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有什么资格跟他谈平等后，沈确就一直处于自觉卑微的状态下。哪怕过了这么久，后来陶晚舟也对他很好很好，他也无法从那种低微的心态里走出来。
　　那句话就像一根刺儿，扎进心窝子后就已经在上面生根发芽了。

　　何况陶晚舟那性格他也清楚，开心的时候能给你捧上天，不高兴的时候那嘴巴就跟抹了毒一样，什么贬低人的话都能说出来。
　　沈确永远也不想再尝试吵架的时候被陶晚舟用轻蔑的言语来嘲讽的感觉了。

　　但是陶晚舟说得也是事实，沈确无法反驳，他知道欠了人家的，抬不起头也纯属正常。他想，能够改变那种情况的，就只有慢慢把欠的都还上。
　　他现在有着不菲的工资，也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搞创作，他还有陶晚舟这层关系，他不再是那个没名气的小透明，他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卖给音乐公司，到时候就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几十万对他来说不再是天文数字，陶晚舟也不会给他催债的压力。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憧憬，等到还完陶晚舟为他垫付的所有费用，他或许就可以挺直了腰杆跟陶晚舟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了。到那时，他们的爱情便不必再用亏欠来称重。

　　见他如此坚持，陶晚舟犹豫半响还是把欠条揣进兜里。飞机起飞后，他去上厕所，又摸到了兜里的纸，然后揉成团扔进了坑。

　　陶晚舟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玩意儿他坚定了不会要，就像这段恋爱，他也坚定了一定会结束。
　　只是他还没决定好要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跟沈确提出来，但是沈确欠他的一定不能还上。
　　这份儿恩惠他不能收回，否则到时候分手了，他用什么手段让沈确好好儿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