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转正指南》不可柒

48、Chapter48

　　这话一出，满屋肃静。陶晚舟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半响，怒道：“贷什么款？你知道贷款那利息要滚多少吗？”
　　他曾经替梁星灿还债的时候认识过几个贷款公司的人，那帮畜生运营的手段简直不是人做出来的，他很不能理解沈确，为了个非亲非故的人至于让自己背上贷款？

　　“晚舟，我说过，李校长，是我的恩人。”沈确颤声道：“这个忙，我一定要帮。”
　　他也不知道贷款的后果有多严重，他只知道他要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陶晚舟见他如此坚持，也是没辙了，当即一拍桌子，吼道：“贷个屁！把那什么李校长给我叫回来！这钱我来出！”

　　沈确骇然，抬头看向他。
　　就见陶晚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望着他，转而叹了口气，“三十万对我来说就是少买几件衣服少吃几顿饭的事儿，我来帮你这个忙，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沈确愣了，也许三十万对陶晚舟来说就是洒洒水，但是对他沈确来说却是个望而生畏的数字。是他要坚持出这个钱，怎么也不该陶晚舟替他承担。

　　陶晚舟先前就感受过沈确那股子没什么用却坚固的骨气，想也知道让他白白接受这份恩情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便放软了语气安慰道：“你先别急着拒绝，现在人就在医院里躺着呢，对不对？”

　　那边杨姨赶紧附和，“对，只要钱一到帐，手术就可以开始了。”

　　陶晚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对沈确柔声道：“我知道你不想欠我的，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现在迫在眉睫了不是？你别说什么贷款，你没试过不知道，那利息能压得你下半辈子喘不过气。我先帮你垫上，至少可以给你免利息，这钱你如果收的心不安，将来可以慢慢还给我，是不是？”

　　这一通软话下来，沈确已经听得泪流满面了，他在这一刻是打心眼里感激陶晚舟的，不仅是因为他肯帮忙，还因为他终于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好似施舍他的模样了。

　　“谢谢，谢谢你，晚舟。”
　　陶晚舟凑过来，突然坏笑了一下，捏了捏沈确的小脸儿，“不过我更希望你用身体偿还。”

　　杨姨正喝水，“噗嗤”一口喷了出来。

　　沈确立马羞红了脸，照着他的腰就拧了一把，“闭嘴。”

　　当天下午，两人就在杨姨的带领下来到医院，直到秦医生做完了手术，宣布成功的时候，沈确心里的担子终于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李校长也接到通知，刚从外地赶回来，一见到陶晚舟，老汉的双腿就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确跟陶晚舟同时吓了一跳，就见李校长泪汪汪地抱住陶晚舟的腿说了些“无以为报，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的话。

　　这场面着实震撼人心，沈确也没忍住落下眼泪。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这次没有陶晚舟的帮忙，李校长会有多奔溃。先前对陶晚舟的怀疑啊怨气啊在看到李校长老泪纵横的脸的这一刻又一笔勾销了。

　　沈确这人，就是这般单纯。
　　他总能为陶晚舟的缺点找出无数个借口，却无法对陶晚舟展现出的好假装看不见。

　　是，陶晚舟的脾气是很大，又很傲慢，但人无完人，他的心地是好的，哪怕他帮忙不是发自真心，只是让他沈确给逼急了，但俗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实实在在做了好事，帮了别人就是好的。他既然爱陶晚舟，那么就要爱陶晚舟的全部。不能够光享受着陶晚舟对他的优待，而不包容陶晚舟的小性子和坏脾气。

　　而且，如果陶晚舟是因为他才帮忙，那么他还觉得更加高兴了，那样就说明陶晚舟是真的喜欢他的。不然哪个脑子有病的会管这闲事？

　　沈确搀扶起李校长，两人抱头哭着。

　　陶晚舟见到这场面，感到难以理解，他是真不明白，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又是个半截腿都入土的老头子，为了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孩子，居然能够对着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小辈跪下。
　　他觉得这会儿除了他自己，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都不好使，包括沈确，简直一群神经病。

　　然而更神经还在后头。第二天，陶晚舟本来要买票回上海了，沈确那边又接到杨姨的电话，说小桃术后还要留院观察一周。
　　李校长累病了，其他老师有课程脱不开身，她问沈确能不能再帮帮忙，去照顾一下那孩子。

　　陶晚舟对此很不高兴，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薅吧？都已经麻烦沈确解决了手术费，现在连照顾人的苦差事也要麻烦沈确？

　　然而听见这个消息，沈确却觉得很开心。他这辈子不可能有小孩了，所以格外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小女孩，在他心里，每个小女孩都是一块小蛋糕，软软糯糯的，可爱极了。

　　见沈确兴高采烈的采购起布娃娃、小裙子等等些东西，陶晚舟心里虽有不爽，也只得忍了下来，由他去当那个大冤种。

　　接下来几天，两人本来是被安排住在学校的员工宿舍，陶晚舟嫌弃那边环境不好，非拽着沈确回城里去开了间酒店住。两地距离有些远，沈确每日天一亮就得赶地铁去往医院，后来嫌累得慌，索性就在病房里打地铺了。
　　陶晚舟闻不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基本上不会跟他去，偶尔来了兴致才会去看一眼。然后他就见到了沈确对于孩子的另一种温柔。

　　小桃年龄尚小，沈确怕她吃医院的饭不习惯，专门问护士要了个电磁炉，就放在病房里，每顿都给女孩儿煮热乎的营养餐。小桃不肯吃苦口的药片儿，一到吃药时间就闹脾气，闹得陶晚舟耳朵都要炸开了，沈确却始终耐心地引导，变着法儿给她喂进去。4岁的孩子精力正是旺盛的阶段，小桃每天晚上都不肯乖乖睡觉，沈确会抱着她给她讲故事，直到小桃睡着了才把她放回床上。
　　沈确忙着照顾小桃，连大陶来了他都顾不上，每回只让他上一边儿玩去。
　　陶晚舟挺不高兴的，竟然破天荒的还有些吃这小孩儿的醋。

　　就这样过了五天，沈确对小桃的热情不减，依旧对她照顾有加，小桃也在这期间对沈确产生了依赖，见不着他就又哭又闹的，一定要引起沈确的注意。

　　陶晚舟见那一大一小颇有父女的既视感了，觉得挺头疼。反正呆在这里也是多余，他走出病房打给了杨姨。
　　“喂，杨姨，我，陶晚舟。”
　　“嗯……我想去沈确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看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陶晚舟离开的时候，沈确正给小桃喂饭，等去洗完了碗回来，才发现窗边的凳子上没人了。

　　正想着陶晚舟又去哪里转悠了，小桃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沈叔叔。”

　　沈确赶忙看向小桃，含笑问她：“嗯，怎么了？”

　　女孩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半天才小声问了句：“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沈确一怔，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桃突然又抱住他，自作主张的叫了声“爸爸”。

　　这一声软绵绵的叫喊直接穿透了沈确的耳膜，直达脑仁儿。
　　沈确的眼眶马上就湿润了，“爸爸”这个词儿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他这辈子都没奢望过当爸爸，他是个同性恋啊，他是没有资格结婚生孩子的。然而这不代表他不想要孩子。

　　人到近三十，哪个心中藏着柔情的男人，不会在某个寂静的时分，渴望一个稚嫩的身影闯进自己的生活呢？
　　这几天他已经够沉淀了，他知道小桃出院后他还是会回到上海，小桃也还是回到学校，她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俩只是在各自人生路上短暂的交集一下而已。
　　可这一声“爸爸”却让他这份与生俱来的父爱愈发清晰。
　　他也想像大多同龄的男人一样，想要一个会奶声奶气喊他“爸爸”的小人儿，想要把半生积累的温柔都倾注在此时就紧紧抱着他的这双小手上。

　　沈确抱住小桃，大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地抚摸着，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他可以收养小桃。
　　他和陶晚舟都是男人，没有办法拥有爱的结晶。而小桃又这么小这么乖这么可爱，哪哪都符合他对自己小孩儿的幻想。这个办法不是正巧弥补了他和陶晚舟之间不能生育的遗憾吗。

　　沈确眼波微转，胸腔中有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也许真可以跟陶晚舟说一说。

　　晚上十点多，陶晚舟回到酒店，就看见沈确坐在床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有些惊讶，“怎么今天过来了？不用照顾小桃吗？”

　　沈确抬起头，“我把她哄睡着了，才回来的。”

　　“哦。”陶晚舟不以为意，他只要一想到后天就可以回家独占沈确了，就觉得高兴，兴冲冲走过去把沈确抱在怀里，“那今晚你可就属于我了，快快，脱衣服。”

　　沈确无奈，连忙抓住他猴急的手，认真地看向他，“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陶晚舟心情正美滋滋，颇有兴趣道：“什么事儿啊？”

　　“我们收养小桃，可以吗？”

　　“哈？”陶晚舟眉头瞬间拧在了一块儿，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收养她干什么？”

　　“我们，都是男人。”沈确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迫切道：“我们生不出小孩。小桃，是孤儿。收养她，做我们的小孩，好不好？”

　　陶晚舟脸直接绿了，“你开什么玩笑？你当捡小狗啊？收养小孩儿是要负责她一辈子的，嗯……至少也要养到18岁吧？上了户口再想丢可是犯法的。”

　　“不丢，不丢。”沈确猛的摇摇头，然后靠过来，脸上也泛起潮红，笑道：“我想跟你一起，养她一辈子。”

　　陶晚舟愣住了。
　　他还以为沈确对小桃是一时的兴趣才说出这种没谱儿的话来。他是真没想到沈确的意思，居然是要一个他们两人共同的孩子。

　　确实，他俩是男人，生不出来，但两个男人要收养自己的孩子也应该是建立在两人决定厮守终身的大前提下。

　　陶晚舟在这一刻才意识到沈确对他的感情竟然已经如此深厚了，竟然是奔着和他过一辈子去的？
　　他这心里突然就悸动了一下，被人坚定的选择的感觉，总归是美好的，他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不过心里头再怎么舒坦，他也不会给沈确的这个意见划勾。

　　毕竟在他陶晚舟这里，从来没想过要跟沈确过一辈子。他明白一生只守着一个人是多么的枯燥无味。

　　陶晚舟这一生过得那是相当精彩的，从16岁出名的那一年开始，围绕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就没断过货。
　　他虽然不似别的豪门少爷那般乱搞，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在和梁星灿分手后到回国前的那段日子，他就是靠着与形形色色的男人玩暧昧来消解忧愁，直到回国来遇见了沈确，身边的伴儿才暂且固定下来。

　　然而他现阶段已经有些腻味了，况且他也自觉有些陷入与沈确的这段感情中，早就有了收缰的打算。
　　所以，陶晚舟怎么可能允许沈确拿个孩子来套住他？

　　但是这些天沈确对小桃的好他又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沈确是真的想要做一个父亲的。
　　只是他的这个愿望，陶晚舟知道自己是注定无法跟他一起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