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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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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沈确先着急了,“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有那么重要吗。陶晚舟真的火大了,别说昨晚他什么也没干,就是真干了,他沈确有什么资格管他?他算哪根葱?
本来就是个靠他养活的小白脸,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正主儿了。
他干过什么,没干什么,难不成还真的要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个小情人?
想到这儿,陶晚舟气得脑袋都有点儿发胀,他瞪着沈确怒道:“沈确,我就一句话,要是我真跟那个贱/货干了,他那个死肥猪不会让我这么快的出来!你要还不信,那就搬出证据来说话,别他妈只知道怀疑!你要是找得到我出轨的证据老子在这儿给你跪下都行,找不到你就少给我找不痛快!”
沈确被他这么一吼,眼泪唰得就流了下来。他觉得很委屈,为什么想要陶晚舟一个解释,总是这么难。
为什么总是用强硬的态度压制他,迫使他妥协。
他在陶晚舟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难道他就不怕他真的会走掉吗。
看见沈确哭了,陶晚舟又冷静下来不少,深呼吸一口气后,将沈确搂进怀里,给他擦去眼泪。
“确确,我向你发誓,我什么都没干。如果骗你,我陶晚舟将来断根而死,下辈子投胎到印度去。”
“胡说。”沈确本就难过,听他赌咒又多了几分气,急得直跺脚,“呸呸呸,谁要你发誓了。”
他这幅娇嗔的小媳妇儿模样可爱得不得了,给陶晚舟看得一阵心花怒放,抱住他的脸蛋儿就在上面亲了一口。
“那你能不能信任我?”
“我,我信你就是了。”沈确真的无奈了,陶晚舟总是能够牢牢的套住他,他不信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有尊严。他不能够,无下限的被陶晚舟牵着鼻子走。
“晚舟。”沈确拽住陶晚舟的衣摆,抬起湿漉漉的双眼,“如果,我说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想跟别人好了,告诉我好不好?别让我,让我自己猜。”
陶晚舟愣了,皱起眉头瞪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沈确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你喜欢上别人,我可以,自己走。我不要,你赶我。”
他小时候他们村里就有个守活寡的女的,老公常年在外打工,她盼着老公回家盼了一年又一年,后来终于把老公盼回家了,男人却带着个年轻女人,要跟她离婚。女人不依,哭着闹着问男人她那么多年对家庭的付出算什么,弄得村里人尽皆知。最后女人的结局还是被扫地出门。
在那个年代,又是个人均文化水平低下的小村落,没有人真心可怜女人,反而有恶毒的言语说是女人自己没有魅力,套不住自己的男人。
当时还只有七岁的小沈确也听说了这事,女人提着行李离开村子的那天他还跟着小伙伴去看热闹了。当时那个瘦小却背着大包行囊的背影,就给他幼小的心灵画上了一个影子,这么多年也一直记在心里。
被人赶走的滋味不好受吧。
纯真的孩子没有成年人世界里比较谁过得更加差劲儿的那种攀比心思,他是真心可怜女人的,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一段感情无法再继续时,不要企图挽留,洒脱点儿的走,至少是给自己留下一丝体面。
他沈确现在正如当年的女人,没有多少魅力,陶晚舟却比当年的男人还要魅力千百倍。
陶晚舟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什么也没干,可他身上别人的香水味是怎么回事,脖子上红到发紫的痕迹是怎么回事,自己的皮带落在了别人那里又是怎么回事。
他沈确是反应迟钝,毕竟不是真的蠢。
他在这一刻隐隐觉得,陶晚舟对他是没有绝对忠诚的。陶晚舟太优秀了,身边的诱惑也太多,多到他根本没有自信能够得胜。如果陶晚舟哪天真被引诱走了,软弱如他,他毫无办法。
也许只能接受,即便舍不得,他也可以自己走,真的。
陶晚舟真的恼火了,沈确才说了信任他,转头又扯些没头没尾的话,他是真的懒得哄了,骂了句“神经”后扭头就朝站口走。
两人因为这么个事情折腾了一顿后,还是没能赶上原先的那趟列车,只能改到下一趟。结果下趟的商务座都满了,只能买到经济座。
陶晚舟以前出行基本上都是飞机和专车,坐高铁的次数本就少,这一下给他安排进人挤人又吵闹的经济舱里,他那张脸就没明媚过。
沈确望着他那张被帽子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只能从露出的双眼里看出不痛快的神色,也不敢跟他说话,坐上位置后就闭上眼睛假寐。
一路上陶晚舟也懒得搭理沈确,就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山景,脑子里思绪万千。
他在想他跟沈确到底算什么关系,当然在他的心里他是金主沈确就是个宠,可是他明显感觉到沈确不是这么认为的。
沈确貌似真的把自己当根葱了,竟然都开始管他的事情了。
也许真的该是分手的时候了,不然以此形势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沈确要骑到他的头上来。
但是要怎么说呢,难道真用他和阮姝云有婚约这事儿来挤兑沈确?说我要去做港娱大佬阮氏集团董事的女婿,你可以靠边儿站了?
那不成,传出去他陶家和阮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那么就只有挑沈确的毛病了。
可是沈确把爱人这项“任务”做的太过完美,纵使陶晚舟这么个挑剔的人,也愣是挑不出丁点儿的毛病。
陶晚舟叹了口气,转念又有了别的主意。
如果他能在俩人还好着的时候就给沈确的一个大恩惠,以沈确的性格,分手之后大概率就只会念着他的好了吧。
沈确这人比梁星灿善良、单纯,连李校长那种常年不见面的人给过的恩惠都记在心里,他陶晚舟给的恩惠还不得被沈确感念在心一辈子?那样的话,沈确应该就不会在分手后背刺他了。
想到这儿,陶晚舟心里有了一个算盘。
沈确的老家在某个四线城市的小县城。
这地方是市里还未开发的古老小镇,相对落后,全区都找不到个娱乐的场所,是陶晚舟这种人平时根本就不会踏入的地方,要不是这次来帮沈确的忙,他完全都想像不到距离繁华的成都不过两百多公里的圈外隔绝着截然相反的另一种景象。
两人搭出租车前往学校时,外面的天空开始落下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下车后,陶晚舟更是目瞪口呆。
面前的建筑哪里有学校的样子,根本就是几间连接起来的民房改造出来的,而且还被周边的老破楼房紧紧围簇,只能从外围楼群的缝隙中摄取残余的阳光,阴霾得模样像是被隐蔽在角落里无法引人注意的阴沟。
雨后腐烂的霉菌味直冲鼻腔,潮湿的墙面似乎下一秒就能坍塌下来,地面滋滋冒着水蒸气快要把人闷成小笼包。这一切都弄得陶晚舟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悦。
“这什么破地方?这危楼确定是你说得那什么学校?”陶晚舟对着学校斜了一眼,满脸都是嫌弃。
沈确轻颤了下,小心翼翼得看了看他,提议道:“你要不,还是别进去了,我打个电话,让李校长出来,我们找个……好点的地方,再聊。”
陶晚舟那个嫌弃的表情有刺痛到沈确。虽然他也明白陶晚舟不是有意要嘲讽,但他口中的“危楼”是李校长在能力范围之内能租下的最好的场地了,毕竟还有几十个特殊孩子要接受教育,环境可以差点儿,但学习要跟上,不能让他们以后出了社会只能在最底层讨饭吃。
更何况经过二十几年的建设,这个地方已经比他小时候的状况好太多,想当年,他上的那所小学还是建在村尾的大山脚下的呢,一遇到下雨天还得担心泥石流砸下来的风险。
这些事儿不是陶晚舟这个从小到大都念贵族学校的人能想象到的。沈确突然就觉得有点儿心酸,在大城市跟陶晚舟相处时,他还能靠着努力填补自己和陶晚舟之间的差距,可一回到老家,他就好像被打回了原型一样,才发觉他和陶晚舟之间的差距是从源头上就拉扯开的,要填补何其容易。
陶晚舟摆摆手,“不用,先别联系他,我要突击检查。”
亲眼看到这么个破地方,他已经更加坚信李校长就是要骗沈确的钱。他被自己的脑补气得够呛,也不管沈确,先跨进学校的大门。
沈确赶忙跟上。
进入教学楼,立马有几个眼尖的老师看到两人,并且准确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常常资助他们的沈确。
几人上来跟沈确打招呼,用手语比划着什么。沈确脸上也露出笑容来,简单跟他们比划了几下后对陶晚舟笑道:“他们说你长得真帅,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陶晚舟怔了下,心底莫名有些期待,“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沈确的脸蛋微微一红,“我……如实说啊,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陶晚舟的心猛地震了一下,浮上一层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不太正常,他从不会因为被谁介绍成男朋友就感觉到满足。在沈确回答之前,他甚至觉得如果沈确不说实话,把他说成朋友什么的,他会生气。满足过后,他才反应过来,“男朋友”三个字才是他想要听见的。
陶晚舟有些恐慌了,他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赶忙扯开话题道:“他们这些人,也全都是聋哑人?”
沈确点点头,“李校长招的老师基本上都是聋哑人,他知道他们的难处,给他们的工资开的也不低,所以,这次的手术费才会难倒他。”
听了这话,陶晚舟心中的怀疑终于有些许动摇。
两人又在不算大的楼里转悠了一圈,陶晚舟这才发现里面还算干净整洁,不似外面那样脏乱,看来李校长已经在尽所能得给孩子们创造好的环境了。
他有些莫名的后悔刚才说的话重了,也不知道敏感的沈确有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候楼梯口上来一个穿着正式的女人,看着有四五十岁了,奔着陶晚舟小跑过来。
“您是陶晚舟陶先生吧?您来我们学校,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安排人接应您啊。”
陶晚舟上下打量她一眼,觉得她应该是学校的管理层,“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女人笑吟吟的,连连点头,又朝沈确嗔怪地看了一眼,“小沈,你带陶先生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看,都没提前备上好茶水,我才刚叫人去买,这不是耽误了陶先生的时间吗?”
她刚刚就见几个女老师眉开眼笑地在讨论着什么,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沈确带了个客人过来,她瞅了一眼女老师们偷拍的照片,顿时给吓了一跳。
她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同时也是教艺术的,她知道陶晚舟在艺术界是个什么地位,这便赶着趟来招待了。
沈确接收到女人责怪的目光,有些手足无措,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陶晚舟揽住他的肩膀,朝女人笑了笑,“是我不让确确通知的,不怪他。对了,怎么称呼你?”
“鄙人姓杨,您叫我杨姨就行。”女人态度谦和,行为举止更是恰到好处,她朝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到办公室来吧。”
……
说这间是办公室,其实不过是个二十平的客厅改造出来的,正中间一张红棕色的硬皮沙发看着有些年代了,边边角角都翘起了裂纹。
陶晚舟被杨姨邀去那张沙发上坐,沈确本来想去拿个小板凳,被陶晚舟一把拽住,贴着他坐了下来。
杨姨见他俩亲密的样子,很快明白过来,她虽然上了年纪,但平时接触的年轻人也不算少,那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情也颇为了解,遂即笑呵呵地给他俩送上热水。
陶晚舟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正事:“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小孩儿要做手术,正缺一笔钱,有没有这事儿?”
“有的。”杨姨边回答边又送上两盘瓜子,然后搬了张凳子过来,开始讲起来龙去脉:“说起那孩子,真是可怜得很,本来就身患白血病,今年开春的时候还得了耳炎,起初她自己没跟大人说,拖到后来听不见了才被发现。这事儿说起来凑巧了,那位秦医生本来只是来我们这地方旅游的,前几天在火锅店吃饭,咱们李校长就坐他隔壁,听到他说他是耳科医生,就请他来给那孩子看看。不过那位秦医生是北京响当当的专家,报价不低,要三十万。”
陶晚舟皱起眉头,“小孩儿父母呢?要这么多钱,他们怎么不出血?”
“那孩子长到一岁时就被遗弃了,她父母文化水平不高,也不了解白血病这个病,看孩子生了头白发还以为是什么凶兆,哎……咱李校长可怜她,抱养过来的。”杨姨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瞅了眼陶晚舟。
陶晚舟翻了个白眼,“我这头白发是染的。”
“哦哦。”杨姨赶忙陪笑脸。
听了杨姨那话,纵然是脾气好的沈确也生出了一股怒火,没忍住骂道:“这样的父母,真不是人。”
沈确在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之前就曾幻想过自己将来为人父母的情形。他的原生家庭称不上坏,但也算不上有多好,一个童年全程都在做留守儿童的人,即便长大了懂事了,童年时期父爱母爱的空缺也是无法用其他感情来抚平的。
所以沈确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直男,将来结婚生子,把自己毕生的爱都献给妻子和孩子。只是可惜了,这个愿望在爱上陶晚舟之后就注定不会被实现。
这份遗憾,在听见已经成为父母的人却没有尽到职责的时候,转化为了愤怒。
陶晚舟看了他一眼,惊讶他的脸上竟也会有怒色,有些好笑道:“你急啥?跟你又没关系。”
陶晚舟长这么大,见过数不清的豪门狗血悲剧,什么私生子被自己老爹开除家籍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他都见怪不怪了,都当乐子看的。
这世间所有的关系、情感,在陶晚舟看来都不是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在他们这个圈儿,只有家族荣耀和个人利益才是永恒的。
“对了,李校长人呢?怎么不见他?”
“李校长这些天都不在学校,他出去找人借钱了,很辛苦。”杨姨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
沈确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禁一阵酸楚,当即道:“叫李校长,回来吧,天气转凉了,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禁不起这么折腾。”
“话是这么说,可是,手术费要怎么办?”
沈确愣了下,考虑再三后,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来,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