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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明日灾劫(2) ...
泛银河357星时,灯火通明的神殿内,[袄]轻轻晃动着自身洁白的钙化壳,不由叹了一口气。
烛火旁的三位守卫没有注意到祂的神色,正凑在一起,眉飞色舞说着闲话。
其中一个声音有点得意洋洋:“我已经算过了,我这两天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发生,唯一的倒霉就是我今早出门前忘了屋里还烧着水。”
说着明显不太妙的话,那个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着急,旁边搭话的也很淡定:“破坏程度怎么样?什么时候才着火啊?”
“火势差不多蔓延了一整排联房吧,我一家子都烧透了。”那人回答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居然还惊讶了一下,“呦,还有两个钟头就要发生了。”
“那还来得及,先喝茶。我跟你说啊,我这茶还是上一次祭典的时候特意跟圣徒请来的。你闻闻,你闻闻这茶香……”
守卫们悠闲的聊天声不大不小,没有刻意宣扬的意思,但也完全没避讳袄。
这是神殿生活中的常态了。
袄又叹了口气,有点蔫。
想了想,祂还是鼓足勇气探出头去,大声喊了声:“两个小时也不长啊,要不你先回去提前把烧的水给拎下来吧。”
生怕这话没人听,袄又马上补充了一句:“还有,你既然说要烧一整排联房,那肯定是波及其他人的住处了。我没记住错的话,他们两个就是你隔——”
“——哦对!咱们仨还是邻居呢!那我们不是等会儿也要被烧家了。”三人中的一个声音惊奇说,“缘分啊!”
守卫们沉闷地一起笑了起来,笑声中没有任何别的意味,是真的单纯觉得这事儿很有趣。
人则站桩着一动不动,好像压根没有关心过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灾难。
又来了,这种叫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氛围和脑回路。
袄觉得脑壳嗡嗡的,一下子生出了习惯的无力感。但祂又实在没有办法说动这几人,只能默默往后缩,靠在墙角发着呆。
守卫们的八卦好像永远说不完,笑着笑着又开始聊老生常谈的那几个话题。其中聊得最多的就是千年来依然历久弥新的一则灾祸预言。
在说之前,守卫们倒是偷偷用余光瞄了袄一眼,眼神进行了一番隐晦而意味深长的交流。
袄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一下子心烦意乱,垂着头更往角落里蜷缩起来。
无非就是那一套,袄心想,聊那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猫,聊预言,或是聊袄这个废柴。
这三个话题袄都不太喜欢。
在这片大地上,每个居民都有预言灾祸的能力,能预言与自己休戚相关的明日之灾。神殿中的成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同于普通平民顶多能预言一下明天谁崴了脚后天哪个秃了头,神殿守卫已经有能力预测自己生活圈中小范围的公共灾难,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
而圣徒,可以精准地预测大型天灾。预言的时间跨度之广,甚至能指出星球某个遥远角落的一场地动,或是宣布天幕上几十光年外的某颗星星会在何时陷入寂灭。
袄就是一名准圣徒。
祂对神殿中有史以来记录的预言都背诵得滚瓜烂熟,自然知道在母星上只有一条传承已久的预言值得被反复提起,那就是所谓的【千年祸】。
——星火坠落之时,某一刻,祸猫会从天而降。那将是最大最恶的寰宇之灾。
至于怎么去抵抗和预防,很抱歉,历代圣徒也无法解答。
毕竟这条预言几乎就是说祸猫能轻易毁灭世界了。
当然……再怎么危险可怖的预言,跟袄的关系也不算很大。
袄有些低落地想,所有人都知道的,祂虽然是个准圣徒,却是个不择不扣的废柴,从小到大连一个鸡毛蒜皮的预言都没有做出来过,更不用说去领悟神殿传承千年的真意。
马上又是一年的祭典了,按理说这次袄也应该把自己头衔里的那个“准”字拿掉,成为光荣的新一代圣徒……之一。
可实际上,三天后祂只能在祭典的仪仗队里打打下手帮忙做点零碎活。
这些天袄已经听到太多细碎的声音,在明里暗里地表达惋惜和鼓励,告诉祂要更加虔诚笃信一些,预言是母星上每一个智人都拥有的本能,真的不难的。
守卫们私底下也热情地鼓励说:“您不要挑剔,其实随便做个小预言就行,哪怕是预言明天您会不会吃坏肚子呢。只要做出过一次预言,就会发现一切都那么简单。”
可越是这么说,袄越是蔫蔫的,没事总是用力封闭上自己的两扇钙化壳,躲在里面假装自己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
袄毕竟是准圣徒。所谓圣徒在母星的信仰文化中已经不能算是肉体凡胎,而是上天的代行者,所以才会用“祂”来代指。因此其他人不管是苦口婆心还是略有意见,面对这种退缩绝技倒也没办法再来打搅祂。
袄知道,守卫们和其他准圣徒们是有点羡慕又有点讨厌祂的。
“明明能拥有这样的殊荣来代行天启,也不知道袄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就是不肯做哪怕一个预言呢?”
当然是因为确实废柴没有天赋。
袄在心底丧丧地自嘲着,要不等三天后祭典上,自己勉强混一下,重复一遍千年预言,就说自己也是这么一个预言结果。
反正也没人能站出来反驳说千年预言有什么不对。
至于预言里那只猫……
袄悄悄侧耳听了一下,把背挺直,完全贴在了墙壁上,才无比小声地问:“小椰子,你还在吗?”
过了一会儿,仅一墙之隔,一个细细的声音有些迷茫地回应:“老吴?”
听着那个明显是某种幼崽发出来的声音,袄忍不住低头回味了一下,偷偷笑起来。
当然,那奇怪的小东西明显不是猫。
这片大地上根本就没有猫这种物种。
袄对“猫”这个特殊字节的全部理解,就是来自预言中对于祸猫的描述,知道那是一种四足爬行、有蓬松柔软毛发的危险生物。
而小椰子只是一颗毛扎扎圆滚滚的破抹布,张口只会“老吴老吴”傻傻叫,别说是什么寰宇之灾了,就算拎出去也只会被什么人轻易骗走,顶多生气后炸毛变得毛茸茸。
要不是袄意外捡到它,都不知道这么脆弱又畸形的陌生幼崽要怎么活下去。
想到小椰子呆瓜一样的黑色豆豆眼,袄的心底一片柔软。
说起来小椰子什么都好,就是容易饿,饭量实在有点惊人。袄每天都要偷偷给它藏起码三人份的食物,不然就会听到它在墙后面羞愧不安地轻轻叫。
袄不是很想承认一个事实:在身边其他人又说那些烦人的废话时,祂就很喜欢用力把耳朵贴在墙面上,用小椰子乖乖的叫声替换掉那些不爱听的噪音。
这是祂长这么大以来难得拥有的清净。
好吧,袄知道自己没骨气,连直接对着其他人大声发脾气都做不到,反而担心自己的不肖形象会给圣徒的尊荣抹黑。
祂再怎么窝窝囊囊的,多少也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有一天能有哪怕一个人扭头过来说其实袄这小孩儿还不错。就为了等这一句,袄厚着脸皮竟然也就强撑着到了今天都还没逃跑,这叫祂自己都很惊奇。
所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小椰子的时候,袄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有了多少忐忑后的期望和失望,才小心翼翼去触摸小椰子的轮廓,生怕摸出来一只狸花猫。
祂是真的很希望能留下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生物。
可诚实地说,小椰子的来历其实有点古怪。
大概三天前,就在墙背后,神殿后花园的草丛里,从天而降掉下来一团小小的天火。
袄没有视力,只有不算太好的听觉,在天火落地时就察觉到那似乎是一个活物,拥有均匀的心跳和适当放射出来的温度。
那一瞬间,袄的心跳就猛然停顿了半拍。
因为天火的出现是个完全的意外事件。
“意外”的意思是,整个神殿里三层外三层所有的守卫,竟然没有一个人做出过有关这项天外来物的预言。
圣徒们也没有预言出来。
——在这个奇怪又扎手的小破东西面前,所有人忽然变得和袄一样,预言能力都被公平地拒绝了。
意识到了小椰子具有怎样神秘公正到近乎冷酷的特性,作为懒散的万年废柴,袄莫名萌生出一种很微妙别扭的满足感来。
反正它也不是猫,自己悄悄养起来,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样安慰着自己,袄感到自己的外壳上都泛起了醉醺醺的晕彩,脑子一热就把小椰子揣起来藏进了自己的贝壳里。
小椰子一呆,在贝壳里羞愧地团团转。
袄就这么揣着小椰子偷偷摸摸到处走了一整天,第二天又亲自跑到墙后的草丛里刨了一个非常深的坑,差点没把惊恐的小椰子塞进去再埋点土。
这里还出现一个小插曲,袄偷偷摸摸到处探头探脑的时候,巡逻的守卫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冷不丁抬手给袄擦了把冷汗,吓得袄差点惨叫出声。
“刚才预言到你可能突然中毒而死。笑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导致的。”那个把袄的额头差点搓破一层皮的守卫热情地说,爽朗得近乎邪门,“现在好了,不客气。”
说着不经意戳了戳小椰子:“呦,这啥?破抹布?”
袄在“被毒死”和“破抹布”之间费解地选择了宕机。
半晌,袄才恋恋不舍地把小椰子塞回草丛里,小声叮嘱说:“这两天别乱跑。祭典马上要开始了,外出游历的圣徒们都会陆续回到神殿,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我可管不了你。”
小椰子十分听话,它那灰扑扑的身上有一根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嫩黄色毛发猛地竖了起来,在心口比划了一个非常复杂图案表示这就发誓,自己绝不捣乱。
一看小椰子的豆豆眼就知道这是多么质朴纯白的幼崽,一定不会骗人。
袄稍微松了口气。
眼看小椰子已经乖巧地缓慢滑进草丛,袄指了指守卫们,又小声交代了一句:“不能咬人。”
然后就是脑子一抽:“如果发现哪里出现了猫,要赶紧告诉我。”
椰子鸡、乔瑜和笞虫一起老实点头。
……
乔瑜的混入计划开展得十分顺利。
在列车的任务光幕终于姗姗来迟,提醒前方到站有坑后,乔瑜就立马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和小心。
一群数量堪称庞大的外星土著,每个都可以预言与自身有关的灾祸,那是何等叫人头皮发麻的场面。而乔瑜,偏偏是站在预言家们的敌对面,还在到站的旅途中让它们已经等待准备了快一千年。
就算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自己这个灾祸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被预言出来的命。
就算有死亡读档在手,身边又有几位队友帮忙,乔瑜也不觉得自己能躲开一个文明的汪洋大军。
而且她能怎么办呢,难道见一个人就上去嗷地一口?把狸花猫的一口尖牙都给咬坏了也白搭啊。
倍感不妙的乔瑜紧张、忐忑、苦思冥想……嘎嘣一下睡过头了。
这不能怪她,这破车到点就强制开启减压,乔瑜再怎么有行动力,也只能是瞬间就紧张刺激地睡了过去。
等到一觉醒来,乔瑜就发现自己在一团呼啸的火球里,周围的空气摩擦着列车给予的无形防护罩,擦出一道长长的火红尾迹。
好尴尬,这就已经在空投落地的半路上了。
即使是乔瑜这样偶尔会神经一下的流浪猫也没想过自己突然变成大火球是什么路数,就听连续的闷响轰然,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一下炸在了防护罩外。
乔瑜呆了片刻,才冒着冷汗意识到,好像是这颗星球上空存在某种自启动的制空防御机制,正在不停地对着自己这个外来者发起轰炸。
“……我是最大最恶灾祸?没说反吗?”看看身边还在不停亮起的火光,乔瑜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讲道理。
更不讲道理的是,大概列车也觉得这种睁眼就被炸在半空中的经历不太道德,因此它在高空抛物的名单里……只投下这么一颗火球。
耳边风声呼啸,笞虫变成了一条玉米蛇,乱七八糟地盘挂在乔瑜的脖子上,不情不愿幽幽说:“怎么就我们俩和小鸡啊?”
椰子鸡正在忙碌,吭哧吭哧地打开椰子壳,把乔瑜团吧团吧塞进去。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乔瑜窝进去只觉得刚刚好,没有太多的拥挤感觉。椰子鸡才获得车票,自身的玩家能力似乎还在酝酿中,暂时看不出成熟后会是什么,但无疑是保护性质的。因此乔瑜才刚躲进椰子鸡的壳里,就顿时感到了一种仿佛还停留在个人房间内的安全感,狸花猫的体态立刻牢牢稳定住了。
这倒是雪中送炭,乔瑜最怕的就是一落地就被认出来,能被椰子鸡兜起来也不错。用笞虫进行伪装当然也可以,但毕竟笞虫话多,乔瑜又确实记仇,摸着良心讲,乔瑜觉得一猫一虫很容易会忘我地开始原地打架。
等到椰子鸡把壳严丝合缝扣上,笞虫在周遭的爆炸轰鸣中就咦了声:“奇怪,不对头啊。”
乔瑜竖起耳朵:“哪里不对?”
“我们都炸成这样了,下面好像还是没人注意到我们的鬼动静。”
笞虫在纳闷中已经游出去了,藏在椰子鸡那长长的毛发里给自己打了个死结防止滑落,一边就双眼放光实时播报着外边的情况。
“近了近了,有人,有智人,有不知道数量多少的一口气死不完的普通智人。”
“看起来他们只是不习惯抬头看天,对于天上的动静比较忽略。让我看看本地的智人是个什么样……呃。”笞虫破天荒失了声。
……
本地的土著们确实长得有点离谱。
和神殿花园里那个醒目的白色大贝壳不同,神殿守卫们要高大魁梧很多,基本的体型都有两三米高,颈部粗而有力,眼球处则向外隆起顶着半透明的眼皮,近乎狰狞的灰绿色躯壳覆盖在宽大的黑袍底下,间歇地露出一道阴森寒光。
那是一种混合了蛙类和鱼类特征的特殊面貌,同时在那副堪称噩梦的躯壳上体现,既有湿冷的鳞片、横跨面部的腮,又在关节和后颈处延伸出类似脚蹼的东西。
哪怕对他们完全陌生,这一打眼也能感受到笼罩在他们身上近乎刻意的丑陋。
好吧,这么说大概有些伤人,显得不够尊重本地大自然。但他们看起来确实不太适合陆地,更不适合那些坐落在群山间颇为肃穆庄严的神殿。他们更像是在深海的黑暗中随意生长出来的,因为无所谓被什么“邻居”看到,也就在样貌上随心所欲,表现得比较浮夸。
但眼下叫笞虫和椰子鸡都同时感到难以理解的,还是他们身上那宽大的袖袍。
那黑袍并不是阴森森的邪异风格,反而勾线描边分外精美,很有古典气质。神殿中微风一拂,竟然有点衣摆飘飘吴带当风,映着各位壮士的面庞也颇有一种修道高人的特质。
再结合他们的预言能力,看看那些爪蹼间自然而然捏起的扶乩诀,一种无比混沌错乱、邪到发正、正里透邪的气息就把笞虫打得两眼发蒙。
“这是啥玩意儿?”笞虫实在没忍住,敲了敲椰子鸡,噗嗤两声让乔瑜也出来看看,“潜心修行精通道法的……深潜者吗?”
发誓是笞虫发的啊.jpg
笞虫:离谱了,邪恶灾祸狸花猫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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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深潜者是住在海底的类人种族,外观为鱼头人身,身上的主色是灰绿色,但有白色的腹部,四肢的指间有蹼,身上覆有鳞片,眼睛如鱼眼一般突出且不会合上,颈部有鳃,在陆上行动时就用两脚或四肢蛙跳跃进,在相关典籍中被描述为像蛙的鱼或像鱼的蛙,身上会带有浓厚的鱼腥味,也有不少完全脱离人形。虽然外观看似低能,但深潜者是除非遭杀害否则就会永生不死的高智能种族,会利用鱼和黄金与海岛上的住民交易活人祭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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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明日灾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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