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明日灾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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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的个人房间里，狸花猫打了个哈欠，团在自己的大床上，心情颇为愉快。
乔瑜在清点自己的收获得失。
这一趟虽然很多意外，也有过凄凉可怖的时刻，但结果还是不错的。
先说一个很惊喜的发现：乔瑜恢复猫身的常规时间大大增加了，已经延长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就跟乔瑜一开始猜测的差不多，外界越安全友善、她自己越能保护自身，猫身的恢复时间就越长。这个时间算起来应该是在乔瑜逐步理解了奥维鲁的真实往事、和椰子鸡的共生关系缓慢加深后，就自然而然变多了。
其次，除了弥补仓促上车的遗憾、救下另一只k913、顺利带走椰子鸡外，乔瑜还收到了两份珍贵的礼物。
第一份礼物是菌株们和那只k913一起送的，是一小碗石头糊糊。
是的，在共生分享了部分记忆后，菌株们居然记住了乔瑜没吃上石头糊糊的遗憾，赶着乔瑜上车的时间抓紧给她打了一份热腾腾的，十分坚决塞到了乔瑜手里。
考虑到这次已经不适合把菌株丝络放进去当调味料，又实在很想满足乔瑜的好奇心，菌株们还非常腼腆地派出几位勇敢的成员，让狸花猫当场舔了两口。
唔……诚实地说，那个味道……
就算是瞧鱼这样勇于尝试的馋猫也感到了难以想象的震撼，心情十分复杂。
已品鉴，外星植物人真的不好吃。
至于石头糊糊，哭笑不得的乔瑜打算留着当化毛膏。
另一份礼物则有点特别。
那是一枚小小的鹅黄色石卵，上面写着奥维鲁人的旧文字，被车票翻译为：ovum。
这是那个破壳而生的新世界的第一枚货币，价值是无限，保质期是永远。
想到自己能用猫粮钱购买地球上的物资，乔瑜就好奇试了一下，企图在奥维鲁星也进行采购。
十分贫穷的奥维鲁星现在只有一地的碎石，没有什么值得买的东西，更没有像样的购物清单，但表现得十分慷慨。乔瑜隐约感觉到，就算她要用那枚货币把整个巢穴、或是天穹上那座庞大的月光灯塔换过来也没问题。哪怕那两样已经是整颗星球上最珍贵不可缺的重建设施。
可惜除此之外也实在没什么能追着送给乔瑜的东西了。
奥维鲁人的重建进程会非常艰难漫长，现在没办法给乔瑜提供什么丰厚物资，因此这枚货币似乎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有点蔫蔫的，颜色都有些黯淡了。
乔瑜没有嫌弃，兴致勃勃地叼着小石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放在被窝中一会儿藏到某个纸箱里。
说实话，一想到奥维鲁的未来，乔瑜有点好奇这枚货币在将来还能换到什么。
其实在返航上车的时候笞虫曾经嘟囔了一句，有点泼冷水的意思：“列车上的时间流速和其他世界是不对等的，也许等你睡一觉醒过来才过了一个站台，奥维鲁星已经过去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了。到时候谁还记得你啊。”
乔瑜慢悠悠哦了声。
这破虫子好像就是这么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定要一边怂着一边又忍不住嘴欠两句给人找不痛快。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图什么。
还好，乘客殴打自己的行李箱是很合理的。
收拾了嗷一声抱头的笞虫，狸花猫选择只听到自己喜欢听的话，当场把耳朵往后一盖，非常淡定从容。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说起来，就算是百万年的时光对于一颗年轻的星球来说也就是弹指一瞬，也许以后的奥维鲁人回望过去，它们的历史上会像地球人记录三叠虫和恐龙的销声匿迹、记录第一条长出腿爬上岸的鱼儿一样，正儿八经地写上：
“那是我们大进化中的一次短暂歧途，也是无比奇迹的一页，我们的基因链中降下了一道来自宇宙的星火，从中跳下一只大狸子。此后，我们的蛋中永远记录下猫的毛发光泽。”
嘿嘿，这个世界会用往后数百万数亿万年的无尽时间去记住猫哎。而且客观来说，由于新生的奥维鲁人是通过乔瑜进行了关键的共生启蒙，所以不管怎么样……这颗星球上的新生代智人也可以说一句，自己是小猫生的！
瞧鱼偷偷笑，有点克制不住的小得意。
等到那时候，奥维鲁人应该已经重新建立起成熟的文明体系了吧。那时候乔瑜可以再去看看有什么能买的，到时候不管是商城还是旷野，不管出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天上地下纵横时光，整个星球都在等着她随便采购。这可是她靠自己的辛苦换来的。
——她可以任意指着什么东西，理直气壮说：“我要这个！”
而星球只会说好好好买买买，顺便狠狠嘬两口猫。
每一只在童年被拒绝过的幼崽都知道这该是多么快乐的画面。
想到这一点，乔瑜就瞬间活泼了起来，钻到被窝里埋着头开始偷笑，先是打滚翻身在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一条大毛巾，接着又切换到人形去咬被子，笑得叽叽咕咕咯吱咯吱的。
抹布形态的笞虫捂着脑门缓缓打出一个无形的问号。
不是，到底谁是星际大蟑螂啊，怎么这鬼动静还窸窸窣窣的。
它有点想夺门而出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笞虫有点幽怨，心说哪儿敢啊，出了门可能就进不来了。谁叫它只是个行李。
说起这个笞虫是真的很受伤。在登车返航的那一刻，列车的通报声响起，所有人都很意外地听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椰子鸡被列车判定为新乘客，而不是行李。
是的，在菌潮和月光的告别中，在列车车门打开的瞬间——笞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张车票从无到有凝结而出，啪一下扣在了椰子鸡的脑门上。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要成为第二件行李的椰子鸡惊呆了。
乔瑜也是头一回看到车票当场派发的场面，当场就惊奇地把车票抓过来看了一眼，就发现车票果然是专属椰子鸡的，那张车票的始发站写的就是奥维鲁星，乘客签名则是k913-家用修筑机-椰子鸡。
不爱说话的小女孩路三缄冷不丁淡淡来了一句：“那椰子鸡也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玩家房间了啊。”
笞虫的心啪咔一下碎成了八瓣。
接下来的那点时间简直度日如年，笞虫眼睁睁看着老陈在列车长廊里找到了自己的门牌号，接着是路三缄推门说了晚安，椰子鸡则被乔瑜抱起来，有些忐忑地用毛发卷着一个八成新的门把手：“……老吴？”
“没事，慢慢想。”乔瑜高高兴兴的，“喜欢什么样子都行，缺了的东西列车会为你偷。”
椰子鸡大奇：“老吴？！”真的假的？
一猫一鸡欢声笑语，作为行李的笞虫凄凄冷冷蹲在过道。
玩家的房门不对它敞开，它只能等着乔瑜好心把它拎走，否则只能一直蹲在外边。
它还不死心，努力在椰子鸡的房门口扒拉了两下，未果。倒是发现自己果然很像是被拒之门外的讨人嫌大蟑螂，一下子陷入了无限的心酸。
也就是玩家们返航后有个什么“减压症”，按照列车的天气系统说的那样必须立刻回各自的舱室进入休眠，否则还不知道这些讨厌的家伙要凑在一起黏糊多久。
反正被乔瑜顺手变成大拖鞋提溜进屋的时候，笞虫的眼神里还满是怨念。
而此刻，猫和虫的悲喜并不相通，狸花猫笑完还要变成人类少女再笑一次，笑得笞虫在角落里酸溜溜地哼了声，又哼了声。
也是没天理了，为什么连那只傻鸡都能有一张车票呢？就因为它是狸花猫心爱的小鸡吗？
笞虫很费解，它自问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啊。
顶多就是欠一点阴暗一点，曾经企图偷渡上列车，饿了的时候偷吃了人家两只狗一只鹅一条小鳄鱼，为了仿造车票就散播了一些关于列车的怪谈传闻，小小欺骗了一下狸花猫那心爱铲屎官的友谊，想闹着分行李，对着椰子鸡和奥维鲁人冷嘲热讽，还可能在它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就在某个梦里欠了乔瑜四五六七八条命……
额，好像是有点没素质。
笞虫灰溜溜把视线挪开，嘀咕说：“反正我已经挨打过了，不发车票可以，不准再打我了哦。”
回应它的是狸花猫慢慢悠长起来的呼吸声。
列车的“减压”开始了。
像是置身在无形的温暖羊水，安详蜷缩在母体的怀抱中，笞虫感到一层无形的水膜轻柔拂过，将它浸润其中。
笞虫的意识模糊了一秒，不自觉解除了所有的拟态幻象，朦胧中，它感到自己变成了一颗无比微小的雪花点。那似乎是它们族群本来的样子，又似乎只是来自宇宙深处的一点余烬。
……
乔瑜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错频的嘈杂背景音随着闪烁的雪花点沙沙作响。
那是很奇怪的视角，似乎来自列车本身的角度，一颗无比蔚蓝的美丽星球在缓慢旋转。
乔瑜看到了许多掉落的星尘，像是有一颗彗星摇曳着长尾，偶然与那颗蓝色的星球擦肩而过，投下了一些古怪的生命。
但和奥维鲁星不同，蓝色的星球似乎正值壮年，面对灾祸有足够的自净的能力，很快就将那些古怪的侵入者封锁围困在一小片区域里，笼罩下无形无质的光幕。
……那就是“副本”，那些就是副本中的“怪物”。
其中最为强壮的一只异类生物几乎是吹气一般长大，很快就有了小山一般高，浑身由嫩黄色的脂肪组成，长着一双羊的横瞳。
而在某个角落里，年幼的笞虫睁开眼睛，左右环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座可怖的小山。
它似乎才孵化出来，见状吓了一跳，出于本能把这幅画面作为自己的第一份恐惧之源，很快从小小的雪花点闪烁着也变化成了那副怪样。只是大概刚出生时力量不足，它在竭力变化后缩水了无数倍，在角落里依然是个不起眼的灰尘小点。
接着，列车到来了。
“玩家”们下车进行补给，带着骨面具的女人很快雷厉风行地斩杀了怪兽，带着两个新人上车返航。
列车开走了，笞虫通过变幻却悄悄幸存下来，导致那个“副本”没有彻底结束。星球的自净机制依然警惕地运行，只是范围也缩水了无数倍，很快就禁锢在笞虫四周，把它牢牢地封锁在一块不大的区域里，渐渐断绝了它摄取食物的空间，并且不断收紧……
雪花声哗了一下。
像是某个顽固的症结终于被清除，也可能是一直未完的“副本”总算结束，名为副本怪物的存在有了新的身份，所有的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列车这才正式回到应有的航线。
很迟钝地，一面光幕姗姗来迟，在乔瑜的意识中亮起。
乔瑜隐约看到了前方即将到站的新世界，有许多模糊的人影似乎在手舞足蹈，进行着占卜和祷告。
其中，一个古老的声音沙哑地说：“这片宇宙将有灾祸，在那最大最恶的浩劫之中……我们将迎来一只……坏猫。”
坏猫的影像浮现在光幕上，黑足、黑灰色纹路，长长的像海狸一样的大尾巴，蓬松的毛发像蒲公英。眼神在无辜之中又带着点擅长打人的凌冽。
最醒目的，是那只猫长着一对顽固的黑眼圈。
那是这只非常漂亮精神的狸花猫身上唯一的破绽，有两道长在眼睛下的条纹本来应该延伸出两道黑眼线，但不小心长得圆润了一些、靠上了一些，就变成了自带的黑眼罩，使它变成了猫中佐罗。
可以想象，如果这只猫能成精变人，人形态也一定会有两个大黑眼圈就框在那里，实在非常好认。
乔瑜在昏沉中忍不住离奇嗯了一声。
“啊？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明日灾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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