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空想之拳（16）【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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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攀爬声在砖石碎瓦之下游走。
这一次，没有受到外来者的刺激，来自菌株的潮汛声犹如轻烟缭绕，只是在地表下不远处一圈圈扩散，迟迟没有突破地面的封锁。
但那距离也很近了，乔瑜耳朵一颤，感觉那些鬼东西就在脚下不到半米的深度。偶尔就有一些地表的浮沙在微微颤动，跳起弹到蛋壳上，发出微弱响动。
乔瑜一边侧着耳朵去听脚下的动静，一边就下意识就瞄了眼，蛋里几人的影子没有什么大的晃动，但因为脚下这份似有似无的震荡，影子的边缘还是在轻微的起伏中冒了一层模糊的毛边。
还别说，比起直接在菌株狂潮中夺命狂奔，这种脚底板下随时有东西在蓄势待发的感觉反而要瘆人多了。
原本还在关心本地奥师傅们下落的老陈已经闭嘴了，用力按着进蛋后也始终没敢摘的呼吸面罩，用眼神问：“咋办？”
乔瑜摇摇头，只是悄悄冲椰子鸡比了个“开门”的动作，又对着路三缄点了点头，指了下眼睛。
这是三人在刚进蛋的时候就商量好的。乔瑜分享关于菌株和天上武器的信息时基本没有藏私，除了自己死亡读档的能力外，能说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这一下蛋里没有怎么乱，由椰子鸡的毛发轻轻在蛋壳的一角抹了一下，飞快拆出一个小缺口来；路三缄就掏了个手机，快准狠一下盖在缺口处，顺便打开了对外的摄像头。
是的，非常简单的笨办法，但胜在实用。
人、猫和鸡都老实蹲在蛋里保命，一齐凑在手机屏幕前，抱着膝盖小声呼吸，偷偷摸摸往外看。
没有天降的猎物要追捕，菌株们果然还在地下咕蛹，地表上几乎是清净得有些感人。众多死蛋腐蛋之间也看不到什么多余的爬行痕迹。
但是，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在那高高照亮的月光中，有一团脏兮兮的破抹布正呆呆站着，凝固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像一块小小的黑色脏斑。
是曾经在避难所门前见过的那台k913。
大概是因为这一次乔瑜在落地找到椰子鸡后，几乎是毫不停留就带着几人钻进了才孵出椰子鸡的巨蛋中，四周一直风平浪静没有引发后续的一系列变化。这台k913的情况回归了正轨，明显是才离开它的蛋准备要赶往避难所。
细一打量，乔瑜就有点炸毛。
那台k913居然已经是破损的了。
细密的碎痕几乎笼罩了它的躯壳，好在开裂的程度很浅，给人一种可以像拂拭蛛网一样把裂痕们顺手擦掉的感觉。
毫无疑问，它已经被天穹上的净化武器攻击过了。
奇怪的是攻击的力度非常微妙。是那种捏着颗生鸡蛋轻轻一磕后失手没有磕开的样子。远远还没到致命的地步，想要掉几块碎渣也还需要再加握一把力气。
乔瑜下意识喊了它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必须要说的是，此时的它远没有椰子鸡的灵动，甚至比上一次遇见时的样子也要呆板生硬很多，竟然出奇的陌生。
看起来……怎么说呢，用笞虫之前的说法就是，椰子鸡已经到了孵化第二阶段拥有外置大脑了，而它却还停留在破蛋而出的第一阶段，只是一块不起眼的活金属。
现在的它显然还不是那个沉默叩门的k913，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它身上消失了。
“你看，这就是现成的例子。只要还没开启智慧，它跟你的鸡就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所以售卖发行这种层次的商品，对于奥维鲁人来说没什么普世价值上的道德负担。更不妨碍奥维鲁人延续那浪漫忠贞的共生互选。”
笞虫轻声说：“地球上那个动画片怎么演的来着？大家都喜欢皮卡丘小火龙之类的，说是什么永远的伙伴，但扭头也能把大葱鸭煮熟吃到快灭绝。多奇怪啊。”
什么毛病。
乔瑜熟练地一巴掌把笞虫摁到了地上。
椰子鸡也已经认出了远处那位失而复得的同类小伙伴，顿时紧张地缠了一下乔瑜的脚腕子。“老吴？”
“我知道，现在它还缺了最重要的那项启蒙。”乔瑜说着，忍不住深深呼了一口气，“就像我们才讨论的那样……缺一份子实体，缺一个给予启智的奥维鲁人。”然后它才会是乔瑜认识的样子。
没想到问题还是绕回来了，老陈彻底愣住了。“那，人呢？”
乔瑜把那口气叹了出去：“就在这儿。”
“什，什么叫就在……”无风的蛋里，老陈猛地浑身一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些菌株。”路三缄低声说，这个事实对她来说也有些冲击，“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那些曾经的智人原住民……死去以后，它们就在地底下，在机器们的壳里，在乔瑜说的天空上。”
这个年幼的女孩儿忍不住咬了一下大拇指。
“实际上……我有个问题：乔瑜你的状况一直是【健康】。这不正常，是吗？”
乔瑜有些意外她的敏锐。
不过这是好事，乔瑜坦然回答:“如果现在你们还在外面，也没有得到什么提醒和防护，就任由自己被菌株的孢子寄生，我猜大概率一直到出事的时候，你们应该也还是【健康】的。”
这是从上一次的“案发现场”得到的结论，乔瑜没有看到两人有什么挣扎的痕迹，完全不像是事前有所察觉。在了解路三缄的能力和这个小女孩儿缄默谨慎的性格后，乔瑜就立刻意识到了，两人的那种惨痛结局是很不该发生的。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上一次路三缄确实一直用能力在做预警，但得到的反馈却始终是平淡普通的，没有任何危险。所以他们才连一点自救的动作都没有。
“可是……小路的能力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老陈有点不安，他毕竟是能凭空掏出胡萝卜的人，深刻知道玩家所拥有的能力是多么概念性、多么不讲道理，因此他对能力也就越敬畏信赖。要说路三缄的能力出了岔子，他第一个不愿相信。
“那就说明，哪怕我们被孢子寄生了，但直到畸变的那一刻……确实在路三缄的能力判定里就是正常无害的。正常、无害，所以是【健康】。”
乔瑜说，她也知道这个结论很荒谬，但不得不承认，谜底就是如此。
“因为菌株们只是在试图和我们完成共生。在这片大地上，共生关系是天然应有的，是分享和保护，没有任何恶意。”
“一只毛虫把自己封在茧中，把自己化成肉汤，再从中重新发育出一只蝴蝶。毛虫和蝴蝶不会觉得这个过程是危险有害的。”
乔瑜想起了隔着蛋壳看到两人畸变后仿佛蜡融一样的可怖样子：
“我在学习常识的时候，最好奇最先去了解的就是世界上各种各样的鱼。有一种鱼叫鮟鱇，雄性会吸附在雌鱼身上，然后无限退化，最终变成寄生在雌鱼体表上的一个肉瘤，一个无意识的器官。这对它们来说也始终是【健康】的。”
“我想……这就是这个世界上出现的问题。无限度的、不会引起任何本能预警的共生，完全善意的群体融合……然后，就是一方的无限退化。”
伴随乔瑜的轻声讲述，椰子鸡低低叫了一声。
是的，这就是椰子鸡在被月光杀死的那一刻，它突然意识到的真相。它认出了壳里流淌的那些黏液是来自菌株们，更通过本能的共鸣地认出来了：那居然就是奥维鲁人的子实体。
这让椰子鸡充满了困惑。
因为它记忆中的子实体不是这样的。
而且按理来说，应当是机器们先孵化、与奥维鲁人的幼崽互相选择、完成共生，等到机器们进入各自的家庭后，才有子实体的注入。为什么自己的体内一开始就有呢？
现在，巨蛋之中，人、猫、鸡和副本怪物，各自提供了来自个人视角的信息拼图，终于拼凑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真相。
“那场毁灭性的大灾变，不是凭空多出了什么菌株入侵种，不是智人们被寄生畸变了。”
路三缄有些颤声说：“乔瑜，那些菌株就是奥维鲁人，对吗？他们发生了崩溃性的退化。”
乔瑜犹豫一下，点点头。
狸花猫触摸着薄薄的蛋壳，感到一种奇异的战栗:“就在我们右前方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颗蛋，是完全堵死的。里面是……是收敛了奥维鲁人的遗骸。往那个方向一直走，这样的蛋会越来越多。你们看，月光底下它们是不透光的，很醒目，对不对？”
她顿了顿，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一些很细碎的骨片，周围都是很奇怪的黑色淤泥。”
“——那就是奥维鲁人彻底基因崩溃的样子，那些淤泥，是他们本来的血肉。”
听到这句，路三缄微微颤抖了一下，被椰子鸡担忧地轻轻缠住了拇指。
乔瑜的描述却还没有停止，她讲述的是仿佛地狱一般的绘图：
“那些菌株……它们像海潮一样连绵长在一起，完全没有个体的区分。这就是奥维鲁人在大崩溃中幸存下来的遗民，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灭世灾祸。它们……完全融合共生在一起，腐蚀机器胞亲，不停向着大地和天空喷吐它们的子实体，企图把剩余的人都席卷进来。”
“那些没有陷入基因崩溃的人们，很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他们面对这种共生大概是没有任何抵抗的。”
“机器们也无法伤害它们，更无法抵抗共生的亲密呼唤，无法抵抗奥维鲁人向自己敞开心智。于是连新制造出来的机器们，也在孵化之前就被破坏性地强行注入了子实体，变成了传播共生污染的媒介。”
可以想象，原本一对一的共生关系就这样被粗暴破坏了，本来应该由共生的奥维鲁幼崽一点一点传授分享给机器们开启智能，共同完成成长。
但此刻机器们还在蛋中，就被无数狂涌进来的嘈杂心智涂抹了空白的灵魂。坏死腐化的蛋越来越多，机器们被错误灌注了意识，以错误的方式提前活了过来，反过来又将那些混乱的意识向外倒灌。最先疯狂甚至就是奥维鲁人的幼崽们，这个族群在根本上被摧毁了自净的能力。
“我想，这就是在巢穴里曾经发生的故事。奥维鲁人的生命迎来了一场失败的孵化，要么变成被黑色淤泥包裹的骨片，要么化身成菌株狂潮，要么仓皇地躲进避难所，只能依靠机器们在外界努力引路救世。”
“我不知道笞虫说的机器们的三次孵化最终是什么样子，但奥维鲁人的三重孵化显然是最可怕的恶果。”
更可怕的是，这种共生似乎依然没有停止，依然在如同化蝶蜕变一样进行着。
乔瑜忽然有些没办法说下去了：“路三缄，你不是问我刚才在睡梦里好像和谁在进行通讯吗？”
路三缄豁然抬头，脸色出奇的苍白。
“【通讯中】的意思是……”小女孩儿艰难地说，“奥维鲁人，还在说话。”
“共生是【健康】的，不是摧毁。共生提供的永远只是一场新的孵化而已。
所以，它们……它们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但还在缓慢的化蛹，只是稳定成形的速度非常非常缓慢，缓慢到了世界都已经毁灭了……却才有人突然在噩梦里惊醒，发现自己化蝶成为了新的物种。”
“是啊，”乔瑜说，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月亮……月亮上的菌株们还在问，问身边的机器，问避难所大门后可能幸存的奥维鲁同胞。一开始的时候，避难所里应该还是有人的，才能及时开启天穹上的清洁武器，强制呼唤新孵化的机器们到来，防止菌株靠近那扇大门。所以那扇门才会至今都那么干净。”
“可是毛毛虫已经听不懂蝴蝶的声音了。”
“机器们也不认识它们，对机器来说，眼前的只是旧世界的残骸，是杀死家人的仇敌。”
“而在嘈杂的群体意识之中，大部分的菌株们也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真面目，只是深切感受到痛苦。于是，为了生存，为了获得那一时的安宁，它们本能地再次靠近机器们，选择与它们重新共生。”
这就是乔瑜在月光中听到的耳语，是那些零碎画面背后真正的意思。
“对于避难所中仅存的人们来说，机器依旧忠贞，却也已经是怪物，没有办法信任了。只要靠近接触，只要人们和机器之间还本能存在着那种延绵数百万年的亲密依赖，只要他们和它们的灵魂还在互相共鸣吸引……这些在出生之际就已经携带子实体的机器们，会无意识地污染剩余的人类。”
“所以，那道月光连靠近大门的机器也会一起攻击杀死。机器们其实根本就不能再进入避难所了。”
乔瑜远远望去，k913还在呆立着，许久，才动了动毛发，似乎是想触碰自己身上的裂口。它傻愣愣看着头顶，看着月亮。从它的伤口处溢出的黏液微乎其微。
这一次月光没有再攻击它，似乎是也识别出来，发现k913是一只先天有缺憾的机器幼崽，与它共生的子实体远远没到可以启迪的程度。
是的，这只k913没有威胁，它虽然也会被底层程序强制呼唤着，意图前往避难所，但它空白微弱的智能却不足以让它正常地去执行这个指令。它没法办法去到那扇门前，也就不需要杀死。
……除非有外来者引发一场巨大的应激，使得狂涌的菌潮冲出地表，在裹挟中自然而然地捕获它，注入黏液，以混沌含糊的耳语唤醒它，叫它忽然活过来。
这就是两次读档的区别，是乔瑜和椰子鸡的意外让它获得了生命，又因此被重创，获得了无尽的疑问和惘然。
乔瑜这才缓慢地意识到，巢穴或许不是有什么威慑那些菌株的能力，只是因为巢穴本身是由人类的建筑废墟搭建修补而成，一砖一瓦都是后来新孵化的机器们捡拾回来。
对于菌株们来说，穿梭在旧日的屋宅中是一种本能，每一个奥维鲁人都习惯了藏身在由机器们制造的摇篮之中。哪怕这个巨大而畸形的巢穴已经不再是过往的襁褓，残砖碎瓦里已经累积了太多血腥的苍凉往事，但这儿毕竟本来就是菌株们的家。
在那个夜晚，被乔瑜引动出来的菌潮们在月光下缓慢晃动，那种近乎静谧安宁的气氛原来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天穹上的武器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奥维鲁人所造。它们已经不记得，但居然还保留着习惯。
即使如今，新生代的机器们已经自带溶解、抑制子实体的毒素，正在一点一点地摆脱对奥维鲁人的共生依赖，也在这场共生中孵化成了新的物种。
但毫无疑问，两者在各自完成天翻地覆的改变后，依然保留了过往的影子。两者中依然有个别的意志已经走到了孵化的尽头，开始回过头，迫切向对方发出声音，企图重新交谈。
乔瑜在月光中听到的那两个声音不是幻觉，它们只是过于模糊混沌，没有办法突破周围那些无穷无尽的嘈杂腐化心智，也很难说能坚持多久不重新沦陷。
“车票，不能提供翻译吗？”
乔瑜轻声问：“这场孵化已经彻底卡住了，双方的对话无法建立的话，这个世界就永远困在死蛋里了。”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责任，也没兴趣拯救一切。但她很明白，对于椰子鸡来说丢下一个破破烂烂的窝然后夹着尾巴逃到列车上，这就是流浪。
一只仓皇的流浪动物，和一个好奇的乘客是完全不同的。
椰子鸡给了乔瑜一个重新开始旅途的机会，给了她一份甘美的后悔药；可以的话，乔瑜希望椰子鸡也能像她一样开心地笑着踏上列车，拥有重视之人的珍重告别。
车票无动于衷。
这次连笞虫都沉默了许久，半晌，它才有些不自在说：“没用的，车票只为玩家服务。这种绝对的沟通只存在于玩家和其他事物的对话中。但……车票也不会让一块石头、一滴水突然获得跟你对话的能力。”
“我试过了，我落地的时候就试着对周围发动能力，但我感觉不到那些菌株有清醒的意志，也没有具体的包括恐惧在内的情绪。”笞虫沉沉说，“它们现在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作为一个单独的庞大生命体，那一丁点可能存在的清醒意识实在太稀薄了。就算你听到它们中有谁在发出声音，那也只能算是来自胚胎的无意识梦呓。”
“乔瑜，你明白吗？车票不会让你和一团蛋液说话的。除非它们完成孵化，衍生出足够的意识，像那些机器曾经走过的路一样自己活过来。这样你才能通过车票和它们对话。但这就是个悖论，不可能的。这个事情的前提至少是让奥维鲁人已经疯掉的意识也获得一次重新的智力赋予。”
“——谁能给这个庞大的死蛋重新启蒙？”
“那就往那些疯掉的意识里，倒进干净清醒的部分。”乔瑜率直地说，“把脏掉的海洋洗干净，这样就可以了。”
笞虫一怔。“你在说什么胡话。”
狸花猫想了想：“如果我被菌株寄生成功，接入奥维鲁人的意识海里进去呢？我能和椰子鸡共生成功，应该对他们来说，也分不清我是不是他们的幼崽吧？”
笞虫瞠目结舌。
它简直要疯了：“那，那你就直接被融化掉了啊。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些菌株已经布满了天空和地底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数量级吗？而你，你、你只是一只猫！”
“接进去的瞬间，你一个问题都来不及问，一句话都来不及理解，就会崩溃掉，变成那片腐烂海洋里的一滴水。你会一下子疯掉、死透！你到底明不明白？！”
“哦。”
乔瑜敷衍地把笞虫又一巴掌摁倒，认真思考起来。“所以说，至少要有办法让我在崩溃死掉的瞬间，能进行哪怕一秒的对话。这样车票才有空间帮我翻译。这样问到一句那就是一句。有道理。”
“……”笞虫绝望看看乔瑜，扭头又去看老陈和路三缄，有点受不了，“有没有管管她？大晚上的也不用这样做梦吧？这种事一只猫怎么做到？换了我们都填进去也没用啊。”
猫疯了，笞虫后悔了。它现在觉得其实在列车上当个破行李箱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分行李散伙吧。世界末日救一只鸡是很酷，但也仅限于救只鸡。至于别的……哈，算了吧。
“你说的对。”
狸花猫点点头，理所当然：“那你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空想之拳（16）【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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