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营销[娱乐圈]》恣非

8、关注 那他怎么不

　　很显然这条招人恨的语音暂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左澄翘着嘴角打字。
　　“话说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手指还没点到发送键，屏幕上方就弹出一条通知——
　　【您收获了一个新粉丝，请点击查看】

　　左澄没当回事，随手点进去，页面跳转，一个头像加载出来——秦煊。
　　不是高仿，主页明晃晃挂着两千多万粉丝，头像右下角还闪着一个黄V。

　　不但如此，秦煊还顶着大号，给左澄最新发布的视频点了个赞。

　　左澄：！
　　他显然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直接切到穆秦的微信聊天框，怒气冲冲地甩了个问号过去。

　　秦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慢，带着一点刚拍完戏的沙哑：
　　“不是你让我点个关注吗？点了啊。”

　　难怪之前聊天都是只打字不发语音，现在事情败露了知道发语音挑衅了。

　　秦煊闷笑两声：“我寻思你骂我这么久，好不容易开口求我一回，我得表现好点。”

　　这人拿大号给他点赞，只能说明一点，他打一开始就没准备藏。

　　“我怎么不知道秦顶流什么时候改姓穆了？”
　　左澄咬着后槽牙呛道。

　　“随母姓有什么问题吗？”秦煊打字回复。

　　左澄突然想起自己当时查出来的青芜文化的最大股东可不就是姓穆吗？
　　合着从头到尾自己签给的就是秦煊，只是这人一直借着公司打掩护，在背后装大尾巴狼而已。

　　“耍人好玩吗？”左澄懒得跟他嘻嘻哈哈，语气都严肃了几分，“要发律师函就发，你别告诉我你绕这么一大圈，只是为了跟我交个朋友？”

　　秦煊没有立刻回答，半分钟后，发了张名片过来。
　　那是那天俩人第一次见面，秦煊给他的那种私人名片，现在那张皱巴巴的名片还在左澄的裤兜里卷着呢。

　　【Suen：名片早就给你了 ，上面还有微信号，你自己没看】

　　左澄被噎了一下，反手就把秦煊的备注从“穆秦”改成了一个中指。

　　【[中指]：而且我也说了我在承昌，又没有存心唬你】

　　所以还得我跟你道歉喽？
　　左澄被气笑了。

　　【[中指]：作为青芜的实际控股人，亲自跟新剧本的编剧进行友好讨论，不犯法吧？】
　　【[中指]：而且我边拍戏边帮你改剧本，还给你当免费的营销素材，怎么看都是我比较惨吧？】

　　【左左：。】
　　左澄竟然被他的狗屁逻辑绕住了。

　　【[中指]：：从现在开始我是资方你是编剧，拿出点专业素养来】

　　【左左：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这辈子都不要跟你扯上什么关系】
　　左澄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

　　“那怎么办，我们签了合同的。”秦煊故作惊讶地发了条语音，“都成年人了，别那么小气，合作愉快。”

　　好一个成年人。
　　左澄压下心里的憋屈，皮笑肉不笑的回复：“好，合作愉快。”

　　“哎对了，我明天中午十二点落地，什么时候来拿你的糖卷？就当我送给新编剧的见面礼。”
　　秦煊气死人不偿命地又补了一句。

　　滚啊。
　　左澄把手机狠狠地倒扣在床上。

　　—
　　秦煊点完关注不到半小时，舆论就开始发酵了，众口难调说什么的都有。

　　高阳的手机一下飞机就被打爆了，所有电话都来自一个人——
　　温靖乔，秦煊的经纪人，当年唯一一个跟秦煊一起从鼎耀出来的人，也是青芜的第二大股东。

　　温靖乔曾经说过，秦煊是他带过这么多艺人里，唯一一个不需要她操太多心的。
　　她不指望他营业，不指望他媚粉，只要安安心心能把戏演好，剩下的都可以操作。

　　但秦煊今天显然是给温靖乔整了个大的。

　　接起电话，秦煊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被气笑了。

　　“秦老师，”温靖乔的声音不急不缓，“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是手滑，还是被盗号，还是纯粹就是想看我今晚加班？”

　　秦煊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继续翻着剧本。
　　“没有啊，就是想跟新来的编剧打个招呼。”

　　温靖乔沉默了几秒。
　　“高阳说你这两天没少跟人家发消息，招呼打得还不够多？老方也跟我抗议呢，说为什么你会心血来潮加新编剧的微信，让你辞退他之前跟他知会一声，他好找下家。”

　　高阳从夹缝里听到温靖乔把他卖了，立马尿遁，不给秦煊发难的机会。

　　“让老方放心，我没兴趣抢他的饭碗。”

　　“秦煊，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得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温靖乔语气正经了几分。

　　秦煊翻剧本的手指停了一瞬。

　　其实早在一年前左澄刚开始发黑稿的时候，温靖乔就起过告他的想法，是秦煊拦了下来。

　　三年前那场网暴发生的时候，秦煊正在跟鼎耀斗法，意图脱离公司独自发展。鼎耀自然是不肯放人，贼喊捉贼地发他的黑稿施压，截他的商务。

　　秦煊不动声色地布局，收集证据，准备把鼎耀告上法庭。
　　按他的计划，最迟半年就能成功解约。

　　但他没想到对方玩了手阴的，用一场精心策划的网暴打断了秦煊的所有计划，把一个无辜的实习生用完就扔。
　　当时秦煊受了伤，加上公司内部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网暴已经发生了。

　　鼎耀的每一步都算得极好，那样声势浩大的网暴之下，是没有真相可言的。

　　秦煊从小就习惯把人生当项目管理，每一个决定都要计算成本和收益。
　　当时的左澄充其量对他来说也就是个无辜的陌生人罢了，实在是犯不着伤筋动骨。

　　左澄是无辜的，但救他的成本太高了，高到不划算。
　　所以他选择了独善其身。

　　等到秦煊再次注意到他时，是一年后的那条黑稿。少年的观点犀利，语气漠然，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戾气。

　　那条黑稿通篇都在煽风点火。
　　但秦煊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愠恼都捕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太有意思了。
　　这个人受了这么多大的委屈，还是没有被打倒，反而用他那近乎尖锐的言辞，对着那套心照不宣的资本运作逻辑，一刀一刀捅了回来。

　　他见过太多被舆论碾碎的人——销声匿迹的、妥协和解的、反过来帮资本洗白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被踩到泥里，还能从泥里长出来，并且把泥巴当弹药打回来。

　　所以秦煊阻止了温靖乔。

　　温靖乔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不告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她不控评，不删帖，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发出另一种声音。“冷漠黑脸”是不善表达，“不近人情”是恃才傲物，让风评在路人里自己发酵。

　　但现在秦煊直接关注了左澄，让温靖乔之前的策略完全失效。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靖乔又追问了一遍。

　　“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你被他骂坏脑子了。”

　　秦煊没否认，慵懒地把手机搭在耳边，笑道：“他骂得挺认真的不是嘛，而且你没发现他骂人的时眼睛特亮吗？”

　　“……没发现。”
　　温靖乔雷厉风行地挂断了电话。

　　秦煊挑了挑眉，无所谓地放下了手机。

　　他一直都很相信温靖乔的能力。
　　不出一天，网上的舆论就会从“秦煊关注BBking就是变相承认黑料”变成“秦煊格局大能容人”，让路人自己去控评，让大众为他说话。

　　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秦煊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就像左澄黑他的那几年一样。

　　但左澄知道的话，估计要气炸毛了。
　　最后的最后，自己所有真情实感的抨击，夹枪带棒的讨伐，全变成了温靖乔完善秦煊立体人设的最后一块拼图。

　　想到这一点，秦煊合上剧本，眉头紧蹙，烦躁地啧了一声。

　　—
　　左澄一点没惯着，第二天一大早就杀去了青芜要个说法，一进门碰上的却是方责编。

　　“你找秦煊啊？下次吧，他早上没落地就又飞了。”方责编给左澄倒了杯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哦对了，这是他派手下最得力的牛马给你带回来的东西。”

　　左澄手中被递了个精美的礼盒，是秦煊出差给他带来的特色糖卷。

　　“高阳赶最早班飞机回来的，这不，还睡着呢。”
　　方责编啜了口茶，指着远处沙发上某个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的牛马。

　　左澄抱着礼盒，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方名泽摊了摊手，“这次商务催得急，而且他连高阳都没带，什么时候回来估计只有温靖乔知道了，哦，我是说他的经纪人。”

　　“嘁——”左澄撇了撇嘴。

　　“你不是有他微信吗？你怎么不自己问问他。”方名泽推了推眼镜。

　　左澄一时无语。

　　“嗷还有，他说《无主之地》的女主跟挂件一样，戏份太少了，不好招商，让你改改。”

　　“他不是有我微信吗？那他怎么不自己告诉我？”
　　左澄呛了回去，起身忍了又忍，还是一把揣上了桌上的礼盒。

　　“……年轻人就是火大。”
　　方名泽不紧不慢地又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