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营销[娱乐圈]》恣非

7、夜聊 刷到了就点

　　左澄通过了那人的好友申请。

　　【Suen：你好，我是青芜文化的责编，后续由我对接剧本相关事宜。公司已确定将这个本子列为下季度重点项目，这段时间还请你保持通讯畅通，必要时需要你来公司当面打磨细节。】

　　翻译一下就是让他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不许玩消失，人家一叫他就得屁颠屁颠地去。

　　拿人钱财，替人卖命。左澄很快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左左：好的，我是左澄，请问怎么称呼？】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隔了许久，才发来一个名字。
　　【Suen：穆秦】

　　左澄随手改好备注，思绪已然转到了剧本上。

　　凌晨三点，他终于理顺全部思路，把《无主之地》第三幕的结构问题逐一修改完毕，连同补充说明与剧本文件，一并发给了穆秦。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很晚了。

　　“应该不会打扰到他吧，灵感来了挡不住，理解一下吧。”
　　左澄自我宽慰一番，关掉电脑，起身煮了碗泡面当夜宵。

　　出乎他意料，短短十分钟后，消息便回了过来。

　　【Suen：这个地方你再看看[图片]】
　　【Suen：设定里陨石坠落之后，辐射区的人会逐渐失去情绪控制能力，攻击性增强成为无法思考的怪物，而且这种变异会传染。所以隔离墙才被建立起来——保护未感染者，隔绝变异者。这不是暴政，是自保。但男主执意要推翻这套制度，他是正义了，可谁能给那些被变异者害死的无辜者一个交代？】

　　寥寥数语，却句句切中要害。
　　穆秦对剧本内核的理解，远比左澄预想的要深刻。

　　【左左：站在多数人的立场来看，这堵墙确实应该存在。但凭什么由墙里的人来决定墙外的人该不该死？他们没有犯错，只是感染了一种无法选择的病毒。如果今天被感染的是你，是你最爱的人，你还会觉得这堵墙是“必要的自保”吗？】

　　穆秦的回复冷静至极，甚至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理智。
　　【Suen：先活下来才能谈公平。与其赌上所有人的命去找第三条路，不如让感染者自然淘汰。不符合，就抹杀。】

　　【左左：我知道，可戏剧不是现实的镜子，它需要幻想，总要有人在所有人都说“没必要”的时候站出来说“还有别的办法”。】

　　【Suen：嗯。】

　　左澄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筷子搅动锅里翻滚的泡面，索性发了条语音：“就这？没别的话了？”

　　【Suen：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种磕到头破血流还要大喊正义万岁的骑士病存在。】

　　文字是作家内心的映射。
　　左澄怀疑他在内涵自己，但他没证据。

　　本来左澄还想问一句，怎么他也这么晚也没睡，又觉得有些冒昧，于是克制地终止了对话。

　　没想到对方一点不觉得冒昧，追问道——
　　【Suen：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左澄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发过去那条语音能明显听见锅里的咕噜声。

　　【左左：对，吃饱了好给贵司卖命啊】
　　左澄把泡面端到桌前，嘻嘻哈哈回复道。

　　穆秦也是个给青芜打工的，俩人同为牛马，这句话应该能引起他的共情才对，可是没想到对方这会却不回了。

　　“嘁，真没劲。”
　　左澄吐槽了一句，没再多想，切回微博边刷边吃。

　　微博热点榜实时更新，上面明晃晃地挂着一条最新消息——秦煊片场玩手机。

　　爆料截图是一张模糊的最新无人机路透——
　　秦煊坐在监视器旁边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什么，还把手机放在耳边凑近听语音。

　　配文阴阳怪气：新剧即将收尾，全组都在赶工，身为男主的秦煊却频频分心，敬业态度堪忧啊……

　　凌晨正是网友活跃的时段，不一会儿一条高赞评论被顶了上来。

　　【AA家具批发：没人在乎这么晚了是谁给他发消息吗？那边灯光都架好了，这边还听语音呢哈哈哈，秦粉们可以收拾收拾迎接嫂子了】

　　【小迷糊：姐妹你发现了华点！一定是棠棠想他哥了发的，爸爸妈妈我出生了！他们俩一起拍电影《密闭回廊》的时候我就磕上了，接秦煊&周以棠明天官宣！】

　　【香菜离我远点：楼上人如其名哈，莫不是熬夜把脑子熬坏了，ZYT在鼎耀就吸血个没完，现在你秦爹都跟鼎耀解约了，能不能别蹭了】

　　左澄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翻完评论，一碗泡面很快就见了底。

　　BBking后台不断弹出私信，粉丝催左澄赶紧发视频，这么好的热点怎么不抓住。
　　左澄又点开照片看了几遍，觉得这照拍得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片场休息时间看手机，哪个演员不干这事？跟风黑也太掉价了。

　　他索性关掉关机，安心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左澄是被刺耳的门铃声吵醒的，跟催命一样怎么也不停。
　　众所周知，经常熬夜的人都有非常严重的起床气，左澄也不例外。

　　这个点除了鬼没人会来敲他家的门。

　　左澄怒气冲冲地拉开房门，准备怼死某个迷路的人，迎面撞上的却是一个无辜的外卖小哥，手里还提着一大杯现榨热豆浆和两个热气腾腾的卷饼。
　　备注写着：穆秦。

　　左澄假笑着送走了外卖小哥，拿起手机开炮。

　　【左左：第一，叫让一个前一天晚上三点多才吃完夜宵的人起床吃早餐，是一件丧心病狂的事。】
　　【左左：第二，我睡不醒还早起吃东西会想吐。】
　　【左左：第三，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对面那人装聋作哑，就回答了第三个问题：“你上回往公司寄合同留了地址。”

　　左澄皮笑肉不笑地打字，“我现在要睡觉了，再买拉黑。”

　　【Suen：知道了，下次买午饭。】

　　左澄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等他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也没见穆秦口中午饭的影子。
　　左澄啧了一声，再次确定了这人早上就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几天，左澄都与这个叫穆秦的责编保持着固定的交流。
　　他渐渐发现这人好像精力出奇地旺盛，睡得迟起得早，深夜还在跟他探讨，清晨又能准时发来消息。

　　这天一大早，新的消息如约而至。
　　【Suen：你每天都会熬夜吗？】

　　【左左：差不多吧】
　　左澄瘫在椅子上嘴里咬着吸管，以为这人又要像网上的专家一样开始说教了。

　　【Suen：熬完夜可以喝一大杯温水，少吃甜食避免升糖，多揉揉太阳穴，可以有效避免第二天早起犯困】
　　还是个营养大师。

　　左澄坏笑着打字回复：不好意思，没有熬完夜早起的义务，都是睡到不困了才起。

　　【Suen：。】

　　“哈哈哈哈——”
　　左澄抱着手机在椅子上咯咯笑了半天。

　　三天后，左澄完成了所有细节的修订。
　　【左左：改完了，今天给公司送过去可以吗？】

　　对方半天没有回应，左澄也没想那么多，穿上衣服就准备出发了。

　　【Suen：今天不行，今天我不在，明天吧。】

　　左澄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看着穿戴整齐的自己，很无语的回了个“？”

　　【左左：送剧本跟你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你回来再看不就得了？】

　　【Suen：当面沟通比较方便】

　　【左左：二十一世纪了，你没有手机吗？】
　　配上了一个无语熊猫头表情包。

　　得，又不回了。
　　这人忙得一会儿一会儿的，难不成一下带了好几个编剧？

　　左澄任劳任怨地脱掉外套，这才想起来BBking这周的KPI没完成。

　　秦煊片场玩手机的热度依然没有退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次的新素材拍到的是秦煊的冷脸正对镜头，眉骨的阴影压在眼窝里，嘴角抿得很紧。

　　爆料的是个群演。
　　说秦煊杀青的时候对片场工作人员态度冷淡，一有时间就看手机，从不参与大家的闲聊，疑似与剧组关系紧张。

　　这都多少天了，天天都能拍到在片场玩手机。哪是跟其他演员关系紧张啊，分明是谈恋爱了。
　　左澄说干就干，开始撰稿。

　　视频剪到一半，穆秦的消息又来了——
　　【Suen：我在承昌出差，明天返程，要给你带这边的特产糖卷吗？】
　　【Suen：这次不逗你。】

　　左澄指尖飞快地操作着鼠标，抽空扫了一眼消息。
　　话说秦煊也在承昌来着……

　　等到视频剪完已经快下午三点了，距离穆秦发消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左左：要，刚才在忙，带两份谢谢，明天我到公司找你拿，不客气】

　　视频一经发出，热度很快就涨了起来，评论区吵作一团。

　　【笑死了，我刚才还跟朋友打赌这逼要断更了，结果果然卡着点发了，果然一周不黑秦煊就难受】

　　【打不打脸，不是说好的不跟热点呢，都爆了几天了才在这酸唧唧地跟风】

　　【挣钱嘛不寒酸，什么时候这逼主页夸秦煊了才叫做真的塌房】

　　左澄兴致寥寥翻了几下，还是那些老话术，饶有兴致地打开了跟穆秦的聊天框。

　　对面甩了一张截图过来，正是左澄刚发布的新视频。
　　【Suen：你刚才就是在忙这个？】

　　左澄：？
　　真神了，他怎么知道。

　　“对啊。”左澄懒洋洋地发了条语音过去，“穷苦编剧闲暇时间开个营销号赚钱，不犯法吧。”

　　与此同时。
　　返程的车上，高阳气冲冲地拿着手机过来给秦煊告状。

　　“他又发！”高阳把手里热气腾腾的糖卷甩在房车座位上，语气愤愤不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工资现在是秦哥你在发？吃完饭就摔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煊头也没抬，指尖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不是工资，是稿费。”

　　“有区别吗？”
　　高阳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在左澄的评论区与黑粉疯狂对线。

　　秦煊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左澄的聊天界面，顺着他的话回复。
　　【Suen：不犯法。】

　　下一秒，整个房车里响起左澄欠揍的声音——
　　“那还等什么？刷到了就点个关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