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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狠狠地咬了 ...
经过这个小插曲,沈怀慈更确定自己得要从檀奴的师父作为切入点,把他之前给檀奴灌输的错误思想都拨乱反正。
于是接下来几天她有事没事就和檀奴聊天,也不一定要聊什么太严肃的事情,琐碎小事,一些有的没的,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大部分时候他都认真而安静地听着,就算有听不懂的地方也只是歪着脑袋,等她说完了才问。
不只是聊天,她还拉着他一块认字。
买来的启蒙书籍不出几天边边角角就已经有些磨损了,足以看出沈怀慈在认字这件事上有多认真。
简直是拿出了当年冲刺高三的学习劲头。
可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当年高三时身体素质正值巅峰期,就算每天熬大夜,只睡五六个小时白天也精神十足,可现在的她是个脆皮大学生。
身体素质早就在大学生活中降低许多。
这样高强度的学习,外加时不时的熬夜和焦虑,副作用在某一天就突然爆发了。
她的嘴里长泡了,不止一个小泡,口腔两边都有,喝水都痛,她一日三餐的进食分量肉眼可见地减少。
檀奴发现了这一点,在沈怀慈痛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开口,“张嘴。”
“啊?”沈怀慈捂着脸,眼眶红彤彤的。
檀奴放下筷子,膝行到她身边,又重复一遍,“张嘴。”
沈怀慈这才听明白,就配合地张开嘴,他的手掌托着她的下巴,手指抵着脸颊的软肉。
“我嘴里长泡了。”沈怀慈含糊不清地说。
他看见了,那缀在口腔内侧的白色小泡,这就是让她痛得差点掉眼泪的罪魁祸首。
长时间张嘴腮帮子都隐隐发酸,她想问他看见没有,她一动,唇瓣就擦过他的虎口。
触感是柔软的。
沈怀慈有点不好意思,她刚才不会把口水蹭他手上了吧?在他收回手后她又瞧了一眼,应该没有。
檀奴起身去后山,此时已经入夜,现在出去山里肯定都是野兽,于是她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袖子,“别去,太晚了。”
“不晚。”
“外面有很多野兽的,很危险。”
“你在痛。”檀奴眼睛一眨不眨。
这话听上去,就好像……好像他把她的优先级放在自己之前。
她的心莫名软了一下,“等明天吧,现在也不是很痛。”
檀奴在静静地看她,观察她有没有说谎。
沈怀慈实在是不擅长说谎,一说假话被人盯着就面红耳赤的,自然是露了馅。
他看穿了她的谎言,去了剑就要往后山走。
沈怀慈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好吧,其实除了不想让他冒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而且还是在深夜,她有些怕。
于是她就跟条小尾巴似的黏在檀奴身后,“如果你要去,那我也一起去。”
话语间她往自己身上披了件斗篷,又腾出手去牵他。
她的手小小的,温热柔软。
檀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地,很喜欢。
他喜欢妹妹的靠近,也喜欢与她肌肤相贴。
不像其他人会有礼义廉耻的顾虑,他对待自己的内心反而更加坦诚,喜欢就是要靠近。
而且妹妹,那本就该是亲密无间的人。
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里,由简单的牵手变成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那样亲密,那样严丝合缝。
仿佛他们生来就该是一体的。
对,妹妹属于他,同样地,他也属于妹妹。
所以在她痛苦的时候,他内心最先涌现的也是感同身受的难过。
他会承受她的一切,无论是痛苦亦或是别的情绪,他是妹妹的承载体。
檀奴紧紧地握住沈怀慈的手,这种紧密程度在微痛的边缘徘徊。
夜晚上山采药,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野兽。
可野兽也知道趋利避害,它们虽不知山里住着的少年是杀人鬼,可也知晓此人不好惹,因此他们一路上走得格外顺利。
摘了草药回家,忽然夜风大作,吹得沈怀慈身上的斗篷衣角猎猎,斗篷帽子都被吹到脑后,她冷得一个激灵,小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好在那风没持续多久,回到小屋中,外头的风也渐渐平息。
檀奴仔细处理草药,摘下叶片,又将根茎切成小段,他的双手生得漂亮,做起这些也赏心悦目。
采摘的草药有不同功效,有的是煮成汤药内服,有的则是敷在溃疡上。
有点像自制版的西瓜霜。
简陋是简陋了一点,但总比硬撑好。
内服的汤药在锅子里煮着,外敷的药膏逐渐成型,最后呈暗绿色的半凝固膏状。
“这个直接敷在伤口处就行了吗?”沈怀慈问。
檀奴点头。
在沈怀慈要伸手去拿那个小杯盏时,他却先一步拿在手里,然后揪着她身下坐垫的一角,无比丝滑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等等,他的意思是……
是要帮她敷药吗?
“我自己来就好。”
檀奴不语,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示意她张嘴。
“我真的可以自己来的。”沈怀慈还在坚持。
檀奴与她四目相对,摆明了要和她耗到底,最后她妥协了,认命地张开嘴。
少年的手才洗过,还带着点水汽,指尖蘸取些许药膏。
而后往里探。
一时之间沈怀慈不知道视线往哪放,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是很秀气的菱唇,不薄不厚,泛着漂亮的粉。
心说他最好以后别长口腔溃疡,否则她也会这么对他的!
一个走神,口腔溃疡就开始作痛,药膏敷上去冰冰凉凉的,随之而来的就是猝不及防的疼痛,她一个没控制住,牙关合起,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成年人的咬合力惊人,她以前看到过两人争吵,其中一人把对方的耳朵给咬下来的新闻,当时还觉得夸张。
现在一看檀奴手指上的印子,她顿时愧疚地捧着他的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还好没出血,只是印子有点深,估计要过几天才能消掉。
其实檀奴原本不觉得痛的,可正是沈怀慈一声又一声的关心,竟让他真的产生几分疼痛。
他的手指缩了缩,好像真的在痛。
沈怀慈眼里的愧疚多得都要溢出来了,檀奴瞧着她,想起了什么,将手指递到她嘴边,“吹一吹。”
沈怀慈愣了一下,回忆起自己之前也是捧着他的手吹伤口。
没想到他记得那么清楚。
于是她微微低头,对着那道印子吹了吹。
檀奴的声音飘过来,“不痛了。”
沈怀慈哦哦两声,本想着还是自己来涂药膏吧,结果他还是要帮忙。
好吧,那她得控制着一点了。
所幸有刚才那一遭,她做好了心里准备,没再发生咬人的情况。
就是到最后她眼里满是生理性泪水,要坠不坠的。
檀奴去清洗双手,指腹摩挲过那一道咬痕,在如玉般白皙的手指上那道印子赫然显眼。
可他却盯着这道印子眉眼舒展。
隐约在笑。
沈怀慈是带着一股草药味道睡去的,一觉醒来口腔溃疡好得七七八八了,她吃饭的劲头也恢复过来。
认字学习的事情也没落下,还在檀奴师父留下的箱子里发现了一张地图,这真是意外之喜。
她仔细研究这张简略的地图,总算是知道她现在身处何方了。
只是这样平淡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她先前在晚上吹风受凉的后果就逐渐显现。
先是发热,后又昏睡,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半梦半醒之间发现自己被檀奴背着下山,等再一睁眼就又在医馆里。
大夫模样的中年男人满脸愁容地对檀奴说着什么。
“这位姑娘病气入体,延至肺腑,若不根除病气……我学艺不精,这只能让我的老师看看。”
檀奴的嘴唇动了动,沈怀慈没听清他说什么,眼睛一闭,又昏睡过去。
檀奴在问大夫的老师在何处。
“老师现居西北方向百里处的盛和村,姑娘的病耽误不得,当即刻启程,若是快马加鞭,两日后应当能到。”盛愈大夫说着,也开始给自己收拾行囊,“我随你们一同去。”
医者仁心,他担心路上沈怀慈的症状恶化。
盛愈先前时常驾着马车去周边的小村看诊,如今这辆马车载着檀奴和沈怀慈驶出城门。
他们离开时临近城门关闭之时,驻守城门口的官兵还提醒盛愈路上小心。
“哎,我晓得的。”盛愈一边应着,一边驱车朝百里外的村庄赶去。
虽然走的是官道,但这个时代的马车仍然颠簸,要不是沈怀慈昏睡着,估计她都撑不过这段路。
百里路紧赶慢赶也需要两天。
来到盛和村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盛愈将马车停在老师的医馆前,门口的小书童认识盛愈,见到他就俯身行礼,不等他开口,盛愈就说:“老师可在家?”
“在的。”
“我这里有位病人,病气入体,肺腑瘴气不散,还请老师帮忙。”
“谁来了?”听见门口动静,一位身着灰袍的男人缓步而来,见到门外的盛愈,再一看他神色匆匆,就料到了什么。
“快,里面请。”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同的嗓音在沈怀慈的耳边此起彼伏,她一度以为自己进入了人生的走马灯。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头脑恢复些许清明,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布局,她的手指动了动,视线移动,站在不远处的檀奴正在清洗面巾,哗啦啦的水声仿佛隔了一层窗户,听得模糊隐约。
待到檀奴转过身,手里拿着拧干的面巾,沈怀慈和他对上视线,两人都没说话,一个是嗓子难受说不出话来,还有一个是习惯了沉默寡言。
大眼瞪小眼几秒,沈怀慈才开口,“这里是哪里?”
那嗓音粗糙得很,她自己都觉得难听。
檀奴走到她的床榻边,将面巾对叠,慢条斯理地擦拭她额头还有脖颈处的细汗,旋即又用手掌贴着她的额头,热度降下来了。
他这才说:“医馆里。”
别看他那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沈怀慈高烧不醒的时候他日夜不眠地陪在她身边,那架势恨不得痛的是自己。
沈怀慈也知道在古代发高烧有多危险,轻则烧坏脑子,重则直接一命呜呼,她的情况算是幸运的。
但这份幸运也是建立在檀奴四处奔波还有大夫尽心竭力医治的基础上的。
沈怀慈和檀奴没聊多久,盛愈就从门外进来,看见醒来的沈怀慈,他长呼一口气,“姑娘可算是醒了。 ”
沈怀慈赶忙站起来想着道谢,“大夫,多谢您医治我。”
“不,你应该谢的是我的老师,盛佑先生,是他去除了姑娘肺腑的病气。”
据盛愈所说,那位盛佑先生是他的老师,他自知无法完全医治她,于是驱车带着他们来到百里外的盛和村。
沈怀慈安静地听着,懂了,这是眼看情况危机摇人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您。”沈怀慈言辞诚恳。
盛愈笑着应下,又给沈怀慈把脉,确认她的情况稳定下来,只是一场急病需要好一阵子的休养才能弥补身体不足。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在这里静养一段时日,“期间不可太劳累,劳神伤身的事情暂且停一停。”
方才盛愈把脉的时候就说了,沈怀慈这是着凉后又思虑过度引发的急病。
他虽不知沈怀慈为何心中郁结,却还是宽慰她,“人生在世多有不称心如意之时,若有苦闷,不妨换条路。”
沈怀慈听得心情复杂,尤其是听到盛愈过几日还要回城。
“大夫您要回城?”沈怀慈问。
“是啊,我那儿子虽然跟着我学了几年,但我还是不放心。”不仅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更放心不下城中的病人。
沈怀慈衣袖下的手收紧,现在回去的话……没过多久就是屠城的剧情了。
在她思索间盛愈已经离开房间,檀奴看她眉头紧锁,就用手指抚揉她的眉心,刚才大夫说的不可思虑过多他给听进去了,比沈怀慈本人还认真。
“别皱眉。”
沈怀慈对他笑笑,笑得勉强,“我饿了。”
檀奴去厨房给她盛粥。
檀奴走后沈怀慈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得想个法子,至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满城百姓被屠戮。
可她又不是聪明绝顶的谋士,她从小到大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孩子,成绩中等,不上不下的。
一直忧虑到晚上,檀奴去厨房熬药了,她站在廊下望着月亮出神。
“临殊公子回来了。”
“临殊公子怎的突然回来了?”
从廊下走过的侍女交谈着。
临殊……临殊,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沈怀慈忽然叫住路过的侍女,“二位姐姐,我想请问那位临殊公子是何人呀?”
“他是盛大人的幼子,前两年外出,投入甘庆将军麾下,只是不止今日何故突然归家。”其中一个侍女如是说道。
沈怀慈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她说怎么这个名字如此耳熟,那位临殊公子是乱世中的有名谋士,先后辅佐过多位将军,后来效忠男二,再后来发现男二不过是乱世枭雄,难成明君,就又弃暗投明归顺男主,只是男二忧心有他辅佐男主对自己大不利,于是安排副将在半路上杀了他。
这位曾多次全身而退的谋士就死在羊肠小道上,尸首分离,项上人头被副将取下送到男二面前。
那都是原书很靠后的剧情了,那时男女主还有男二的感情拉扯也达到极点,是全书最精彩的部分之一。
只是当初的沈怀慈只顾着看感情线,对于这位谋士的死只是一扫而过。
可现在,他于沈怀慈而言是活生生的人,也是扭转屠城剧情的关键。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加速,精神振奋地赶往前厅。
门外的临殊下了马,动作利落,将缰绳递给小厮,缓步走向前厅,一路奔波,眉眼间难掩倦色,尽管如此仍维持仪态。
他对着端坐在主座的父亲行礼,“父亲,临殊深夜造访多有打搅。”
话语间他抬眼,忽地,他眼眸一转,瞧见站在前厅侧旁长廊拐角处的身影。
少女小心翼翼地投来目光,视线相触,她先笑了起来,面如凝脂,眼如点漆,素净的衣裙宛若晚莲,就连笑也是白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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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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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