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死对头暗恋我的第三视角》七七桶

3、003

　　客厅里全是刚才搬家公司送来的东西，堆满了整个公寓，夏由在厨房做饭，偶尔往外看一眼。

　　祝续站在那里看着周围，周身都打发着失去秩序的无措。

　　虽然无措这个词，某人根本毫无表现，但夏由猜测祝续内心一定是这样的。

　　“你回卧室休息吧，我来收拾。”夏由在厨房，像是顺嘴说。

　　“不用。”祝续语气淡淡的。

　　“等等。”祝续叫住了搬家公司的人：“这些拿下去扔掉吧。”

　　“这些要扔？这里面全是奖杯啊。”工人显得惊讶。

　　夏由切胡萝卜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见巨大的纸箱里冒出金色光芒，还有红灿灿的荣誉证书等等。

　　这些估计都是之前祝续他们品牌在大赛上的奖项。

　　工人打开纸箱看：“还有什么荣誉证书，没用了吗，您再看看……”

　　祝续打断了他：“没用，扔了吧。”

　　夏由听到“没用”两个字的时候，切菜刀险些给他指头剁下来，

　　夏由是营销出身，虽然不是学设计的，但毕竟是服装品牌的老板，这些奖项，可谓是众多设计师穷其一生追求的国际赛事奖项，被祝续简单用一句“没用”概括。

　　夏由心里都滴血。

　　“欸欸欸，扔了干嘛？”夏由放下刀说。

　　工厂的人搬东西动作顿住，看向祝续。

　　祝续点头：“搬走吧。”

　　工人就这么离开了公寓，关上了门。

　　“为什么啊。”夏由不解说：“你嫌奖多？”

　　祝续盯着成箱的画稿，像是自言自语：“没什么重要的，重新开始就好了。”

　　夏由欲言又止，然后想起，这些奖项都是BASE获得的奖项，而算算时间，今天是某人要卖公司的时间，卖给的还是祝家。

　　“他怎么样？”祝续突然问。

　　夏由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祝续在问祝栗。

　　“就不说话，老样子。”

　　“医生怎么说？”

　　“嗯那什么，医生说这小孩儿好像车祸之前，就有些孤独症什么，交流能力就有缺陷，再加上车祸导致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再开口说话可能很难。”

　　祝续蹙起了眉。

　　夏由拿到了祝栗之前的治疗记录，从两岁就陆陆续续在接触心理医生了，好像是先天性孤独症，现在已经四岁多了，车祸前，治疗记录上说会和人说话，但是很少。

　　这其实也算是好事，因为先天性孤独症，不管和谁都未建立起触及内心的交流，包括亲生父母，即使从小相处了两三年，但在治疗记录上还只停留在浅在交流的层面。

　　“正是这样，所以祝家父母车祸死亡的事情，并未给栗栗造成很大程度的伤害。”医生说：“他还未建立起对死亡的观念，也未和死者建立起深厚的情感。”

　　夏由把医生的话转告给了祝续，也就是说，栗栗现在就是一张能够屏蔽所有笔墨的白纸。

　　不管谁在上面乱画，都只能得到一张白纸。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他能听懂我们说话吗？”夏由问，他这几天了解到，祝栗母亲是混血，似乎不太会说汉语。

　　“能。”祝续笃定说：“祝政教育理念很封建，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刚开口说话就说英文。”

　　夏由哦了声，封建但是出轨外国小三。

　　夏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莫名想起了祝续的母亲，是个很优秀，很前卫，进入了国家级艺术殿堂的画家……

　　夏由做了很多小兔子图案的胡萝卜，他发现拿进去的食物，栗栗吃胡萝卜吃的比较多。

　　夏由端进去食物时，顿了下脚步，他难得看见栗栗没有缩在床上，而是站在地面上，光着脚丫。

　　小孩儿似乎是想换衣服，但是分不清正反，胡乱套上了，头发毛茸茸得，眼睛懵着，似乎没想到夏由忽然进来了。

　　“不好意思，我忘敲门了。”夏由解释了句。

　　栗栗眨巴着眼，目光落在了夏由端着的盘子，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夏由看了眼盘子，笑了：“小兔子，胡萝卜做的。”

　　栗栗目光仍旧盯着盘子，眨巴着眼。

　　夏由把盘子放在了他面前。

　　栗栗看着盘子，没动作，而是抬头盯着夏由。

　　夏由明白，这是让他走的意思。

　　“好好好。”夏由比了个OK。

　　他正要转身离开，余光注意到栗栗往前了一步，像是要叫住他，但是说不出口。

　　夏由停住脚步：“怎么啦？”

　　栗栗大眼睛藏不住任何情绪，忽闪着，犹豫着往门外瞥着。

　　夏由听见了外面的祝续，似乎在打电话的闷闷声。

　　夏由试探着，在小孩儿面前蹲下身说：“以后，你哥会和我们一起住。”

　　栗栗听到“哥”轻轻皱起了眉头。

　　“哦。”夏由才想起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是谁？就是接你离开那里的……扑克脸。”

　　栗栗更疑惑了。

　　“扑克脸的意思就是，就是没表情。”夏由模仿祝续。

　　栗栗似乎是在回想，随后摸了摸鼻子。

　　“他就是你的哥哥。”夏由走到门前，打开了个缝，能看见祝续正在收拾自己的画稿。

　　栗栗很疑惑。

　　“嗯……我也是哥哥，但是不一样。”夏由蹲下身，朝他招手：“要不要过来见见他。”

　　栗栗犹豫着，微长的睡裤边缘探出个小脚趾，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他歪头往外看。

　　“他叫祝续，是你的亲哥哥。”夏由顿了下说，想怎么给祝栗解释才好。

　　最后想来想去，他突然想到心理医生说，祝栗本身极度缺乏安全感，但祝家父母似乎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心上，反而在这几年有恶化的程度。

　　“他……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人。”夏由说。

　　栗栗听了夏由的话，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小手放在门框上，小小的身影看着门外的祝续。

　　祝续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抬眼看了过来，和祝栗对视上的瞬间，夏由竟然难得从那个男人眼里看到了慌乱。

　　同样慌乱的还有某个小孩。

　　栗栗皮肤本来就格外白皙，耳朵连着脸颊霎红一片，他想从门边逃走，结果一下脚踩到了长睡裤，差点儿摔倒。

　　夏由眼疾手快，给小孩儿捞进了怀里。

　　“啧啧啧。”夏由把栗栗放自己大腿上，半圈着他，给他挽着睡裤：“一看这颜色就知道，这衣服肯定是你哥自己挑的，哪有小孩儿穿这么闷的颜色，你哥估计也没想到你都四岁了，还是小小一个，准备的衣服一点儿不适配，也算是某大设计师职业生涯滑铁卢了。”

　　栗栗认真听着夏由絮絮叨叨，这是第一次,小孩儿没有逃避夏由的接触。

　　“不过我们栗栗也太瘦了，个子好像也和同龄人有差别。”夏由摸着下巴，他记得自己四岁时候的照片，看着高出栗栗一个头了。

　　“等着，夏哥哥给你好好补补。”夏由给栗栗放回了床上。

　　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心里提的气陡然松了。

　　“今天尤其顺利啊。”夏由关上门说。

　　祝续看了房门一眼：“他怎么样？”

　　夏由打量着祝续，走了过来：“会不会是因为你来了的缘故……”

　　“什么？”祝续蹙眉。

　　“之前一个星期，栗栗根本不让我碰，话也不听我说，我说话，他就看书。”夏由说：“就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今天的情况，在之前的所有治疗记录都很难见欸……”

　　祝续听出了夏由的言外之意。

　　夏由深吸了口气，转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祝续听：“哎，血缘有时候，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祝续垂下了眼。

　　客厅里全是要收拾的东西，某人只让他负责祝栗的部分，他就落了个清闲，吃完饭就去休息了。

　　睡醒后开门，夏由看清客厅，脚步瞬间顿住了。

　　入目的家具是整片的白色灰色的色块拼接，一眼看上去整洁得仿佛是什么模型，甚至连桌子怼着地板的缝隙仿佛都是精准预算过的。

　　不过……祝续在干嘛。

　　祝续手里拿了个吹风机，正在认真吹着桌子？

　　“你在干嘛？”夏由说。

　　祝续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有灰。”

　　“你拿抹布擦啊。”

　　“擦不干净。”祝续蹙眉，似乎不想和他再解释。

　　“不是，你见过谁打扫房间，拿吹风机……”夏由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祝续这一身装扮。

　　祝续手上的真皮手套是某奢侈品店标，至少二十万起步，头上某专业级别棒球帽的限定款，身上的防尘服是劳斯莱斯自带的专用雨衣。

　　“你以为自己在拍什么高奢杂志吗？”夏由无语了。

　　祝续蹙眉：“什么意思。”

　　“你……”夏由鼻子灵敏嗅了嗅：“什么味道，这么香……”

　　祝续说：“洗衣液的味道。”

　　夏由：“哦。”

　　等等，为什么在客厅能闻见洗漱间里洗衣液的味道……

　　夏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几步跑进了洗漱间，就看见洗衣机像是暴涨的啤酒瓶，往外不停吐着白沫。

　　“祝续！”夏由咬牙喊他，甚至没有叫他老板。

　　祝续顿了下，还是过来了。

　　“这是你洗的衣服？！”夏由指着洗衣机。

　　祝续本来应该是想纠正夏由的用语，但看到这场景沉默了。

　　“为什么呢。”祝续蹙眉，像是在解数学题般，冷静看着面前的一切。

　　“你。”夏由深吸一口气：“以后不准碰洗衣机！也不准碰吹风机！”

　　祝续平静说：“家务怎么办。”

　　这次轮到夏由沉默了。

　　十分钟后，夏由从厕所里找了副两块钱的洗碗手套，随便拿了件自己不穿的旧背心，沾了水，然后认命擦着桌子。

　　他到底为什么要拿着三千块宝姆的工资，还带做家政的……

　　过程中，祝续好几次想开口。

　　夏由给他堵了回去：“再说话，我就把你放洗衣机里，好好搅搅你的脑子……”

　　祝续竟然是没有还嘴，可能是想起了还在吐沫的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