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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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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时间,夏由感觉自己就是个放了倍速的切片,辗转在各个房间,好在最后成果不错,冷冰冰的家里总算是有了些温度。
就是给他累够呛。
“这比举铁还累。”夏由拎着锅铲,炒空心菜。
他会做饭,而且做得还不错,以前管公司的时候,他就算是再忙,晚上也要回家自己给自己做晚饭,即使是一个人对着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但他也丝毫不觉得奇怪,他认为好好做饭,好好吃饭,是一种很安逸健康的生活方式。
和祝续恰好相反,夏由之前听说,祝续这个工作狂,甚至都不回家里,在公司旁边的酒店办了年卡,更别说做饭了,估计这货连酱油和生抽都分不清。
夏由本来只用负责栗栗的饭,但想着还是带祝续一张嘴吧,至少不能给老板饿死了。
祝续面对这个情形,认真考虑,似乎认命了:“你的工资……”
“三倍。”夏由生无可恋说。
祝续爽快答应:“好。”
夏由看了眼最里面的房间,那是祝续的画室,刚才收拾房间的时候,祝续都没让夏由进去,只让他在外面搬画架。
说起来夏由都累,他怀疑祝续是把自己宅子里,收藏的什么名师大家的画作全搬来了,还是用卡车送来的,光来来回回,那些打包好的画,夏由运送了不下十趟。
夏由怀疑,那么小个房间怎么能放那么多画。
画室里的祝续没有出来的意思,夏由正想着要不要告诉他饭做好了,叫他吃饭,但又想起刚才在画室外的对话。
“我画画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什么事都不行。”祝续格外强调。
正想着,祝续从画室出来了。
夏由愣了下,在画室里的祝续倒是丝毫看不出有洁癖的样子,祝续戴着口罩,微长到脖颈的头发扎起,侧脸有几缕掩在耳后的碎发,一身皮质的背带裤,上面是各种刮蹭涂抹的颜料……
这个衣服,好像是某个价值百万的国外大牌。
炒菜的夏由,倒吸了口冷气。
“真能嚯嚯。”夏由暗暗念叨。
祝续出来后,直接进了浴室,过了会儿出来,换了件衣服。
“你……”夏由目光落在他打领带的动作:“要出门?”
祝续嗯了声。
夏由想起来了,对哦,今天是某人卖公司的日子。
夏由分了他一眼说:“我饭做好了。”
祝续打理着衣服,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我临时有事,不吃了。”
夏由轻挑眉,看来卖公司这件事很急。
夏由收拾桌子上盘子,去洗碗,沾了水的手,甩了甩。
“你的手。”祝续平静认真说:“再让我看见你甩水,扣两百。”
夏由:……刚说好三倍,就扣工资了!万恶的资本主义!
祝续套上了大衣,夏由看清祝续的打扮,轻挑眉。
松绿色袖扣加墨绿色手表,乳白色大衣,深灰色围巾,就连额前墨镜叩着的头发都松弛得仿佛每一根都涂了发胶一般。
“花枝招展,知道的是去卖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参加公司年庆。”夏由自言自语说了句。
祝续耳朵灵,系扣子动作一顿:“谢谢夸奖,看来我现在很体面。”
夏由扯了扯嘴角说:“嗯哼,的确体面,那能不能回来的时候,给您的宝姆兼保姆买一副洗碗手套,毕竟您也不想看这么一双漂亮的手变得粗糙。”
“一副手套,我还是付得起的。”祝续微微颔首说。
“谢谢祝总。”
祝续出门,夏由看着他的背影,看了眼紧闭房门的栗栗,以及出门别卖公司的败家男人,还有面前这堆碗……
悲催的家庭煮夫,他可以去演一季。
中途,付小楠来了趟家里,似乎是找什么文件,看他脸色不太好。
“你们老板那边怎么样?”夏由问。
付小楠找文件:“什么怎么样。”
“你们,不是去签合约了吗?”夏由装作随意问。
付小楠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夏由摸摸鼻子,应付了句:“听见你老板打电话了。”
“哦。”付小楠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公司各大股东相继撤资,转头祝闵就来收购了,祝总刚开始还想用自己的钱填窟窿,整整四亿,哪能弄这么多钱。”
所以BASE让祝闵拿走了,夏由有些恍惚,前世,他只知道祝续公司出了问题被人收购,但是没想到是这种内情。
晚上,夏由迷迷糊糊睡着,不知道梦见什么,陡然醒了过来,看了眼表。
他这晚上睡不踏实,或许是因为某个出门卖公司的败家男人迟迟没有回家。
说不上担心,只是想看看某个昔日对手颓败的面容,他留了根筋,以至于清醒得很快。
夏由撑着上半身,看见门口传来了微弱的亮光。
回来了?
夏由起身,耷拉着拖鞋开了门,脚步顿了下。
客厅开了个昏黄的小灯,茶几上是各种资料,繁多但不杂乱,很有条理放了几大摞。
这个角度能看见客厅阳台的躺椅上,露出男人半个侧脸,脖颈扯出条弧线,一丝不苟的头发总算有了散乱的趋势,散落在男人狭长的眉眼。
夏由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大致翻了翻。
夏由轻声说:“果然。”
BASE的品牌转让计划书,夏由打开了协议,上面已经签了名字,公章都盖了,日期是今天。
作为和祝续斗了十几年的对手,按理说,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永远保持着体面的男人,一夜跌落尘埃,应该是爽的吧……
夏由合上了文件,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祝续本身可以不管这件事……如果他不转移栗栗监护人的位置,就把栗栗那么交给祝闵,祝家也不会对他出手,毕竟祝续本人已经脱离的祝家。
夏由回想起栗栗的脸,暗暗鄙夷自己刚才冒出的想法。
小孩儿要是交给祝闵……栗栗一定过得不好。
他意识到,祝续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夏由转头,看着祝续,有些恍惚。
他一直以为祝续是个毫无感情,理性至上的人,但其实……
夏由后背一凉,思绪瞬间收回,他才发现,阳台窗户还开着。
他蹙眉,这人不嫌冷的吗……
夏由动作放轻,关了窗户,又给男人盖上了毛毯。
夜色下,皮肤白皙得仿佛带着寒气,应该是睡着了但没睡实,眉心还在浅浅蹙着。
夏由小声说:“睡着了都还是冷着张脸。”
祝续蹙了蹙眉。
夏由下意识屏住呼吸,祝续修长的脖颈蹭了蹭毯子,没有醒。
夏由沉默看着祝续,胸口挤压的呼吸慢慢放松下来,心里莫名一动。
直到今天,他有一年没见过祝续了。
这个男人,和他一前一后出生,从小被两家人当作对照组长大,祝续非常优秀,反观自己,几乎是看着祝续的背影,被父母鞭策着走过这二十多年。
直到这次,祝续一落千丈,从他贺延的视角里彻底消失。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的夏由,手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本来还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这一年……”
“算了。”
夏由自己也是要赚够业绩,才能重生回贺延的身体。
夏由叹了口气:“毕竟现在我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帮帮他,也算是帮自己。”
算算时间,现在的贺总,也就是他自己,应该正在使尽浑身解数,从祝家这场风波里大范围捞钱,而且还趁着祝续分身乏术,抢走了不少他手里的资源。
就当自己又还回去了呗。
现在祝续连BASE也没了,但估计还背着负债,如果要翻身,肯定还是要走服装品牌的老路子。
他是产品营销出身,而祝续是设计师,这是他们的主要优势所在。
要做服装,得有自己的工厂,但是祝续的工厂都被变卖了……
夏由想起什么,拿手机搜着最新拍卖信息,如果他没记错,最近应该有个什么资源拍卖会,而其中有一家工厂,因为自身危机,被投入到了这次拍卖会,要价低,但的确是个可靠的工厂资源。
他搜到了拍卖会的信息,看了参加的企业,祝续出事应该已经传遍圈子里,拍卖会自然没有邀请祝续。
怎么才能弄到这张邀请函呢……如果他现在还是贺延的身份就好了,他和主办方认识,加个座位的事儿,非常简单。
要是能想办法能牵根线搭桥就好了……
夏由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桥自己找上门了。
“什么?”夏由顶着蓬乱的头发,还没睡醒,手上拿着门口快递员递过来的邮件:“贺总送来的?哪个贺总?”
“还有哪个贺总,贺延。”快递员说:“速达快递,您签个字。”
夏由懵着签完字,关上门,才突然想起来。
今天是11月18号,是贺延,也就是他的生日!
夏由两下拆开了邮件。
发件人:贺延。
备注:今天生日,祝总赏个脸?
夏由两眼一黑,他想起来了。
自己当时听说了祝续公司出事儿了,他和祝续向来不对付,幸灾乐祸,故意借着生日派对的由头来恶心祝续。
其实他知道祝续根本就不会去,就是单纯刷个存在感,犯贱……但他当时真不知道祝续混这么惨了,要不然,他可能还是会犯贱。
“太有病了。”夏由说:“没人性。”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年前的自己。
“手上拿的什么?”祝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谁送的?”
夏由下意识想把东西藏起来:“嗯……应该是什么垃圾信件。”
祝续轻挑眉:“我们刚搬过来,就有垃圾信件?”
夏由也很想知道,当年自己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找到祝续搬家后的现住址,且给他送上自己的生日派对邀请函。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麻烦的。
“给我。”祝续伸手。
夏由默默递了过去。
祝续看到送件人姓名时,眼尾微乎其微挑了下,他拆开了信件,里面是一份邀请函。
还是……贺延他亲手写的。
“还挺……用心。”祝续一向平静的语气里,带着讥讽。
当然用心,光是查你现住址就查了几个小时。
“生日邀请函?”夏由故意试探他态度:“你朋友送来的?”
“朋友?不是一个生物圈的,怎么做朋友?”祝续说。
夏由:……
祝续从柜子里拿出瓶红酒,目光搜寻着,挑了个杯子。
“你一天没吃东西,空腹喝酒?”夏由蹙眉问。
祝续给了他个眼神,倒了半杯酒,抿了口。
夏由看懂了那个眼神,叫:关你屁事。
“所以你去吗?”夏由说。
他其实知道祝续不会去,因为在他记忆里,祝续当时没有去。
祝续靠着桌子,侧头看了眼正在抱着猪猪包啃的栗栗:“为什么不去?”
夏由愣了下。
“生日派对的主人这么大费周章,甚至用手写邀请函来邀请我,我要是不去,岂不是会让他很失望。”
祝续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阳台外,姿态挺拔。
他的睡衣是米色真丝,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来男人的锁骨,浅浅的香氛味,从阳台拂过的风中传来,还带着男人的体温。
“你真要去?他这种举动,明显是在恶心你啊?”夏由顿了下:“我的意思是,他明知道你家里出了那种事儿,这时候请你参加这种大型聚会……”
这和他预想中要发生的不一样啊。
祝续转头看了他一眼,很认真说:“你不觉得,他这样故意挑衅的样子,很可爱吗?”
夏由瞬间像被雷劈了:?!可爱?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