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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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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说出来,大厅内短暂安静了好几秒。
“你打得好算盘啊!”一个女人率先打破了安静,几步走了过来,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响起:“祝续,别怪叔母话直啊,你当年是主动说要离开祝家的,对吧?”
祝闵拉扯着女人胳膊,像是提醒她少说几句。
女人甩开他的手:“大哥活着的时候,你说要断绝关系,现在大哥死了,你知道回来了?什么意思?”
场内其他人投注到他们身上的视线,相比之前的冷漠,现在倒多了几分,像是威胁到领地的审视。
祝续视线始终盯着,跪在人群中心的男孩。
人群刻意挡着祝栗。
“我说得很清楚,我是来接祝栗的。”祝续语气仍旧平静。
男孩听到祝续叫他名字,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缓缓握紧,像是鼓足勇气,转头看了祝续一眼。
栗色大眼睛里不知所措,怯生生的,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只是乖巧跪在那里。
夏由不由得浅吸了口气,这个小孩,太漂亮了。
祝闵开口了:“小续,你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吗?”
祝续看向祝闵:“我从头到尾说得很清楚,我对遗嘱不感兴趣,里面写了谁的名字,也和我无关。”
“反正没有写你的名字!”人群中有人着急说:“你不是我们祝家的人,没资格来掺和这事儿。”
夏由来回扫视着,想明白了些什么。
遗嘱没有祝续的名字,但是……有祝栗。
“我说了。”祝续显得不耐烦了:“我只带走祝栗。”
“小续,都现在,就别装了,你爸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祝栗这件事,你从哪得到的消息?”祝闵眯眼说。
祝续眉心跳了下,鼻腔发出声笑,怪不得……
“小续,祝家和你无关,小栗身上的遗嘱自然也和你无关,我不会让你带走小栗的。”祝闵说。
夏由摸了摸下巴,祝政还真是半点儿不给别人留活路,把遗产全给了祝栗,但他才四岁,遗嘱继承要等他成年……
“外人也来掺一脚。”叔母冷笑,和别人故意说:“想得好,把祝栗给他?当年他妈被小三气死,现在他反倒是要养小三的儿子……”
夏由蹙起了眉,看向了祝续。
“哦?怎么?”祝续抬眼:“看来叔母是很遗憾,没能投胎当祝政的儿子了?”
“你!”叔母冲上前要说什么,被祝闵拦下。
祝闵表情严肃,带着警告:“小续,我就当没听你说过这件事,回去吧。”
祝续看了眼旁边助理。
助理点头,上前把资料摆在了祝闵面前的桌子上。
资料是转移监护人的证明,赫然写着:
祝栗的监护人:祝续。
众人沉默了。
祝续穿过从众人的视线,走到了祝栗面前。
这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祝栗跪在那里,扑闪的大眼睛盯着祝续看。
男孩很瘦,白色衬衫不是很合身,袖口挽了好几圈,栗色卷发长长得遮盖了半个耳朵,耳垂泛红。
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眼睛红了一圈,鼻子也是红的,脸颊带着小雀斑,像是小鹿。
祝续沉默看了他几秒,揣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动了下,似乎是想把小孩儿抱起来,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而是转头看向了夏由。
夏由反应过来了,合着他来的作用是这个。
他几步过去,在祝栗面前蹲下身,笑了笑:“膝盖疼不疼?”
夏由大手一下就把祝栗托了起来。
祝栗跪久了,腿麻了,一软差点儿倒地上,被夏由一下抱在了怀里。
“跟我们走吧。”夏由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事实。
祝栗还是懵的,只是低着头,眼睛却仍然盯着祝续。
祝续和夏由要出去之前。
沉默的大厅里,叔母要冲过来:“你们不能带他走!”
祝闵拦住了她,语气彻底冷下来了:“祝续,你可得想好了,祝栗身上背着的不仅是遗产那么简单。”
祝续脚步不停。
夏由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千篇一律的黑色西装,给人重压感,视线仿佛猛兽扑食般带着威胁。
夏由心里不免一颤。
他想,自己知道祝续后来为什么会破产了。
而祝续,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坚定。
车厢里格外安静,夏由感觉怀里的男孩似乎在发抖,他刚开始以为他是冷,把自己衣服脱给男孩。
但男孩仍旧在发抖,手也是冷的。
夏由才意识到,男孩可能是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呀?”夏由打破了车厢的安静。
男孩裹在宽阔的衣服里,抱着手臂,怯生生看了夏由一眼,不说话。
“叫他栗栗就行。”祝续的贴身助理,付小楠说。
夏由刚想说,我这是在建立交流,你回什么。
祝续开口了:“半个月前,他和他爸妈在北美出了车祸,其他两个都死了。”
他语气冷静,仿佛在背公式。
夏由睁大了眼。
“他应该要看心理医生。”祝续蹙眉,似乎很头疼:“这几天会有医生联系你。”
夏由看向了怀里的男孩,他垂着半边眼,像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他一般。
夏由现在有点儿打退堂鼓了:“老板,这差事……”
祝续冰冷的视线从后视镜投射过来:“如果让他一个月内开口说话,工资翻倍。”
夏由变脸:“好!”
祝续在公司下了车,付小楠把夏由和祝栗送到了个公寓,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的闲置房,但是配置很齐全。
“需要什么,直接给我列清单。”付小楠说。
夏由还挺开心,只要不和祝续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行,想来也是,人家公司大设计师,哪有功夫管我们。
不过,仔细想想,祝续接祝栗回来,还真是让他也感到惊讶。
毕竟,当年祝政,出轨小三,气死原配,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圈,祝续成年后,立马脱离祝家,从此和祝家再无牵扯。
而现在,祝续竟然主动把祝栗的监护权转移到自己这里……
难道是真为了遗产,但是看祝续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祝政把所有遗产都给了祝栗。
而且祝续的性格……夏由笑了。
祝政就算留了钱给他,祝续估计得直接烧给他亲爹,还得去庙里去去晦气。
所以,祝续是真想养这个小崽子?
为什么,同情心作祟?这和他印象中的冷血动物祝续大相径庭。
小崽子还站在进门的位置,盯着拖鞋发愣。
拖鞋应该是刚买的儿童款,标签还没摘。
夏由过去把标签摘了,给祝栗穿好拖鞋,问他要不要洗个澡休息一下。
祝栗扫视着陌生的家,沉默摇头,然后随便进了一个卧室,紧闭上了房门。
客厅的夏由:……
路漫漫其修远兮。
在那之后,夏由开启了自己的舔狗之路。
“栗栗,陪夏哥哥玩儿游戏好不好呀?”
“栗栗宝宝,夏哥哥学做了雪花酥,你要不要尝一个?”
“栗栗宝贝,可以陪夏哥哥去买菜嘛!”
“栗栗同学,夏哥哥和你一起学图画书好不好?”
栗栗来到这里一个星期,从来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面对夏由,一句话也没有。
但是到点会乖乖吃饭,会乖乖睡觉,平时就只是坐在床上看书。
栗栗很爱看书,但看的都是全英的,夏由才和助理了解到,祝栗以前跟着父母一直生活在国外。
夏由恍然大悟,以为祝栗是听不懂汉语,于是又开启了英文骚扰模式。
对此,栗栗的反应是,在房间里呆的时间更久了。
夏由:……
而他老板祝续,从上次见面之后,就和他彻底断联了。
这几天,夏由也在持续关注着财经报道。
祝家旗下所有企业开始大规模筹资,相当于是招兵买马。
祝家上个世纪到现在,属于国内龙头企业,涉及多个领域。
而祝续脱离祝家后,白手起家,只单单在时尚圈有所成就,如果祝家真要对付祝续,和要碾碎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夏由默默倒数着祝续公司破产的日子。
终于在26号这天,他见到了祝续。
一大早,成波家具搬进了夏由他们公寓。
夏由懵了好几秒,看着门口的祝续,默默想:这破产可太惨了,某重度洁癖患者都要和他们挤一起了。
光夏由本人知道的,祝续的房产不下十几套,他自己则住在离公司最近的某个高档公寓。
祝续本人有严重洁癖,不可能和其他人住一起,把他逼到这种地步,只能是没钱了,房子都全卖了。
“破产破得可真彻底。”夏由暗暗说了句。
祝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轻挑眉说:“谁告诉你,我破产了?”
夏由反应了一秒:“一夜间别卖旗下所有工厂,不是破产就是跑路,你人如今还在中国,大概率没做跑路的准备,那只能是破产了。”
祝续确实急着要钱,但是他公司别卖工厂的事情,只有极少数媒体报道,说明,眼前这个叫夏由的人,洞悉市场走向极其敏锐。
祝续沉默两秒,第一次正眼打量着他:“放心,就算是破产,你的工资还是付得起的。”
夏由说:“那就行,我可不想和祝总出现在劳务仲裁法庭上。”
祝续挑眉看着他。
夏由斜靠着半边门,姿势悠闲抱臂,一米九的身高,头顶几乎贴着门框,优越身形像是被框在一副画里。
出于服装设计师的审美职业病,他上下扫视,判断这是一具极其优越的身体。
但祝续对夏由随意漫不经心的态度,更感到新奇。
祝续身边所有的职员,甚至于他的贴身助理,和祝续待在一起,基本都是毕恭毕敬。
祝续工作模式一丝不苟,对待下属要求很高是一个原因;另外祝续这张虽然帅但是疏离感很强,没什么人味儿的脸也是原因之一。
但面前这个男人,显然态度松散得不同寻常。
夏由顶着刚睡醒的头发,去厨房给栗栗做宝宝辅食了。
“祝总吃什么?用给你准备吗?”夏由说。
祝续盯着他背影:“你的工作内容只包括祝栗,我只是住在这里,我的生活不需要你负责。”
夏由打了个哈欠:“求之不得。”
夏由和祝续,虽然明争暗斗,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说到底也是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他早就对祝续免疫了。
祝续在他这儿,只单单是个制冷器,而夏由早在和祝续相处过程中,进化出了貂皮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