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态博物馆驯养手册》门吉忘叔

12、金缕玉柙

　　“陛下，不可硬拼！”李斯潭急忙出声。
　　他注意到，玉甲守卫攻击时，关节处的玉片连接似乎有瞬间的迟滞。
　　嬴政也察觉到了这点，他冷哼一声，改变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凭借更胜一筹的速度，与玉甲守卫周旋起来，招式大开大合，牵制着对方的注意力。
　　李斯潭则快速退到一旁，大脑飞速运转。玉片，金丝，汉代，殓服，守护陵墓……
　　弱点会是什么？
　　玉怕磕碰，但金丝串联使得整体结构坚固。金丝怕……拉扯？但金丝极具韧性。
　　作为殓服，它的执念是守护陵墓，确保墓主安宁。那么，攻击意识来源于对生者气息的排斥？
　　他的目光扫过墓道壁画，上面描绘着盛大的祭祀场景，有牛羊，有美酒，还有……朱砂？
　　汉代墓葬中，朱砂常用于书写墓志、绘制壁画，或作为辟邪、炼丹之物，认为其能通神辟邪，甚至助益尸解成仙。而朱砂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玉器，尤其是高等玉器，在特定条件下，是否会与某些物质发生反应？比如……汞？
　　“陛下！”李斯潭高声喊道，“设法将他引到壁画颜料剥落处！攻击那些红色的部分！”
　　嬴政虽不明所以，但对李斯潭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他立刻改变身法，故意卖了个破绽，将玉甲守卫引向一侧壁画剥落严重，露出底层红色颜料的位置。
　　玉甲守卫果然中计，一剑劈空，剑锋划过墙壁，带起一溜红色的粉末——正是含有朱砂的颜料！
　　粉末沾染在玉具剑上，并无异常。玉甲守卫眼中的绿火闪烁，似乎有些疑惑。
　　就在李斯潭以为自己猜错时，异变陡生！
　　那沾染了朱砂粉末的玉具剑，剑身与玉甲守卫手掌连接处并非玉片覆盖，而是依靠某种能量联结，只见那里突然冒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烟气！
　　玉甲守卫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仿佛被灼伤一般，甩动了一下持剑的手腕。虽然那烟气瞬间消失，但他动作明显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和紊乱！
　　[恭喜玩家李斯潭，解锁目标文物弱点：厌汞及其化合物
　　检测到目前探索程度：60%]
　　有效！
　　李斯潭心中一喜，但随即犯难。知道弱点是一回事，如何利用是另一回事。他们手头并没有大量的水银或者朱砂。
　　就在这时，A01的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玩家探索程度超过50%，且处于特殊联合关卡，系统将为玩家提供辅助道具：破损的丹炉一只，内附少量丹砂粉末。]
　　一只看起来锈迹斑斑、甚至缺了一角的青铜丹炉“哐当”一声掉在李斯潭脚边，里面只有薄薄一层红色的丹砂粉末。
　　李斯潭无语凝噎。这点分量，给玉甲守卫扑个粉补个妆都不够。
　　但聊胜于无。
　　他迅速抓起一把丹砂粉末，对嬴政喊道：“陛下，制造机会，我把这个撒到他关节连接处！”
　　嬴政会意，攻势更猛，逼得玉甲守卫连连格挡。终于，他找到一个机会，一拳震在玉甲守卫的肩甲处，使得对方身体微微后仰，露出了颈部玉片与头盔连接的那道细小缝隙！
　　就是现在！
　　李斯潭瞅准时机，将手中的丹砂粉末奋力掷出！
　　红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大部分飘散在空中，但有一小撮，精准地落入了那道缝隙！
　　“嗤——！”
　　更加明显的灰黑色烟气从缝隙中冒出！玉甲守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整个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绿火明灭不定，他丢开玉具剑，双手痛苦地抓向自己的颈部，动作完全失控！
　　“成功了？”李斯潭心中一紧。
　　然而，那玉甲守卫在经历最初的剧痛后，眼中的绿火再次稳定下来，虽然光芒黯淡了不少，但那股守护的执念似乎更加坚定！他放弃抓挠，转而俯身，重新拾起了地上的玉具剑。
　　这一次，他不再攻击嬴政，而是将全部的攻击欲望，锁定了让他遭受痛苦的罪魁祸首——李斯潭！
　　他舍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一个失控的战车，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向李斯潭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阿斯！”嬴政脸色骤变，想要拦截已来不及！
　　李斯潭看着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身影，瞳孔猛缩。他手中已无道具，体力更是无法与这怪物抗衡。
　　难道要栽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嬴政做出了一个让李斯潭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没有试图去攻击玉甲守卫，而是猛地扑向李斯潭，用自己的后背，牢牢地将他护在了身前。同时，他左臂肌肉紧绷，手臂皮肤下再次闪过那种非人的坚硬质感，准备硬抗这一击！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玉具剑没有落下。
　　一把更为古朴、闪烁着幽光的青铜长剑，格挡住了玉具剑。
　　持剑者，是一个身形模糊、穿着秦代官服的高冠虚影。他背对着李斯潭和嬴政，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带着一股文臣的儒雅与武将的决绝。
　　那虚影轻轻一荡，便将玉甲守卫逼退数步。
　　虚影缓缓回头，目光似乎落在被嬴政紧紧护住的李斯潭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与释然。
　　然后，他对着嬴政的背影，或者说，是对着嬴政护住李斯潭的那份姿态，微微颔首。随即，虚影如同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玉甲守卫站在原地，眼中的绿火注视着虚影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紧紧相拥的嬴政和李斯潭，他身上的攻击性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放下玉具剑，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叹息。
　　他不再理会二人，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墓道深处走去，身影逐渐融入黑暗，只剩下那“咔哒……咔哒……”的声音渐行渐远。
　　[文物已失去攻击意识
　　目标文物--驯养成功
　　玩家李斯潭驯养成就 +1
　　汉代瑰宝秘境副本--关卡3成功通关
　　通关奖励：玩家可召唤玉甲守卫进行绝对防御一次（冷却时间：72小时）]
　　A01的播报声响起，打破了墓道的死寂。
　　嬴政这才缓缓松开李斯潭，他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力量和硬抗的打算，似乎对他消耗极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臂上那异常的质感已经消失，但他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刚才……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李斯潭，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个虚影，还有自己手臂的异状……
　　李斯潭的心跳尚未平复，他望着虚影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惊鸿一瞥的熟悉感。那虚影的眼神，那轮廓……像极了嬴政珍藏的那些画像上的人——李斯。
　　是残留的守护执念吗？因为嬴政身上带着某种与李斯相关的痕迹，所以在危机时刻被激发？还是……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片在刚才打斗中从玉甲守卫身上震落的、边缘带着一丝焦黑痕迹的玉片。玉片内侧，靠近金丝穿孔的地方，一个清晰的、笔力遒劲的刻痕，映入眼帘。
　　那并非文字，而是一个极其古老、抽象的符号，像是某种铭文的起始部分，又像是某种特定意义的标记。李斯潭觉得这符号的风格有些眼熟，似乎在研究先秦金石学时见过类似的，但一时无法准确解读。
　　他将玉片递给嬴政。
　　嬴政接过那片犹带温凉的玉片，看着上面陌生的符号，指腹摩挲着那刻痕，眼中的困惑更深。他记得自己苏醒后一直待在那片空间，何时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物件上留下过标记？
　　还有刚才那个虚影，那个莫名熟悉又让他心头刺痛的影子……
　　他抬头，看向李斯潭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秘密的眼睛，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这又是何物？阿斯，你认得那个影子？”
　　李斯潭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陛下，线索似乎越来越多了。至于那个影子……或许，是另一位故人吧。”
　　他收起那片刻有符号的玉片，没有再多做解释。
　　真相如同迷雾，需要耐心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