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魇》一九二七

9、复仇又复仇 3

　　“你……兑换了他们的灵魂，然后换作积分使用？”
　　即使对方提到了“灵魂”二字，但温白林却没有忌讳——疯子天生喜爱冒险，喜爱验证自己无边无际的猜想。
　　“由于「常心语」的言论涉及红色话题，对「常心语」的言论开启屏蔽。”
　　果然，他猜对了，难怪那群看起来像是存在了很久的观众一直不知道“积分”是用“灵魂”兑换来的。
　　这也证明了他先前的猜想是正确的——观众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获得一笔积分。
　　这么说来，“观众”似乎也是有寿命的。
　　“灵魂”燃烧殆尽的那一刻，即是他们灰飞烟灭之时。
　　那么，主播呢？
　　来到这里，温白林发现自己逐渐丧失了时间观念，生物钟彻底失效，如果没有从胡义手上顺下来的表，他甚至不能得知时间。
　　或许，他们每存在在这里一秒钟，救会多消耗一分灵魂。
　　这点令人很是不爽。
　　他眉间阴暗，语气微凉道：“是的呢。”
　　但是下一秒，他就恢复了正常，眉眼间依旧是平常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这件事是我错了，”温白林转头看着常心语，微笑，“但是我没有违约哦。”
　　言下之意，你奈何不了我。
　　“交谈”间，门外走廊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个看起来不太富裕的学生捧着一摞摞书逐渐靠近图书馆。
　　温白林小声对常心语道：“如果你不想只能获利一次就躲起来。”
　　见常心语没有动静，温白林也没急，而是不紧不慢道：“你猜，学校里一下子消失了那么多人，学生还能正常来学校吗？对了，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能离开学校超过一定范围的吧？”
　　“不然，你为什么需要一个帮手，并且不跟踪我，不在我「杀人」时阻止我呢？”
　　常心语到底是隐匿了身形，成为一片阴影，附着在书架旁装作影子。
　　温白林略微挑眉，他算是知道今天早上看到的是什么个东西了。
　　还好，起码跟他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他跟鬼，也就是韩湘，深情对视了呢。
　　在几个贫困生进入之前，温白林把先前看着图书馆的教师拖到了桌子底下，扒了人家的外套穿上。
　　贫困生见到温白林，惊了一下，道：“温老师好。”
　　温白林和蔼地回道：“这么早就来图书馆啦？”
　　“快考试了，高考可是我们这些人逆天改命的唯一办法啊。”几人面带沮丧。
　　但温白林却在他们的眸子底下看出了一丝嫉妒——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温白林顺着他们的话头，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接过几人的书，目不转睛盯着几人：“你们要感谢自己有经历这些的机会，它们会变成你们独有的，别人千金难买的经验，或者说财富。”
　　系统提示：“贫困生赵显，孙琦，钱途对您的好感度上升。附：好感度积攒到一定程度后，npc死后不会主动伤害您。”
　　听到系统的这段提示，温白林不但没有表现出欣喜，反而在心里“咯噔”一下。
　　常心语知道他说假话了。
　　根据系统的提示，温白林作为主播，杀了npc之后，npc是会化鬼的。
　　由于把npc杀了，所以好感度估计得跌成负的。
　　也就意味着他会被胡义等鬼追杀。
　　常心语刚才撒泼，根本不是因为他真的把人杀了，大概率是因为她浪费一张可以增强实力的底牌杀死温白林的计划失败了。
　　契约上说常心语不能伤害温白林，但没说化鬼后的其他npc不可以。
　　温白林的眸底沉了沉。
　　打发完几个贫困生后，常心语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相视而立。
　　温白林先笑了：“继续合作？”
　　常心语却也是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好啊。”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把话挑的太明白，大家都懂。
　　温白林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为常心语的班主任，很大概率也在常心语的猎杀名单中，即使后来跟她挑明主播身份，也无济于事——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相当于把她得罪透了。
　　也亏得温白林事事留一手，才没被常心语坑到。
　　但他向来不是吃亏的主——别人是怎么坑他的，他必会加倍奉还。
　　温白林先问道：“我要的资料呢？”
　　此时常心语眼下的黑眼圈已经消散殆尽了，显然刚才温白林看到的黑眼圈是常心语刻意化出来的。
　　那么事实就不言而喻了，温白林要的资料估计还在书海里呆着呢。
　　毕竟，在常心语的计划中，温白林是活不过今晚的。
　　由于人在温白林手里以及契约的存在，常心语不能把温白林怎么样，冷冷看一眼温白林后，就去翻书了。
　　外面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人越来越多了。
　　温白林道：“那么你今天白天继续找书，晚上可能比较高能。”
　　常心语嗤了一声。
　　他拿起原图书管理员的手机，发现病毒已经消失了。
　　想到早上白费一番力气破解病毒，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过他也没消沉太久，毕竟这倒也落实了他的一个猜想。
　　温白林打开图书管理员的微信，在校公众号发表：“由于借阅室书架意外倒塌，今日不对外开放。”
　　然后，窗帘一拉，铁门一锁，万事大吉。
　　不过，在出门前，他严肃地问了常心语一个问题。
　　“你自昨天下午至现在有没有感觉到多出了一段记忆？”
　　由于校长不在，他——“图书管理员”就是借阅室的老大，没人管得了，他说啥就是啥那种，所以自然没人特意来检查一番，最多也就是微信关心一下，几个想来帮忙的好心老师也被温白林劝回了。
　　时机成熟，交代完常心语后，温白林脱下管理员服装，换上教师职工装，出去准备开始新的一轮“演戏”。
　　而他和常心语之间的联系也没断——通过原管理员的手机与原主的手机。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回到教室办公室，办公室里人几乎到齐了，唯独少了一个“郑老师”。
　　往桌下一瞥，巨型篮球也消失了。
　　温白林大概能猜到篮球在哪，但也没急着去找——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参加校长评选并成为校长——也就是奖励极其丰厚的支线任务。
　　刚开始，老师们都在讨论手机被黑一事，不过由于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搁置一旁了。
　　又过了许久，办公室里传出一声喟叹：“哎呦哦，校长退休了，某些老师就不上班了哼哼。”
　　此话一出，就有一个老师阴阳怪气道：“谁让人家是下一任校长啊～自然比我们这些小虾米有特权。”
　　又有不少人附和。
　　温白林之前看过桌子上的姓名，现在把名字往人脸上一怼，道：“花姐怎么就不能是下一任校长了？”
　　花艺华——刚才阴阳怪气的老师看向温白林。
　　温白林略一欠身，道：“抱歉，冒犯了。我的意思是，花姐比小郑有经验有实力，为什么小郑获得了评选资格而花姐没拿到？说没有幕后黑手我是不信的。”
　　花艺华脸上立马明媚起来，但语气却是气势汹汹：“那个郑峰峻还不是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被校长看上了才得到的资格，论实力排八百年也排不到他。”
　　又有老师道：“论姿色他也没有我们温老师好呀！”
　　温白林连忙道：“谬赞谬赞。我认为，我们还是有机会的，评选资格是校长给的，也许主动去找校长谈谈还有一线希望。”
　　他说后面半句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花艺华。
　　在花艺华说话前，他又道：“我也就是发表一下拙见，而且我也没有意向当校长，单纯看不惯郑峰峻罢了。”
　　花艺华眯着眼看温白林，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然而温白林不为所动。
　　最终，花艺华开口了：“你跟我一起去。”
　　温白林表面推辞，心里却笑了。
　　果然，背后喜欢议论别人是非的人都不愿意当出头鸟，如果真的有必要，也要找个与自己一同的人。
　　最终，在花艺华好说歹说下，温白林“勉强答应”了。
　　另一边。
　　一个墨绿发色的棕色衬衫青年躺在网吧的电竞椅中。
　　青年留着中长卷发，眼底青黑一片，皮肤惨白，一看就知道属于严重睡眠不足的那种。
　　不过他的睡眠不足可不是副本导致的，毕竟在副本里身体机能都是跟着三色条走的，根本不存在困倦生病之类的。
　　电脑上一页又一页的代码昭示了他进入副本后的所有工作。
　　细长惨白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落在键盘上，举止间都透露着一种无力感。
　　韩湘立在青年旁边，但青年未受分毫影响。
　　“诶呀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重锻炼，瞧瞧这副憔悴样子，可能看见一毫青春风采？”
　　青年并未予以理会，像台机器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韩湘还在独自叨叨：“现在的世道真变喽，我们这些老巫婆已经不配得到晚辈的尊重喽。”
　　在青年的操作下，韩湘的儿子常铭的具体位置已经被找出来了，并且确定了他还活着，要不了多久他们母子就能见面了。
　　与温白林心中所想一样，是奈奈岭入侵该世界内所有手机，并在今天一早取消入侵，因为已经定位到常铭本人了，不需要再这么大动干戈。
　　青年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了，虽说在这里生理机能几乎不会改变，但长时间注意力高度集中盯着屏幕，终究会使人不习惯。
　　青年停下了手中操作，向韩湘伸手。
　　韩湘长辈式叹了口气，嘴中念叨：“苦命哟，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人使唤。”但到底还是为他寻找食物去了。
　　真是奇怪的很。
　　这个人类既不像其他人那么害怕，也不像比较厉害的主播那样能说会道。
　　他进入副本之后，一共就说三句话。
　　“你好，我是奈奈岭，我可以帮助你找到你儿子。”
　　“我需要食物，否则我不会继续。”
　　“你可以杀了我，如果你想的话。”
　　如果说真正的温白林的疯掉指数为90，那么奈奈岭就是85。
　　现实中，特殊的工作以及工作环境几乎已经磨灭了他的人性以及与人交往的能力。
　　他就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
　　没有情绪，性格，甚至欲望。
　　在他自杀的前一刻，他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