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魇》一九二七

10、复仇又复仇 4

　　温白林与花艺华是名副其实的行动派，早晨还在说着找校长的事，放学后已然站在校长家门口了。
　　不过，在来找校长之前，温白林去找了一下常心语，在得到一堆关于校史等资料的同时，又给常心语发布了一个地狱级任务——去学校或者澜海别墅村附近的网吧找一个墨绿发色的青年，务必要小心，他大概率与韩湘待在一起。
　　韩湘必定变得更强了。他昨天杀死的仅仅是她分到“火烧学校”中的一缕魂魄形成的精神体而已，不然为什么世界融合后本该散落一地的残骸消失了呢？
　　而要说温白林能知道奈奈岭的外貌，还得谢谢直播间的弹幕功能，要不然想要找到另一个主播还真的是要废好一番周折。
　　之所以温白林料定奈奈岭与韩湘不会在常家别墅里，是因为今天早晨看到的黑影。
　　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九十以上它不是韩湘。
　　不是韩湘，它就有可能伤害奈奈岭，然而奈奈岭可以帮助韩湘找到儿子，韩湘应该不会让奈奈岭出事。
　　最主要的是，像奈奈岭这种从事信息技术相关职业的人员，头脑一般比较灵活，他会尽可能避免跟韩湘回别墅，不然出事后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温白林整理了一下思绪。
　　根据之前的观察与推测，温白林得知韩湘与常心语都是拥有自己的骨灰的。
　　说到常心语骨灰的事，温白林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下——他居然没有在常心语带出骨灰的时候及时发现。
　　直到他和常心语重回常心语的死地，常心语一直是精神体状态，但从那里回来之后，常心语渐渐由精神体转变成了实体。在常心语恢复面容之时，温白林就怀疑她是不是有了实体且得到实体后她的力量有所增长。在她被手抓饼辣到的那一刻，温白林就确定了。毕竟，精神体是没有五感的。还有一点可以佐证他的猜想——他时不时有一种冰凉液体流入体内的感觉——常心语杀人了。但他清楚地记得常心语杀人是有限制的，除非她变得更强了，即拥有了实体。而且，她可以不用再吸食血液，直接吸□□神体。
　　一个副本（正常情况下）只会生成一只鬼，鬼是有极大执念（而非怨念）的；又已知弄死npc后会被npc“化鬼”报复致死，且由图书管理员知npc被杀死后身体不会消失，但骨灰无法被“鬼”用来做实体；再者，常心语与温白林力量同源，温白林进入借阅室时并没有受到图书管理员任何形式的攻击，可得知管理员的大概率是被常心语当作养料吸收了。即，拥有骨灰的鬼是有实体的，且有化成精神体的能力（比如今天早晨常心语化黑影），能力也较强大，且不能被吸食；但没有骨灰，或者说无法使用骨灰的，虽然能靠着魂力化成能够触碰实体的精神体，但能力较弱，能够被吸食。
　　所以，其实看鬼的状态也能反推出鬼的能力——最劣等的就是黑影状态，这也是精神体的一种形式；稍微强一点的，就是可以化出人形的精神体；更强一点的就是拥有实体的鬼。
　　拥有实体的鬼可以吸□□神体……
　　想到现在也是拥有鬼的能力了，温白林眯了眯眼。
　　此时一缕阳光变换了位置，正好照到温白林眼眸上，刺得他立即收缩瞳孔。
　　从早上开始，他的眼睛就不太舒服，到了中午甚至止不住地流泪，起初他以为是现实中白化病的影响，但昨天同样没带墨镜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喂。”花艺华小声叫了他一下。
　　温白林看向她，她朝着眼前价格不菲的实木门扬了扬下巴：“怎说？”
　　温白林好人似的笑了笑，故作柔弱：“我……我给花姐助威！”
　　“废物。”花艺华皱眉看他，抬手敲门。
　　温白林负手而立，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了他脸上的笑容。
　　约十秒钟后，一只机械臂开了门，但挡在了门口没让两人进来。
　　伴随着一道绿光扫过两人的身体，甜美的机械音道：“主人主人，您学校的花艺华老师与温白林老师来访！”
　　“嗯？哦哦，快请进。”一个刚过花甲的老人摸索到了老花镜，慢悠悠地戴上。
　　花艺华在前，温白林跟随在她后面，他们在机器人的指引下到了茶间。
　　蒋章坐在了他们对面，桌面人工智能自动沏茶。
　　“不知二位这么晚有何贵干？”老人友善开口。
　　高中放学普遍偏晚，此时已经22:30了。
　　“郑老师不见了，”花艺华道，“这一整天都没见到他的身影，他的课也全是自习。”
　　“哦？”蒋章抬眼看着她，“如此不负责任？”
　　花艺华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可能郑老师真的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蒋章好似发怒：“这个兔崽子真的是，唉，烂泥扶不上墙！我现在就撤去他的评选资格！”
　　花艺华装作担忧，但眼中的精光却是藏也藏不住：“那怎么行！我们学校的校规便是必须找出三个候选人，再经过选举，才能真正当选，既能激发老师干劲又能保证选举成功性，我们历届校长不都是这样选拔出来的吗？”
　　蒋章听了她的话后，似乎在沉思，半晌才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到我这一届突然坏了规矩也不合适，不过也简单，再选一人补上不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花艺华就在桌下用力掐了温白林一把。
　　温白林谦恭道：“蒋校，我心里有一人或许够得上评选资格，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看着那双狐狸似的眼睛，温白林缓缓道：“我自己。”
　　花艺华猛地转头，她根本不相信看起来胆小如斯唯唯诺诺的温什么林居然能来一出毛遂自荐。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更加用力地掐温白林的大腿。
　　但温白林就像没有痛觉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神色平和，语气从容不迫：“虽然我比较年轻，今年也不过而立之年，但家父是北宁大学的校长，从小到大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管理学校的经验；实不相瞒，我以前就是北宁中学的学生，对我们学校的校规校纪是比较熟悉的；我毕业于北清大学管理系，然后又去澳港大学修了心理学，善于与人打好交道。我认为我有极大的优势，也有能力带领我们学校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我有这份自信，也敢承诺我说的都会实现，还请蒋校给我一个机会。”
　　老狐狸笑了，他食指在空中点了点温白林，道：“你敢说，我就敢给。”
　　温白林表面受宠若惊地回应，暗自在心里打量着这个老狐狸。
　　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看录在背包数据库里的各种资料，知道蒋章是一个喜欢直爽之人的老狐狸。
　　那说话就得直接一点，拐弯抹角反而起反作用。
　　哦，对了，什么北宁校长北清毕业都是他编的，他不信蒋章能当面真的查起来。
　　再说，蒋章事后也没有机会查他的资料了，因为……
　　“你松手吧，艺华。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花艺华吓得立刻松了手，不敢抬头看蒋章，即使他如今已经不是校长。
　　温白林看向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蒋校可以把评选资格证给我了嘛？”
　　蒋章笑着从手边的柜子里掏出一张证书，签了个名，递给温白林：“你很像我。”
　　温白林依旧不为所动，客套道：“您高看我了。”
　　“哈哈，我没有看错，你果然像我！甚至超于我！毕竟我对杀人还是比较排斥的。”
　　在一边插不上话的花艺华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懂蒋章在说什么。
　　温白林的笑多了一分真实：“哦，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面对略胜你一筹的晚辈？”
　　花艺华的表情逐渐由疑惑变为震惊变为恐惧，她的直觉让他赶紧跑！尽全力离开这里！
　　但在她动腿的一瞬间，机械臂拦住了他的去路，她只能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无法动弹。
　　“我劝你不要动我，”蒋章半是认真道，“郑峰峻是我侄子，我还知道他前几天死了，血液被抽干，只剩一具空壳。我已经将他从隐藏他尸体的篮球里放出来了，他只听命于我。”
　　“还真是老奸巨猾，”温白林道，“那她呢？”
　　花艺华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白林不知从哪拿出个带刀的指虎，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随意。”蒋章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看着温白林毫不犹豫地抹了花艺华的脖子，但是接下来的情景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只见温白林缓慢靠近被溅了一脸血的死不瞑目的花艺华，两人的唇就要相贴。
　　蒋章看不到在温白林眼中具像化的魂魄，如果不是看到温白林居然没有被“化鬼”的花艺华报复，他还要以为温白林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温白林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清凉液体在体内流动的感觉，然后，缓缓睁眼，回头看向蒋章。
　　蒋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眼前这位青年生了一双极具迷惑力的桃花眼，配上原先的淡粉色，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要陷进去了。
　　但现在，随着虹膜颜色加深，变得发红的瞳仁使得他的眼睛凭空多出一股妖异。
　　“可是，我好像也是郑老师的主人呢。”
　　他听见眼前的“妖人”一边玩着从花艺华头上取下的发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下一秒，指虎刀高高扬起，在蒋章反应过来前，一具干瘪的躯体挡在了他面前。
　　郑峰峻。
　　当初常心语鬼力不够，只能达到吸食血液的程度，导致灵魂就这么被浪费了。
　　温白林始终看着蒋章，根本没有瞄郑峰峻一眼，他收起发卡，以一种不能违背的口吻道：“让开。”
　　郑峰峻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僵硬地退到一边。
　　温白林观赏着蒋章脸上的恐惧，说出的话却是对着郑峰峻：“你想救他？”
　　郑峰峻说不了话，便用力点着头。
　　“好了好了，别点了，脑浆再给晃出来了。刚好，蒋校也算帮了我一个忙，我便给他这个机会。”
　　蒋章此时的声音一改之前的稳重，变得慌乱无措起来，他道：“你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