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xenophyte

25、第 25 章 佳佳连病房

　　佳佳连病房都没能进来，小虎守在外面和门神似的。朱婶打来电话本想兴师问罪，却在听到河星住院的消息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佳佳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消失在众人的生活里。

　　时间过得飞快，冷春生和阿娇结了婚，但是两年都没生出孩子，本就对这个儿媳不满意的冷家老头这下更不满意了。河星还是去参加了高考，虽然他已经被保送进了最好的学校，但是作为状元的热门人选，市一中还是找上门希望他能去参加高考。

　　河星不负众望地在17岁这年拿到了市理科状元。

　　忙了一天的松风抬手看了看表，快步向外走：“小虎开车！”

　　河星的升学宴请了半个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因为冷家和松星集团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冷老头没有出席，只让冷春生过来打一头。

　　“欸！现在是大人了啊！怎么还用可乐敬酒呢？！”开席还不到十分钟，小虎就已经开始五迷三道了，闻了闻河星的杯子嚷嚷道。

　　“还是孩子，没成年。”松风在一边打圆场。

　　“什么孩子！你哥在你这年纪都已经是小风哥了，换酒！来来，给咱弟弟上白的！”小虎拎着白色瓷瓶摇摇晃晃地对准杯口。

　　“那就少喝点吧，也17岁了。”松风拍了拍河星的肩膀，终于比自己高了。

　　河星尝了尝杯中的液体，吐了吐舌头：“好辣。”

　　周围响起了哄笑声：“都得敬啊，你至少得打一圈吧！哪有喝一杯的道理。倒满倒满！”

　　几桌酒下来，河星的眼神就开始对不准焦了，小虎闹着一定要他表演走直线，“别闹了，扶后面休息会去。”松风拍开小虎的手。

　　众人嬉闹了半晚上才渐渐散去，松风走到后屋，轻轻拍了拍河星的脸：“阿星？还难受吗？不难受撑一下我们回家再睡。”

　　河星皱着眉躲避刺眼的灯光，松风站起身关掉大灯。

　　“水……”

　　松风拧开瓶盖：“坐起来喝吧，别撒身上。”

　　河星坐起身，嗵嗵嗵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水，渴意一点都没有减轻。

　　松风坐在桌上笑盈盈地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你终于长大了。”

　　河星抬起头看着哥一如往日温和的眼睛，好渴…他把剩下半瓶也一口气灌了下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屋外小虎和冷春生还在互相叫嚣谁先喝吐谁是孙子，服务生撤盘子时发出的碰撞声，马路上时不时传来的鸣笛声闹成一团。

　　屋里却安静的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河星久久仰脸望着黑暗中的哥哥，过去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浮现：

　　哥后背上纵横的鞭伤，哥被磨烂的双肩，哥被子弹射穿的肩膀……

　　哥偶尔会戴在左耳的钻石耳钉，哥中指上的黑色环戒，哥卷起袖口时露出的那截线条利落的小臂，哥包裹在衬衣下的腰部线条……

　　河星看着松风规规整整扣到风纪扣的暗紫色衬衣，青春期的他大概八百次在梦里将那些扣子一颗颗扭开。

　　“河星？怎么了？”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松风把手覆上河星的额头，却被一把拽了下来：“你……”

　　河星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莽撞的吻还没持续三秒，松风就掐着河星的下巴逼他松了口：“我就知道你在外面偷偷谈恋爱！怪不得不许人进你卧室。”松风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自家弟弟，似乎为他曾经的诡异行为找到了理由。

　　“好好清醒清醒，看看我是谁！”

　　河星紧盯他的眼睛，语气笃定：“哥。”

　　松风愣住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腾然而起：“你…没醉？”

　　“没有。”河星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刚才…”

　　“我就是想这么做，从我13岁起就想这么做了，我想做的远不止于此……”

　　“停！”松风立马喝止他，他当然知道河星所谓的不止于此是什么，他只觉得脑袋发胀，他还以为河星是那种万里挑一的省心孩子，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个坑在这等着他。

　　他无头苍蝇似的满屋转乱寻找趁手的武器，他觉得自己作为家长对于这种事情必须要做出行动来，他先是抄起烟灰缸，不行这太沉了；他又拎起一个酒瓶，不行这玩意会把人打骨折的；最后他抽出自己西裤上的黑色皮带。

　　河星的眼睛亮了亮。

　　……这个兔崽子，要打他他居然这种表情？！

　　“你！你！”松风毫无说服力地把皮带在桌子上敲得啪啪响。

　　“哥，你要打我吗？”河星换上那副常用的无辜表情。

　　松风气结，原来这小子一直是装的！他一脚把河星踹了个倒翻，拳头在落下前还是换成了巴掌。

　　屋外几人终于意识到屋内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忙东倒西歪地彼此搀扶着赶了进来，一进门就见松风正发狠踹倒在地上的河星。

　　“风哥！”小虎想扑上前拉架，脚下早就站不稳了，一个踉跄摔在松风脚下还差点把他裤子拽下来。

　　“曲老板，你这是干什么？看我面了！”冷春生也挣扎着上前拉架，他早喝的视线失焦，一脚踩上了小虎的手指：

　　“啊！”

　　“嚯，要不咋说是曲老板呢，地毯都带响。”冷春生转动脚后跟。

　　“啊啊啊！！！姓冷的老狗！有种你先把我扶起来，看我怎么揍你。”

　　松风坐回桌子上缓了几分钟：“把那俩耍宝的搀起来，把他送回家。”

　　一边的小弟可不敢跟着他们胡闹，忙开车的开车，扶人的扶人。

　　冷春生看着河星远去的背影：“你不跟着回去？”

　　“我不回！今儿就在这睡。”松风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这么大火？河星可是好孩子，你别喝点酒到处散德行。”

　　“你不知道！他！他！唉……”

　　冷春生和小虎两人一对视：“怎么？和你告白了？”

　　“你，你们怎么……”

　　“哎呀，全世界估计就你眼瞎看不出来了。”

　　“小虎你也？”

　　小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也早知道了，哥，哦阿莲也知道了。”

　　松风愣怔了片刻，肩膀上的力气卸了下去：“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冷春生点上一根烟：“还咋教育啊？现在他只缺你在床上的教育了。”

　　松风抬眼瞪他。

　　“你瞪我干嘛！别人怕你我又不怕你。”冷春生眼神反击：“况且我说错了吗？你观察过你弟弟看你的眼神吗？那是看大哥的样子吗？”

　　松风又深深叹了口气，低着头沉默。翻倒的酒瓶撞到墙角停了下来。

　　“小虎，你那边还有干净些的姑娘吗？”

　　“哥，你要干嘛呀？河星那孩子脾气可倔，到时候犯起浑来小心不认你这个哥了。”

　　松风摆了摆手：“不认就不认吧，不认也不能让他走错路。”

　　第二天一大早松风回了家，河星坐在沙发上，眼圈青黑，看起来是这么枯坐了一晚上，见他回来，惴惴不安地站了起来：“哥……”

　　松风没看他，径直走到冰箱给自己拿了一杯饮料。

　　“哥，那是冰的，酒后喝对身体不好。”河星走上前想拿走饮料，却被松风躲了过去。

　　河星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露出抹苦笑，刚才见哥愿意回家，还以为他是原谅自己了。

　　“一会和我去个地方，”松风清了清嗓子说道：“换身衣服，把自己收拾收拾。”

　　很快河星洗好澡换了衣服出现在客厅里。

　　“嗯走吧。”松风仍旧连眼神都不给他，抓起车钥匙往门外走去，河星拽拽衣角跟了上去。

　　车子七绕八绕还是停在了浪潮门口，小虎在门口迎接：“准备好了风哥，”紧接着他快速瞟了一眼河星，压低声音道：“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凭我对河星的了解他绝对会尥蹶子的。”

　　松风扭头看着他，小虎立马退到了一边。

　　推开309的大门，一排青春靓丽的姑娘们正围坐在沙发上，河星不解地转头询问，松风只给了他简短的两个字：“进去。”

　　一进门立刻有几个姑娘围了上来：“听说我们河星现在是大男孩了？”“还记得姐姐吗？”

　　河星清楚了他哥的意图，好似冬日里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他转头静静盯着松风。

　　松风拿起酒杯：“你那是错的，我不能让你走歪路。”

　　“哥你觉得我错了吗？”

　　松风沉默着，接着有些懊恼似的把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那还不算错？！过去我没教育好你，现在教也不晚。”

　　河星猛地站起身，小虎忙拉住他：“弟弟弟弟，你哥和我一样一把年纪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先进思想，你也给他点时间进步。”

　　音乐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小了，所有人都低着头缩在角落里作鹌鹑样。

　　“河星，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没有走过歪路，你的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了，你不能…你不能，就这么毁了它。”松风软下了语气。

　　“哥，”河星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没错。”

　　语毕转身大步离开了309。

　　“弟弟！”小虎转头看松风：“下楼了！”

　　松风挥挥手，小虎忙追了出去：“欸弟弟，知道咱腿长，倒是慢点啊！”

　　天色暗了小虎才回来，松风已经独自一人在309自斟自饮了一天。

　　“走了，去学校了。机票只有晚上的，我陪他在机场等到现在。但是有个问题，我给他钱他没收。”小虎有些无奈地抽出一沓钞票。

　　“没事，我的卡在他那里。”松风摇了摇头，显然已经喝多了，比起平时话多且密：“小虎，这么多年，我经历过这么多事，第一次觉得这么…无能为力。他是河星啊，他说不听我话，那就是不听话，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一枪毙了他吧。河星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学习从来不要人操心的，是我没有教好他，是我…是我害了他……”

　　小虎把他架起来：“哥欸，感情这种事情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你就先放河星一个人去生活一段时间吧，说不定再长大些他自己就能区分不同的感情了。”

　　“对！小虎你说的对，就让这小兔崽子自己去生活！”

　　“但是哥啊，我也劝过你了，今天这事你有点关心则乱了。”

　　松风靠在他的肩头没有说话。

　　没了河星，松风回家的次数更少了，他在办公室里又令辟出一小间，摆了张床就当卧室了，冷春生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大肆嘲讽了他一番，说他这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