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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夜幕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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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松风听着广播闭目养神,里面正在播放关于嫌疑犯赵合德潜逃的新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松风抬眼看了看门外的人:“四哥,回来了。”
“嗯。”陈阿四把一条体型巨大的活鱼扔到羊绒地毯上:“今天去捞鱼了,听说黄河鱼头不错,给你带一条尝尝。”
那鱼躺在地上,大睁着眼睛,扁嘴一张一合。
“谢谢四哥,阿莲呢?”
“医院。”
“严重吗?”
“死不了。”陈阿四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两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有个货明天必须送到,我得走了。”
“好的四哥。”松风沉默了片刻补充道:“以后大概还有合作的机会。”
“钱按时打过来就行。”
松风蹲在地上,摘下鱼嘴里的钩子,钩子上挂着的鱼饵还没被消化,是一截被泡胀的手指,上面套着个黑色的指环,是赵合德一直戴在右手的戒指。
松风笑笑,嘱咐小虎把鱼拿到后厨煮了。
河星被接到浪潮时,哥正在吃晚饭。
“咦!好大的鱼头啊,哪里搞到的!”河星抄起筷子往鱼头伸去。松风挡住了他的动作:“这鱼小孩子可不能吃。”
“为什么啊?”河星眼巴巴地看着鱼头被端到了哥的面前。
小虎从鱼头上撕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小孩吃了尿床,回头尿你哥一身。”
河星立马反击:“又不是尿你一身,你担心什么。”
“行了,你俩见面就掐,不见面又想。这鱼是激素喂大的,小孩子吃了对发育不好,我让厨房再给你做一条。”松风对这事下了结论,没人再敢争辩。
说话间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拄着拐右腿裹着石膏,脸上有一片擦伤,但这完全掩盖不了她的美艳。
“阿莲!身体怎么样了。”松风首先站起来,上前扶住行动不便的女人,女人的脸立马染上一抹绯红,低头小声应道:“只是骨折,没什么大碍。”
“这些年辛苦你了。”
阿莲摇摇头:“能帮到风哥,我愿意的。况且赵合德待我也不差。”
松风摸摸阿莲的长发,让她歪头靠在自己胸口。
阿莲身子一僵,接着眼眶一红,把头深深埋进松风怀里。
小虎看着相拥的两人,咧嘴嘿嘿一笑,用手肘捅捅河星,后者没有回应。
小虎笑呵呵地转过头,却被河星的眼神吓了一大跳。他的眼神在风哥和河星身上转了几个来回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河星和松风坐在后座,小虎坐在驾驶位。
松风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望着窗外的眼睛亮晶晶的,左手转动着右手中指的黑色戒指。
河星侧目看着松风明暗交替的侧脸,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
小虎的视线时不时瞟向后视镜,两人的手久久相握着。
到了地方,小虎正要下车,坐在外侧的河星先他一步,扶住车门把松风搀了下去。小虎无奈地撇撇嘴心道:自己这点活迟早有一天要被抢走。
赵合德消失后,他的产业很快被瓜分了个干净,冷春生家没了竞争对手,一时间在市里风头无两。
冷春生一大早就臭着脸来到了浪潮,服务生知道他和自家老板不对付,不敢直接请上去,只让他在大厅里稍坐片刻,自己上去请老板示下。
曲松风看到站在鳄鱼池旁边的冷春生先是一笑:“冷老板喜欢?小虎,下午把这两条鳄鱼打包送到鼎红。”
“你明明知道赵合德死…潜逃后鼎红就关了门,还假惺惺地装腔作势。”冷春生翻了个白眼。
曲松风当然知道自赵合德消失后,鼎红已经关门一月有余,他也知道这是冷氏父子在向自己示好,关了鼎红,让浪潮一家独大,卖自己个人情:“不过两条鳄鱼么,冷老板要是喜欢,曲某连自己都可以送上门去。”
“少贫,这个给你。”
松风接过那一沓纸翻看起来,一份转让书。
是王力的采石场。
“我家老爷子买下来了,送给你。”
曲松风也不急着高兴,只盯着冷春生。冷家老爷子可比赵合德阴险得多,收买人多用的是恩威并济,现在恩是给足了,又是关了鼎红又是送采石场,那威呢?
“哦对,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把你弟弟叫上,我做东。”冷春生突然说道。
哦,威在这。
“我弟弟下午还有课,我作陪不够吗。”
“市一中是吧?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冷春生不敢抬眼看他的眼睛,低声解释着:“吃了饭就没事了。”
话音未落,小虎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风哥,河星他……MD姓冷的孙子,你还敢来!!你把河星绑哪去了?!”
“欸,”松风拽住了他:“中午我和冷老板约了饭,麻烦他去接下河星罢了。”
“可是他们…”小虎后半段话被小臂上传来的疼痛截住了,他低头看看松风泛白的指尖,止住了话头,只狠狠瞪了一眼冷春生。
“我不都说了吗,只要冷老板喜欢,曲某连自己都可以送上门,更何况一个弟弟罢了。”曲松风说的半假不真,冷春生却不敢再反唇相讥。
饭店包间里,派去接送河星的两个小弟鼻青脸肿半死不活地缩在角落里,河星则被六七个冷春生的人围在中间,看起来倒是相当镇定。
冷春生快步上前给了那几个彪形大汉一人一个大耳刮子:“让你们请人,请!听不懂吗!你们这么不会办事,不是存心让我在曲老板面前过不去?”
曲松风心想后面必然还要有把这几个人交给自己随意处理的戏码。果不其然,冷春生拽着其中一人摔到松风面前,正要开口唱戏,却在触碰到松风的眼神后偃旗息鼓。
曲松风懒得陪他唱戏,冲河星招招手:“今天我和冷老板吃饭,忘记提前通知你了,没吓到吧。”
河星立马走过来,嘻嘻一笑:“才没有,我哥天天冷老板长冷老板短的,俩人关系好着呢,我就知道今天是个误会。”
眼见终于有了台阶,冷春生顺势让两人都入了座:“你哥嘴里肯定没说我什么好话。”
“哪有,我哥天天在家说春生哥哥生的貌美,浪潮里所有的小姐加一起都比不过。性子也好的很,一点都不像他手下那群只会打架的大老粗,是比女人还女人的。”
明知他是故意恶心自己,冷春生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我早听说河星聪明,跳了好几级,再开学就是高中生了吧,还在市一中?”
“咱这边教育还是落后,”松风摇摇头:“我有个朋友说可以推荐他去北京那边上学。”
“北京啊……”冷春生含糊了片刻:“市一中师资力量还可以。”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半夜,小虎不放心,借着各种由头进来了六七趟,最后一趟是被喝醉的曲松风踹出去的。
半夜十一点,喝的五迷三道的曲松风非要往冷春生车上蹭:“冷老板,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怎么还把我往下踹啊。”
围观群众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那不是鼎红和浪潮的老板吗?他俩私下还有这关系?”
小虎一边把曲松风往下拽一边扭头骂道:“看什么看!都TM不想活了?!再站着把你们都扔黄河里喂鱼去!”
冷春生终于趁醉含糊了一句:“曲老板,我做不了主……”
“冷老板见外了不是!为了冷老板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漫天神佛在上,如果哪天姓曲的对不起冷老板,就叫我不得好死!”曲松风大着舌头立誓。
好不容易把扒在车门上的曲松风撕了下来,司机见机一脚油门,黑色的小轿车立即窜出去好几十米。
曲松风跌跌撞撞地还要跟在后面追车,跑了两步连车子的尾烟都看不到了。
“哥,回家吧。”一直站在一旁的河星这时候走了过来。
“嗯。”曲松风站起身走上车,眼神清明,一丝醉意也没有。
小虎摸了摸脑袋追上去:“风哥你没醉啊?河星你又怎么看出来的?”
曲松风转动着中指的戒指,虽然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是他在不高兴,这谁都能看出来。他好不容易从赵合德那抽身出来洗白了自己,现在又要受控于冷家,他不愿意,但是冷老头不可能像赵合德那样相信自己,恐怕事情没那么好解决。
“哥,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河星卷起袖子往厨房走。
“张妈呢?”松风仰倒在沙发上。
“我让她回家了。”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今天冷春生的人来找我,我怕出事,让她先回家待几天。”
“嗯。”松风点点头:“我先去冲个澡。”
浴室里热气氤氲,酒劲有些上头,松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眼前一阵发黑,低着头缓了片刻眼前清明了些,单手拽开领带。
“哥?”河星敲了敲浴室的门,没有得到回应:“我进来了啊哥。”
河星推开浴室的门,氤氲的热气散去,松风合衣仰卧在浴缸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左腿搭在浴缸外,已然睡熟了,温热的水汩汩流进浴缸中,湿透的白色衬衣裹在松风身上。
河星放下手中的柚子叶,先把水龙头拧住,再帮哥把湿透的衣服剥下来,松风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松风终于醒转过来,先是看了看满池的绿色叶子:“这是什么?”
“柚子叶,驱邪用的。”
“嗯?谁撞邪了?”
河星表情幽怨:“哥,你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松风回忆了许久才想起今天和冷春生赌咒说自己要是对不起他不得好死的事。
“装出来骗他的嘛。”
“怪力乱神要敬而远之。”河星一板一眼地教训。
“对对,教训得是。”松风笑得眉眼弯弯,仔细打量着河星逐渐清晰的眉眼,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自己居然把那个缩在墙角哭泣的小豆丁养大了,养的还这么好,他突然想起那一年,他坐在老屋里,两肩上都是伤,手也抬不起来,河星也是这样用毛巾一点点帮自己擦拭身体。
“哥,我不想离开你。”
“不会的。”
“我不想去北京,也不想出国。”河星把话说的更清楚了些。
松风低头思索了片刻,把头仰靠在浴缸边,释然地笑笑:“给哥点时间。”
对啊,自己早决定了,只要河星想要自己什么都可以给。不过是再处理几个人的事罢了。
“阿星你多高了。”松风摸了摸河星头顶翘起的发丝。
“165。”河星的声音闷闷的,对自己14岁还是这个身高有些懊恼。
“长得真快,再过两年就要比哥高了。”
河星帮松风穿上睡袍,手指看似不经意地划过哥背后丛生的疤痕,他抿了抿嘴唇。
“阿星晚上要不要和哥一起睡。”松风拍了拍床边。
“不要。”河星果断拒绝后将卧室门轻轻合上,独留松风默默感叹孩子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了,再也不是小时候窝在自己怀里说永远不分开的小豆丁了。
有了采石场,松风把浪潮交给了小虎,为了更好经营浪潮,小虎还专门去了趟商学院。
看着小虎戴着眼镜皱着眉向自己汇报工作:“我将对浪潮实施末位淘汰制,每季度进行一次评比,对于表现优异的小姐进行奖励,对于消极怠工者我们将给予‘察看’的处分……”
松风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先别说你那小姐管理法了,你是什么时候近视的。”
小虎两指穿过空荡荡的镜框又恢复了傻样:“风哥,我这是个架子,没镜片!我看商学院那些老板都戴眼镜!对了哥,采石场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现在一切都顺利。”房地产正是火热,采石场生意好的不得了:“对了小虎,上次让你找的人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找到了!我自己去乡下带回来的,来了后一直躲在沁春园那套房子里,门都没出过保证没第二个人见过她。”
“有没有人教她。”
“阿莲在。”
“嗯,”松风点点头:“没事,别给太大压力,只是先试个水,不行还有别的办法,千万不要急功近利打草惊了蛇。”
小虎使劲点头,抽出钢笔在纸上‘唰唰’记录着:“风哥,急功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