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xenophyte

10、第 10 章 兔子

　　老板娘道了声谢后说：“我租了个店面，以后就不在这摆摊了。”

　　“店面？！那这是天大的好事情，恭喜恭喜！”松风站起身拱了拱手。

　　“都是大家帮忙，店不远，就在那条街上，以后还欢迎你们常来。”

　　“那必须呀，我还得给您送鞋子来呢。”

　　老板娘抿嘴笑了笑，忙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第二天兄弟二人再次兵分两头，开学的河星再次住进了朱婶家，松风则是上了火车，这次他决定进货一百双。

　　很快他就在农贸市场里找到了阿蔡。

　　看到他阿蔡立马高兴地招呼道：“小老板！鞋子回去卖的好吧。哈哈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卖的好！这次再进点货？”

　　松风点点头：“还是10块吗？”

　　“10块钱，随便挑随便选。”

　　有了这次的经验，松风多选了几双红色皮鞋。100双鞋子满满当当塞了5个蛇皮袋。这下松风是怎么也背不回去了。他在阳光下找到了那辆红色的卡车，司机正坐在高高的驾驶位上剔牙，撇着眼看了看松风脚下的货物：“就这么点？没法带。”

　　一连找了几辆车，司机要不就嫌弃东西少不愿意拉，要不就狮子大开口。松风向着排在最后面的那辆红色大卡走去，却被一个人拉住了：“我劝你可不要去找他拉货。”

　　“怎么了？”

　　“那家伙刚放出来，以前犯过抢劫罪！不愿意给他尚且要掏刀子抢呢，你这主动送上门的他哪有不私吞了的道理。”

　　松风噗嗤笑出了声，感谢了路人两句还是走了上去：“师傅，我就这点货，能走吗？”

　　驾驶座上是个寸头男人，年纪不大，精瘦精瘦的，眼神有些游移：“嗯能走，去哪？”

　　松风报了地点。

　　“100。”

　　“100可以，就是您能带上我吗？”

　　男人刚要拒绝，松风软着语气求道：“我就这100块了哥，您不捎我，我就回不去了。”

　　“你得坐后面。”男人指了指后车厢。

　　“可以的没问题！谢谢哥。”松风立马掏出布兜里的馍馍想和男人分享，男人转身坐回座位顺手关上了车门。

　　松风自己一个人把5袋货搬上卡车码好，自己抱着其中一袋缩在了角落里，尽量少占地方。

　　等到夕阳西下，车子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发出‘嘟嘟嘟’的声音，车开了！

　　车厢里还有一半位置是空的，在这个年代卡车和卡车司机稀缺，每辆开出去的卡车都是满满当当的，这辆车却有这么多空位。

　　车子一开动风大的很，再加上南方雨多，一路上一会风一会雨，松风不堪折磨，找了块盖货物的塑料布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心里期盼着司机能多喝点水，多停车下去放两次水，自己也好抓住机会多喘两口气。

　　可惜这司机好像钢打的没有生理需求，一连高速行驶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竟然硬是没有停下一次。

　　松风认命地跟着他风雨飘摇，从包里掏出个馍馍，正想往嘴里送，车子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松风一脑袋向前栽去，手里的馍馍顺势滚落摔在了车底。松风无奈地爬起身摸了摸满头包从包里又掏出个馍馍。

　　傍晚时分，车突然停在了路边，松风的眼睛已经被风吹得红肿了起来，现在俩小桃似的挂在脸上，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激动，终于能休息一会了！

　　司机下了车直奔后厢，打开挡板对松风命令道：“下来，坐副驾驶。”

　　松风以为他可怜自己，忙摆摆手：“哥，我坐这就行。”

　　司机也不多话伸手就要上来抓他，松风不敢再推脱，忙跳下车跟着走到了副驾驶位。

　　虽然身边坐了个大冰山，但是副驾驶座挡风又挡雨，松风开心得很，不住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盘算着：“南方的山居然都这么温柔秀丽，满山满谷都是绿油油的植物，自己家乡大多是石头山，远远望去像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山上也只能长出多刺的酸枣树。”

　　司机不爱说话，恰巧松风也不爱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吹着傍晚的风。

　　‘嗵！’一声巨响突然在后厢响起，似乎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后车厢里，松风担心是货物出了问题，忙摇下车窗探头向后看去，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松风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转过头问道：“哥，是不是货物掉了？我们要不要下去检查一下。”

　　“你要是想死就下去看。”司机目不斜视，冷冷说道。

　　松风不敢再说话，但是心里担心自己那5袋货物，忍不住频频向后转头，这一转头，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一个黑色人影耍杂技似的挂在车后厢上，伸手拎起一箱货物往路上抛去！马路上还有个人，迅速把他扔下车的货物捡了起来。

　　“哥！后面有人偷货！”

　　司机没听到似的，双眼紧盯前方，紧贴着右侧的山体，把速度提的越来越快，松风看到挂在车厢上的男人仍旧双手紧抓挡板，双腿蜷缩着蹬在车厢上，速度太快，他把头稍稍低下，藏在两臂之间。

　　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头一歪向着右侧的山体直直撞去！松风瞪圆了双眼，双手紧紧抓住头顶的把手。司机又往反方向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堪堪避开山体，后面的车厢就没这么好运了，山体和车厢相互摩擦发出巨大的‘兹拉’声，松风转头向后看去，那个挂在车厢上的男人被挤在车厢和山体之间，两者越贴越近……

　　“啊！！！！！！”极痛苦的嘶叫声自后车厢传来，又过了几分钟，后车厢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不断灌进来，松风惨白着脸把头扭回来。

　　司机第一次转头看向松风，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到什么了。”

　　松风也转过头对他笑：“哥，你刚撞死只兔子。”

　　司机将头扭了回去，片刻后才回答：“这是人走的道，它没长眼跑了上来撞死也活该。”

　　又摸黑行驶良久，终于出了山区，马路变得宽阔平坦起来，两边是整齐的田地，司机将车停了下来，松风也想下车去检查检查自己的蛇皮袋，司机盯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我劝你别下去，那兔子大概死的不好看。”

　　“我听哥的。”松风笑意盈盈地坐了回去。

　　司机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转身下了车。

　　车辆又行驶了一整天，司机还是不爱说话，松风也不说话，两人盯着窗外看自己的风景。

　　到了地上卸了货，司机启动卡车准备走，松风却追了上来：“哥，下次我运货时怎么找您呢。”

　　司机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情绪，他自上而下又打量了两遍眼前这个小孩，抽出张纸写了几个数：“打这个电话，说找陈阿四。”

　　把货搬回家里，他第一时间去朱主任家接河星，小孩前后左右地观察了一番松风，发现他这次居然一点伤没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立即眯起眼睛，笑出一对小虎牙。

　　听说还没吃晚饭，朱婶立马下厨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出来。饭桌上朱主任询问这一趟行程，听说松风是搭车回来的，诶呦了一声：“我听跑大货的老程说，那条路可不好走，好多扒车偷东西的，一个在车上往下扔东西，一个在底下捡。司机要是敢下车，好了扇你俩嘴巴，不好了就要亮刀子。那边又是少数民族聚集地，涉及同胞自尊，警察也不好管，东西丢了全自认倒霉。你们怎么样，碰上扒车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