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xenophyte

9、第 9 章 赵合德

　　两人正沉默时，院子里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松风打开院门，外面站着个姑娘，看着有点眼熟。

　　“你们，是早上在百花市场卖鞋子的人吗？”姑娘开口问道。

　　“哦！是您啊，早上试过那双红皮鞋的，是我们！”松风这才发现，姑娘换了件嫩黄色的连衣裙，脚上却还是那双蓝布鞋。

　　看到松风在打量自己，姑娘拽了拽裙角：“这是我爸从上海给我带回来的。”

　　“嗯很漂亮。”

　　“我一直没找到电影里那样的鞋子来配这条裙子。”姑娘絮叨着：“我能再试试那双皮鞋吗？”

　　松风很快把那双红色皮鞋翻找了出来，这次不用别人帮忙，姑娘自己主动穿上了鞋子，在大衣柜上的穿衣镜前左右摆了摆裙角。

　　“怎么样？”姑娘眼神亮晶晶的，她对这双鞋的喜爱已经不言而喻。

　　“漂亮，您现在就和我在南方街头看到的姑娘们一样时髦。”

　　姑娘美滋滋地摆动了几下裙角后问起了价格。

　　“100块。”报出价格后，松风和河星的心脏同时被拎到了嗓子眼。

　　姑娘低头思索了片刻，很快再次绽出抹笑容：“100块就100块！我买了！”

　　松风和河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欣喜。

　　他们的第一单就这样成交了！100块钱！

　　夜深了，河星还在絮絮叨叨和哥说话，累了几天的松风却早已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傍晚5，6点时，几个姑娘结伴来到了摊子前。全都嚷嚷着要试红皮鞋。

　　松风心里窃喜，红皮鞋姑娘今天一定穿着黄色连衣裙配着红皮鞋在邮政局大杀四方了。

　　松风安抚着叽叽喳喳的姑娘们，抱歉道“抱歉啊同志们，我这里每款鞋子只有一双。”

　　姑娘们当即齐齐发出不满的声音。

　　“但是我们这还有很多其他款式的鞋子。比如这双白色带扣的小皮鞋，穿上肯定端庄大方，一看就适合您的气质。”松风指了指其中一个高挑的姑娘。

　　姑娘抿嘴一笑：“那拿我试试吧。”

　　河星早就支开小马扎放在高挑姑娘身后，松风也分不清这群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气质，适合什么鞋子，但是他一直记得第一次穿上皮鞋时心头悸动的感觉，他相信姑娘们也是一样的，只要脱掉那双厚重扁塌的布鞋，无论她们穿上哪一双皮鞋，都会被这份新鲜感吞没。

　　果然，姑娘满意的不得了，眼里的星光闪烁个不停。

　　这一晚上，几个姑娘把剩下的九双女鞋脱了穿，穿了脱，足足试了两三个小时，天都黑透了才恋恋不舍地相约着离开。

　　又卖出去两双鞋子，200块钱进账！

　　松风盘算着，看来做生意就是不怕你东西贵，只怕你东西不好。这样贵的鞋子，居然两天就卖出去3双，赚到了300块钱，顶自己原先在钢厂累死累活扛两个月的货物。

　　再接下来的几天，一双鞋子都没有卖掉，来围观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名声打了出去，谁都愿意来看看这稀奇玩意。

　　松风倒是不急，有了前几天的成功案例，他知道这几双鞋早晚会被买走。

　　这天兄弟俩照常出摊，河星坐在后面看三年级的课本，松风在前面擦鞋，一双男士皮鞋出现在松风面前，抬起头，是一个留胡子的中年男人：“小兄弟，能帮忙把鞋擦擦吗？我家里没鞋油。”

　　在石狮买鞋时阿蔡送了一管黑色鞋油，松风见男人的皮鞋是黑色的，立马笑盈盈地答应：“欸，没问题，您坐会。”

　　说话间已经把男人脚上的两只皮鞋脱了下来，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擦了起来。

　　“我这鞋不是你这买的，你也这么爽快？”男人觉得好笑。

　　“您愿意来我这摊子，就是看得起我，我感激都来不及呢。何况只是举手之劳。”松风顺嘴应答。

　　“你这个小孩子倒是会说话做事。家里大人呢？”

　　“家里没大人了，就我和弟弟。”

　　“那这鞋你从哪闹的？”

　　“我去石狮进的货，本来是去买虾皮回来卖，可是虾皮价高就改卖皮鞋了。”松风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么小年纪能一个人跑到南方去倒货回来卖，是个人才。”男人夸到。

　　“我只是卖一点东西给我哥俩赚些生活费，老板您这样的大生意人才是有本事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做大生意的。”

　　松风低垂着眼：“我看您是那个气质。”

　　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萦绕在空气中。

　　“先生，鞋子擦好了。”松风把锃光瓦亮的鞋子放在男人脚下。

　　“嗯行，还挺干净。”男人穿好鞋站起身跺了跺脚，指着前徘的一双男鞋：“就那个给我来一双吧。”

　　和钞票一齐递过来的还有一张黑色的卡片，手掌大小，金色的字体印着‘赵合德’三个大字，底下小字写着：‘浪潮总经理’，后面还有一串数字，应该是电话。

　　“浪潮，知道吧？”赵合德问道。

　　松风连连点头。

　　“我看你小子是个人才，哪天不想卖皮鞋了，来找我，我能给你个活干。”

　　松风又是一阵连连道谢。

　　赵合德走远后，松风翻来倒去地看手里的卡片。

　　“哥，浪潮是干嘛的？”

　　松风摇了摇头：“不清楚。”

　　接下的几天，除了来围观的，有两拨人非常有特色，一波是些年轻的小姑娘，指名道姓想试红色皮鞋，另一波主要是中年男人，都会问是不是赵老板买鞋的店。

　　在月尾，20双皮鞋终于全部卖了出去，2000块钱，去掉车费100元，去掉买鞋子花的200元，净赚1700元！

　　兄弟俩当即决定去朝鲜面摊子庆祝一顿。

　　卖朝鲜面的老板娘见是两人，笑着走了过来：“两位的鞋子还有吗？”

　　“现在卖光了，不过明天我就要去进货，不出一周就能回来，到时候您再来挑挑。”

　　老板娘点了点头：“我想买一双黑色的，带搭扣。”女人抬起脚比划了两下。

　　松风点点头：“我给您注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