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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断红线 ...

  •   常络闻讯赶来,就见掖尘和苌茗隔着结界,面色迥异,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小妹,这是怎么了?”

      苌茗留言:“二哥,我出一趟门,很快回来,勿念。”

      常络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苌茗腾云驾雾飞远,掖尘勉力跟上。这小丫头自打修为精进,三界再难有敌手,别惹出事端来。

      “万事小心!”常络不知苌茗能否听到,扯着嗓子大喊,又忙不迭跑去给家人们报信。

      苌茗直奔红线源头——瑶池仙境。甫一踏入,却见遍地狼藉。

      红绸被烧得焦黑,垂落在断折的琼枝上,仙鹤惊飞后留下的白羽散落满地,连瑶池中央的九品莲台被掀翻了半边,池水漫过白玉阶,漾着细碎的涟漪,映得周遭的破败更显刺目。

      苌茗踩着湿漉漉的台阶,红色裙摆扫过地上的残红,腕间那根红线依旧缠得紧实,随着她的步伐,隐隐透着灼热的温度。

      她径直走到瑶池主殿外,抬手便要叩门,却被门口守卫拦住。

      守卫冷哼一声:“神女还敢来?王母有言,瑶池近日正逢休整期,闭门谢客,不接见任何人。”

      苌茗眉峰一蹙,腕间红线骤然发烫,她强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冷硬:“我只为求王母解一根红线,并无他事。”

      “王母已知晓来意。” 守卫语气依旧淡漠,“红线系情,解铃还须系铃人。神女的事,王母不便插手。”

      “好一个不便插手。” 苌茗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门紧闭的鎏金匾额,眼底满是自嘲。她转身便走,红色衣袂猎猎作响,带起一阵疾风,卷得地上的残红漫天飞舞。

      腕间的红线愈发灼热,像是在嘲讽她的狼狈。她仰头望着瑶池上方的流云,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她能闹翻掖尘的婚礼,能震裂南极的结界,却偏偏解不开这一根小小的红线,更解不开自己心底那道早已结痂却一碰就痛的伤疤。

      自瑶池吃了闭门羹,苌茗没回南极。她揣着那根烫手的红线,踏遍了三界的名山大川,寻遍了能解咒缚的高人隐士。

      她去过东海蓬莱,求见炼药的散仙,对方抚着白须摇头,说这红线是以双方仙力为引,非系绳人自愿,纵有通天本事也难解;她闯过九幽地府,找判官借生死簿查缚咒源流,却被告知这是仙门私契,不入轮回命格。

      每一次满怀希望而去,每一次都铩羽而归。腕间的红线像是生了根,白日里泛着淡红微光,夜里便灼热发烫,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掖尘的存在。

      苌茗试过用三昧真火灼烧,红线在烈焰中安然无恙,反倒是她的手腕被烫出一圈红痕;她试过用斩仙刀劈砍,刀刃撞上红线的瞬间,竟被一股柔力弹开,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愈发烦躁,御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将这根绳、连同背后那道若有似无的影子一并甩脱。却不知,自她离开瑶池那日起,掖尘便一直跟在她身后。

      掖尘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化作一道玄色暗影,隐匿在云层之后、山林之间。看着她闯蓬莱时被仙童拦在门外,气得跺脚;看着她入地府时,被阴风吹乱了鬓发,倔强地仰头与判官争辩;看着她一次次尝试断绳,疼得蹙眉,却依旧不肯放弃。

      他眼底的愧疚一日深过一日,却始终不敢现身。

      他知道她还在气他,知道她见了他定会更怒,说不定又会引发天崩地裂的异象。他只能远远跟着,在她路过荒山野岭时,悄悄驱散潜藏的妖兽;在她露宿破庙时,默默布下结界抵御寒风;在她因断绳无果,独自坐在山巅饮酒时,立在云雾里,听她借着酒意,低低骂他“混蛋”“无赖”。

      苌茗并非毫无察觉。

      有时她御剑掠过云海,会瞥见下方掠过一道玄色残影;有时她夜宿客栈,会闻到窗外飘来一缕熟悉的清冽药香;有时她失手将酒壶摔落,身后会有一股微弱的仙力,将酒壶稳稳托住,又悄然隐去。

      这日,她坐在昆仑墟的雪崖上,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抬手狠狠扯了扯腕间的红线。红线纹丝不动,她却破口大骂:
      “讨厌鬼!”

      远处的云层里,玄色身影僵住,指尖攥得发白。

      风雪簌簌落下,染红的绳,追人的影,在苍茫天地间,织就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

      “我说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一道修长的紫色身影自苌茗眼前飞过,稳稳落在一旁的树梢上。

      苌茗抬眸,看到自己崇拜的神女,心情好了几分:“司命上神,好久不见。”

      “你这小丫头,这么在意红线作甚?若心中无鬼,二人被红线羁绊一生,又何妨?”司命露在外面的双眼露出狡黠,“或者,我替你砍了他的手?”

      “倒也不必。”苌茗撇了撇嘴。

      “小丫头,年轻时,我在感情上也吃过亏,也曾如你现在一般想不通。后来我明白了,不用刻意忘,也不用刻意斩断,等到了一定时候,自然就释怀了。等有朝一日,即便他出现在你眼前,你也波澜不惊,便是真的放下了。”曦月说完,不等苌茗反应,往昆仑墟深处飞去。

      苌茗望着曦月背影,大声道:“司命上神,我三哥十分想念你。”

      曦月的身形一顿,却并未回头。

      南极仙山的风雪终于歇了,苌茗踏着薄雪归来时,正撞见山门内一片忙碌景象。仙侍们捧着法器行囊往来奔走,大哥常缨擎着火尖枪立在阶前,眉头紧锁,母亲封眉一身素白仙袍,正沉声吩咐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回头。

      “苌茗!”封眉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那根刺目的红线时,眉头蹙得更紧,却没多问,只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这孩子,跑了这么久,可知我们正要寻你?”

      大哥常缨也松了口气,枪尖的烈焰敛了几分:“之前瑶池闹得那般大,生怕你惹出祸事。”

      苌茗看着眼前关切的面容,心头的烦躁淡了些许,垂眸盯着腕间红线,低声道:“我只是想解了这东西。”

      “红线之事,日后再议。” 封眉松开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大哥大婚,天界众仙多有贺礼,你随我去一趟天界拜谒回礼,也好让众仙看看,我南极神女并非蛮不讲理之辈。”

      她知道母亲是怕她再乱跑惹出乱子,借着回礼的由头将她带在身边,当下也没反驳,点了点头应下。

      天界瑶池的风波早已平息,只是苌茗的名字,依旧是仙僚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刚到天界,封眉前往天后宫殿,苌茗直奔七公主的宫殿。

      扶琬被关太久,见到苌茗的一瞬,激动地扑向苌茗:“啊啊啊,你可算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一个身着紫金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入,五官凌厉,带着几分张扬的贵气,正是六殿下宿拯。

      宿拯目光落在苌茗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笑着拱手:“听闻南极前来拜谒,不曾想,竟在此遇到公主。”

      苌茗淡淡回礼,直觉此人并非善茬。

      果然,寒暄几句后,宿拯话锋一转:“如今三界暗流涌动,我天界正需助力。公主若肯嫁入东宫,我愿与南极结为永世之盟,共护三界安宁。”

      这话一出,扶琬惊得捂住了嘴。苌茗心头冷笑,这宿拯分明是看中了南极的势力,竟想以婚约束缚她。她尚未开口回绝,殿外忽然掠过一道嫉恨的目光。

      韶梵一身绯红宫装经过,看向苌茗的眼神淬着冰。韶梵来到天界,本就为了联姻,对未来储君势在必得,见宿拯向苌茗示好,早已妒火中烧。

      苌茗察觉到那道目光,却未曾放在心上,只淡淡回绝了宿拯:
      “想来六殿下也知晓,我体质特殊,惯会惹是生非,只怕无资格入主东宫。”

      苌茗说完,又冲扶琬使了个眼色,便告辞离去,完全不看宿拯暗暗握紧的拳头。

      回程的路走得僻静,苌茗行至南天门外的陨星崖时,忽然有烈焰自崖下腾起,火舌卷着凤族独有的戾气,直扑苌茗而来。

      凤火烈烈,烧得周遭空气扭曲。苌茗却不惊反笑,周身仙力暴涨,抬手便是一道冰棱,径直撞上烈焰。冰与火相撞,发出震耳轰鸣。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伤我?” 苌茗挑眉,声音冷冽。

      韶梵又惊又怒,正要催动全身凤力,崖上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韶梵,退下。”

      来人是天界五殿下毕沭,一身青衫,气质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韶梵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狠狠瞪了苌茗一眼,悻悻离去。

      毕沭缓步走下崖来,目光落在苌茗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惊艳。方才那一招,苌茗所展露的法力,远比传闻中强悍数倍,早已超越了同辈仙神。

      毕沭看向苌茗眼底的桀骜,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几日不见,神女法力精进如斯,令人佩服。看来,宿拯没这个福气,不知我,是否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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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足,可放心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