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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君不见绣手开十指,横云却月争新奇(5) 金虔今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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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金虔惊叫。
看着那群身手敏捷矫健,完全不似家仆而倒像是武师的人,以闪电迅雷般的速度靠近之前不断在匆晃急退的红衣姑娘,家仆一近身便高高的扬起拳头,此时无法护于她身前的金虔唯一能做的就是蒙上双眼——
片刻后,没有听见意料中女子的惊声尖叫,只有阵阵朔风般淅淅簌簌回旋的声响,侧耳呼啸。金虔颤颤巍巍的睁开一丝眼缝,只见摇曳的余光中闪过一片艳丽的红影。
红影!?一瞬间的意念之光闪过——难不成又是展昭展大人来救场不成!为什么‘又是’,当然是因为只要适逢这种危急时刻,这只猫就会神出鬼没的跳出来耍耍威风,尤其是七夕那夜的一场英雄救美让金虔一直还心有余悸。
思及此,金虔就完全睁开了双眼——嫣红的光带以狂飙的姿态在空中凝泄了片刻,又一闪而逝,接着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方才逗留之地的另一端。映日碧空之下,一道红影中竟渗了冰雪般的银芒亮色,忽而仿若柔软无骨的长练,旋转翻腾,忽而仿若连珠激射的箭矢,几进几出。
金虔此时的眼里仅仅只能残留下一个形如鬼魅的影像,悠悠忽忽的影像之中并不是那熟悉的一张俊美脸庞,而是一张明艳的女子容颜——最后的一张影像,是一道射目银芒和美人绛红的裙裾在碧色晴空下相映生辉。终于停止了那令人眼晕头昏的转象,眼前只见红衣姑娘嫣红的衣袂和漏在双髻下的金黑色长发,尚还飘扬在风中,折射出一片威丽泼辣的光彩。
红衣姑娘幽然扬起手中的闪烁着冰色银芒的寸长银针,仿若无事的咬断了牵穿连接于银针上的同色丝线。而银丝的另一端,几个大男人以一种几近诡异又暧昧的姿势相互纠缠在一起,细看男人们的衣领袖口皆是被针线巧妙的缝合于一撮,只见他们下一刻互相之间稍一用力挣扎,就在一阵阵织布撕裂声中,几个人全身衣物便片片零落,翩然而飞。
金虔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口唇,看着方才还目眦欲裂的男人这一刻只能一个个袒胸露背,只剩着条亵裤,双手遮羞的一堆作龟缩在一起,就连站在一旁好看的宋祁也未能幸免遇难,只见宋祁一个俊男低伏在地上急急惶惶收拾着满地的碎衣布料,就连逃跑也顾不上了,这就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了。
于是,金虔真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的时侯,才将视线转到那个始作俑者的人身上。看着红衣姑娘琥珀色的眸子,溢满的狡黠顽皮的笑意中又透出了一丝仗义游侠的正气。
金虔笑道:“姑娘好俊身手,在下替开封府先行谢过了。”金虔说完又是朗声长笑。
姑娘被金虔的笑个不停的样子也给逗得更乐了,却还是敛下一分喜色,正言道:“小施惩戒,民女举手之劳罢了,校尉大人何必言谢?”那红衣姑娘回应的谦逊,可上挑的言语间已是掩不住的顽皮和得意的飞扬神色。
红衣姑娘璨然一笑,顾盼生姿,飒爽灵动,潇然侠气,一瞬间让金虔不由想到这做女子的美好。金虔浅笑的问道:“敢问姑娘到底是何方圣神?”
“呀——圣神哪里担当的起,校尉大人莫要折煞民女。”红衣姑娘一挑黛眉,“呼啦”的重新撑开一直护卫在手中的湘灵山云扇——美人,美扇,一时两相辉映,姑娘一脸正色道:“民女姓水,复名寄萍,正是纹霁阁的大弟子。”
“你就是那个水姑娘!”金虔一只手指指她,又指指她手中的扇子,惊讶的说道。原来不是什么新娘子。
水寄萍会意的笑笑,摇了摇扇子,说道:“此物也是出自民女之手。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既然被本姑娘撞见了如此不平之事,本姑娘自应站出来说番公道话。”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也是这个意思,啊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好了——”金虔其实很想说他很羡慕那柄扇子,也很佩服这位水姑娘的纹绣技艺......总之,就是很想与她结交一番,哪天说不定能够请去未来时代,当个招财进宝什么的。
水寄萍微微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金虔:“校尉大人,民女忽有一事想请教,不知可否?”
“水姑娘太客气啦,有什么我金虔可以帮得上忙的,我金虔定是义不容辞。”当然要义不容辞啦,咱还指望着到现代去当你的经纪人什么的。
咳——金虔宁静下来片刻,好像是因为今日目睹的一番惊为天人的技艺有点太激动了,一直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水寄萍一听就乐了,但复又敛下了喜色,艳丽秀致的容颜上转而浮现出一种很莫名很羞赧的神情,低声对他说道:“敢问开封府怎么走?”
“啊?”
“我在前面那条街上来来回回绕了大半天,就是没有找到开封府。”
“啊?”
“我是有问人啦,但他们都说只要沿着那条街直走再左拐,再直走,右边只要看见红门石狮就到开封府了。可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金虔顺着水寄萍指示的方向一看,目瞪口呆,顿时哑然,半响才阴测测的吐出一句:“你确定你当初是向左拐的吗?”
“啊?”水寄萍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这回轮的她既迷茫又哑然了。
“这边是右边,那边才是左边。”金虔来回指指,示意水寄萍道。果然即使是美玉也是有瑕疵的——这人完全就是传说中那种左右不分,南北不清的路痴嘛。
就在金虔想开口询问水寄萍有何事要寻开封府的时候,从身后传来郑小柳高昂的声音:“金虔——我去搬救兵来了!”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起来金虔就想暴走——好你个郑小柳在混乱之中也不知怎么地就消失了,留着咱跟一美人共赴患难。还有,要跑也咱先跑,你小子什么时候继承了咱的优良传统,反而比咱还跑得快。
就在金虔想要发泄闷火时,一道绚丽红影瞬间席卷而来。
“金虔你没事吧?”温润如水玉般的声音侧耳传来,带着来人一份焦急与忧心的挂念。
展昭如松挺俊的身影立在金虔面前,第一眼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金虔,看见他好像没有受什么伤,便稍稍放下了心。然后第二眼,就看见那群趴在地上装乌龟的赤裸男人们,表情越看越阴森,半响冰冷冷的问了一句:“金虔你干的吗?”金虔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展昭就又冷声说道:“衣裳不整,成何体统。”
紧随在展昭身后的开封府从六品校尉张龙和赵虎两人一看眼前的场景,又惊讶又惊喜的大声说道:“这场面也太壮观了点吧,金虔,你什么时候有脱男人家衣服的恶趣味啦。”
——脱男人家衣服的恶趣味。一句话就梗的即使是金虔这等口齿伶俐的人也再憋不出半句话。感情这只猫也认为咱是这种恶趣味的人啦?所以还没问清楚就直接认定是咱的丰功伟绩啦?
正在金虔想向一边的水寄萍投出施救的眼神时,他绝望了——因为人家水寄萍压根没有在看他,一双琥珀眸子闪烁着盈盈流动的光彩,直直盯着某只风华绝代的猫,看着神魂颠倒。
水寄萍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将心中本是就徘徊涤荡的万种思绪和千种感情在见到展昭的一刻,又重新徘徊涤荡的一遍。一张明艳的脸上瞬间飞逝过百种色相,或喜悦,或忧伤,或激动,或阴森,或纯真,或委屈,最后停留在一种不知怎么形容好的很幽玄的表情上。
——金虔今天算是又见识到了粉丝团对展昭魅力和感染力的终极反应。
展昭这时才顺着金虔的目光也向水寄萍看去......当看到水寄萍的时候,展昭竟然呆怔住了,一张俊丽温文的脸上竟将水寄萍方才的神情如走马灯一样,在自己脸上重新放映了一遍。
——金虔今天也算见识到了,原来这只猫也会被女人迷呆。
下一刻从水寄萍的樱唇中终于吐出了让一众从来没有看见过某猫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失态的人集体大掉眼镜的话——
“昭......昭哥!”
接着是微微颤颤的某猫吐出的直接可以让一众人失魂颠倒的温柔软语——
“萍......萍萍......”
水寄萍带着琥珀流彩的眼波如同春冰慢慢消融了最后一点薄冰,终于汇成了温暖又激越的水澜,一动不动地执着华晔般明丽绚灿的湘灵山云扇,冰晶般纯净的泪珠顺着线条美好的脸颊一滑而落,坠在绣扇的边沿,飞溅开溢彩流光的潋滟。
水寄萍上前一步,当着众人拉扯住展昭红色官袍的衣袂一角。最后是某美人哽咽的说出一句足以让一众人晕死的话——
“昭哥,我的荷包落了,能不能先借点银子,我先吃顿饭充饥再说。”
于是金虔这回碰上的第二个麻烦的美人就此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