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时从今呀

31、31 一退婚/二反悔

　　阮山面色不好。
　　“方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阮家前厅，之前被方家抢去的聘礼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在桌子边摆着，显得有些扎眼。
　　“退婚。”方珍答得言简意赅。
　　祝华章和阮芫对视一眼，像是对此早有预料。
　　她们早知道按照方小少爷的性格，三分钟热度，这件婚事就算定下来，也是没几天就会被退掉了，果不其然。
　　“敢问方小姐，阮家有什么对不起方少爷的地方，说一不二的婚事，方家想订就订，想退就退？”阮山出口，语气不善。
　　其实在阮山心里，如果不论性别，方程是阮禾最好的联姻对象的。方家实力最雄厚，抛开阮家传统的观念不谈，没有第二个能比得上方家的联姻好亲家。所以方家当时抢婚，阮山并没有真的动气。反而是这次退婚……
　　“阮伯伯，阮家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也知道，退婚是想避免一些麻烦。”方珍说这话，这其实有点撕破脸皮了。
　　“阮家的情况，方小姐是第一天才清楚吗？”阮山问。
　　如果阮家倒退三十年，根本接受不了同性恋，但是十多年前，家族中最小的妹妹阮枝沉湖自杀以后，这件事在这个古老的家族莫名变得灰色起来，到今天既成伤疤，也成解药了。
　　“那照阮伯伯的意思，是不想退了？”
　　堂上寂静一片。
　　寂静了整整三秒之后，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才猛然插进来：“方小姐，方家不要欺人太甚。”
　　此人一出口，众人都是一惊。
　　想不到这件事，让已经多年不问世事的阮家上一代家主阮权都站出来了。
　　方珍低头笑了一笑。
　　也是，整件事情，抢婚的是方家，把订婚仪式搞得一团糟的是方家；现在莫名其妙要退婚的，还是方家。
　　阮家虽然温和，不及方家霸道，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没有脾气的华人家族，不可能在美国的钢铁森林里有如今的地盘和成就。但就是所有的过错仿佛都成了方家来背，所以这件事才显得蹊跷。
　　方珍不欲再多解释什么，把一只手表、一枚戒指和放到桌面上，带着人转身就走。
　　方珍万万没想到，她前脚刚好走出阮家，后脚偷偷离家出走的方程就猫着腰下车，避开她绕进了阮家前厅。
　　众人看见方程红扑扑的脸蛋，都是一怔，随后，回给他一个不欢迎的眼色。
　　方程看着桌上的手表、戒指和那些堆成小山的聘礼，已经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有些着急地一把抱住阮禾。
　　方程还没开口，阮芫就率先用话堵住了他的嘴：“方少爷，方家真是好厉害的变脸功夫！”
　　方程有点手足无措，拽紧阮禾的胳膊。
　　阮禾另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不显意外，也不显焦急，以方程一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平静问：“想退婚吗？”
　　方程猛地摇头，手上更紧了。
　　“不想，我不想！不管刚刚发生了什么，都只是姐姐的意思，不是我的想法！”方程大声吼出来。
　　堂上又寂静一片。
　　寂静了三秒，软芫才眨眨眼干笑：“怎么你们两家姐弟意见都没统一，无缘无故，方小姐会来退婚？”
　　“是误会。”方程很少脾气这么好地耐心解释：“最近事情太多，我把姐姐逼急了，让她以为禾少欺负我，所以她才生气。”
　　方程其实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就是估摸着方珍的脾气胡乱说的。
　　他这话一出，全场除了软芫和祝华章，其他阮家的神色都有所缓和。
　　方程于是抓紧时机继续说：“她担心我，不想我受委屈，言语才重了一点，我没有想和禾少退婚。”挽着阮禾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手表和戒指：“我想和他结婚呢。”
　　阮禾将戒指、手表一一给方程戴上。
　　堂上众人都看着，人群中阮权说：“方小公子，你既然已经和阿禾订婚，就是我们阮家的人，希望你明白，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被改变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阮家独栋婚房。
　　阮禾接到一个电话，恭敬地答了几句话。
　　方程坐在床边不远不近处看着，阮禾听电话，朝方程这边看了一眼。
　　没等得及阮禾完全挂电话，方程起身朝他走去，忙不迭问：“我姐姐？”
　　阮禾点点头：“刚才和方小姐吵架了？”
　　“拌了几句嘴。”方程有点心烦意乱，像是对阮禾说，又像对他自己说：“没事，她最疼我了。冷静几天，就没事了。”
　　“嗯，这段时间如果不想回方家，就在阮家好好休息。”阮禾摸摸他的头。
　　看着阮禾的眼睛，阮禾有些奇怪：“你不意外？”
　　“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猜到了。”
　　“都怪你在拉斯维加斯的任务没有完成好，她都迁怒到我身上了。”方程气呼呼地掐阮禾大腿一把，又蹬了他一下。
　　阮禾一声没吭，想了想，轻轻应：“方小姐不会跟你真生气。”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跟我一起，不能当逃兵！”方程看着他一副呆愣且软弱的模样，突然大声说。
　　阮禾没有说话。
　　“听到没有！”方程扑向他抱住，强调：“我们不能退婚！”
　　“嗯。”脸上浮起一个笑。
　　方程抱他更紧。
　　嘴上虽然说得风轻云淡，方程自从在阮家住下后，一直忧心忡忡。
　　他以为方珍会很快来接他，想不到，方珍居然就这么把他晾在阮家了。
　　转眼就过了七八天。
　　阮禾那段时间也很忙，他刚回阮家，阮山就把包括阿根廷码头船运的很多生意都重新交给了他打理，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阮禾回婚房时，都已经深夜了，方程因此也没和阮禾腻歪多少，整日百无聊赖。
　　方程吃不惯阮家的早饭，一连几天早饭都只碰两口。
　　但是突然有一天早上，方程刚一碰碗，就察觉了熟悉的味道，心里一动，抬头看向阮禾。
　　这顿早餐，一尝就是方家那位谢姓厨师做的，方程平时最喜欢。
　　餐桌对面，阮禾探手用拇指替方程擦一擦嘴角沾着的豆浆，轻声说：“早饭后回一下方家吧，司机已经安排好了。”
　　方程低下头，闷闷喝豆浆，有些赌气地放下豆浆杯子，斜飞阮禾一眼：“谁要你多管这件事情了！”
　　阮禾没来得及第二次去替他擦嘴角，就看他又埋下头去：“做不到袖手旁观。”
　　方程从来没有哪一次吵架后，主动向方珍低头。
　　这次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