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时从今呀

26、26 毕业舞/赌城夜 方程想了想

　　“刚刚才想起，没点酒。”阮禾看着方程解释了一句。
　　方程猛然回过神，看了看桌上的菜，今天日子特殊，对于阮禾来说，确实是需要一些安慰。
　　一个小时后，林镇年奉命到唐人街接方小少爷。
　　方程已经醉到脚步不稳了，他攀着阮禾的胳膊，豪气地拍胸脯说：“你放心，有我保护你，现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阮禾没有吭声，方程就眯着眼睛凑到了他脸孔前面，威胁似的问：“你不信！？”
　　阮禾还是没说话，点了点头。
　　方程见状咧嘴一笑：“我厉害吧？”
　　阮禾又点头，把方程抱上了车去。
　　“你会，会喜欢我吗？”车后座上，方程猛地拽住阮禾的衣领，轻声说：“有些事情，其实没，没那么难接受，喝醉了就行。”
　　说着话，方程就嘟嘴要去吻阮禾，结果半道猛地停下来，睁眼看阮禾两秒后，用力甩了甩脑袋，自言自语：“不行不行，我不能，不能强吻你。你如果不愿意，我一定不，不勉强你。”
　　方程松开阮禾，歪歪斜斜又一本正经地坐直了，结果身体越来越歪，慢慢地滑到了阮禾腿上躺着。
　　从下往上地看着阮禾的下巴，真是一个神奇的视角。
　　看着看着，方程忽然想到，这个视角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看过，所以傻笑起来。
　　被看的人低下头，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中和他的目光相对，看到他一双明亮到让人心惊的眼睛。
　　下一秒，方程的眼睛就被人用掌心整个覆盖住了。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方程却并不感到害怕。
　　他嘴角微翘，眼睫毛一下一下地刷着起茧的掌心，内心无限温柔，慢慢吞吞地说：
　　“不管你，信不信，订婚的事情，我都不是，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方程一字一句又断断续续地说着，字字恳切：“可能到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晚了，但是我保，保证，绝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们可以自然，自然而然地发展，等到时机成熟，再进行下一步。”
　　黑暗中，方程听到阮禾问：“什么下一步？”
　　方程想了想，咬了一下嘴唇，嘻嘻地笑：“接吻。”
　　方程笑着笑着，脸跟着烧起来：“还有其他，其他事情。”
　　“你想过？”阮禾声音很轻，捂着他眼睛的手往上移，抚摸他的鬓发。
　　“梦，梦到过。”
　　方程说完这句话，有些害羞，捂着脸又嘻嘻地笑起来，止都止不住。
　　引得前头开车的林镇年都回过头问了一句：“禾少，小少爷喝了多少？”
　　“半杯。”
　　从大洋彼岸运过来的高度白酒，味道醇，口感辣，很上头。说半杯是夸张，方程连半杯都没扛住。
　　回到方家以后，方程醉懵懵的模样，叫方珍看得有些心疼。
　　方程逢酒必醉，最近却几次三番醉得不省人事。
　　所以方珍瞥了阮禾一眼：“阿禾，不管什么理由，不要有第三次。”
　　阮禾给方珍鞠了一躬。
　　方珍担心弟弟，没再多说什么，亲自跟前跟后地照顾醉后的方程，仔细地给他擦脸，喂醒酒汤。
　　方程长长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宿醉的感觉已然很少，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顺着手势的伸展，回忆渐渐长出来，方程甚至记起了很多喝醉以后的事情。几秒之内，接二连三的画面就在脑子里组成连贯的片段，突然间，方程“啊！”地一声尖叫出来。
　　“你会，会喜欢我吗？”
　　“我一定不，不勉强你。”
　　“等到时机成熟，再进行下一步。”
　　……
　　昨天晚上，他对着阮禾说些有的没的，甚至想强吻阮禾的画面，强烈而清晰地冲击他的神经。
　　完了完了，丢脸死了。
　　方程满脸黑线地扶住了额头，现在他千方百计想在阮禾面前树立一个新的形象，这件事情好像万分艰难。
　　方程慢慢吞吞地挪出房间，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阮禾。
　　结果等他等真的出去以后，才知道阮禾已经被方珍调去圣迭戈执行任务了。
　　尴尬的宿醉后，不用和阮禾面面相对，方程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逃过一劫。
　　没想到，后面那口气，又慢慢回到了他的心里，憋闷着，鼓胀着，像是有毒的解药和断肠的相思，成了更大的劫难。
　　好在那几天，方程很忙，高中毕业的时间到了。他所在的私立高中有传统，历年的毕业生，都会盛装出席参加一场毕业舞会，作为重要的毕业仪式之一。
　　舞会，自然需要邀请舞伴。
　　方程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给阮禾打电话，命他必须在毕业舞会前赶回来，给他做舞伴。
　　毕业舞会设在三天后，海湾边一片绿草茵茵的草坪上，挂着无数的小彩灯。
　　男孩们身着笔挺的西装和燕尾服，女孩们则穿上隆重的礼服，一起珍重地庆祝即将毕业的时刻。
　　缤纷，绚丽，隆重。
　　方程也难得穿上了正装。
　　但是直到舞会开始，阮禾都没有来。
　　方程在高中别的没有，狐朋狗友还是有一堆。张三李四等小弟原本互为舞伴，看着方程一直懒懒地坐在椅子上，就拆了组合邀他一起跳舞。
　　方程摇头。
　　张三李四知道方程一向说一不二，也就没有再劝。
　　慢慢的，天色暗下来，黄昏来临。
　　方程起身倒水，听到背后传来极轻的几声脚步声。
　　方程倒水的动作一顿。
　　“方程。”
　　方程听到这两个字，刷地转过身去，看到阮禾出现在以黄昏海湾为背景的绿色草坪上。
　　方程看着这个画面，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什么都没考虑，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过去，展臂抱住阮禾。
　　阮禾被他的力道冲得接连往后退了几步，闷哼了一声。
　　“你怎么才来！”方程抱着他的背不放手，闷闷不乐地说。
　　“来晚了。”阮禾很难得地笑了笑：“毕业快乐。”
　　虽然笑得并不好看，但方程的气还是消了一半。
　　方程嘴角止不住地想往上提，看着阮禾郑重递到他面前的红玫瑰，又装作嫌弃地撇撇嘴：“只有一朵？”
　　“这次时间匆忙，正式的毕业典礼还有机会。”阮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解释说。
　　“谁稀罕你的花。”方程嘴上是这样说着，却松开阮禾的背，想接过玫瑰，插到胸前的口袋里，但是一伸手，就看到手上一片黏腻猩红。
　　电光火石之间，方程脸色瞬间变了，声音有点发抖：“你受伤了！？”
　　“只是皮肉伤，能跳舞。”阮禾平铺直叙地说。
　　“你，都受伤了，还想着跳舞！”方程绕过去看了一眼阮禾的后背，恨得牙痒，语无伦次起来，他不由分说地接住阮禾的身体拖着往外走。
　　“答应你了。”阮禾抓住方程放在腰间的手。
　　“呆子！”方程看着阮禾逐渐苍白的脸色，心脏抽抽地疼，察觉阮禾的身体越来越重，偏头喊：“来个人帮忙！”
　　经过毕业舞会的事情，方程被气了个半死。
　　虽然确实只是皮肉伤，但如果失血过多也存在很大危险。想到阮禾那个木头从圣迭戈受伤起就忍了一路，丝毫不懂变通，方程就恨不能打他两拳。
　　经此一役，阮禾修养了一阵，后面再出任务，方程就要吵着跟着一起去。
　　方珍哪能让他冒这个险，沉着脸说：“程儿，不要胡闹。”
　　“我没胡闹！”方程已经高中毕业了，不可能再让单独阮禾出去，担心这呆子一出去就要带回来新的伤。
　　方珍没奈何，很多事情只好让得九去办。
　　但是没两天，方珍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意想不到，是季淮。
　　电话的地点意想不到，来自拉斯维加斯。
　　电话谈的更是内容意想不到，居然是有关于十年前方父在日本意外身亡的事情。
　　方珍挂了电话，愣愣出神。
　　方父是在日本交易时被警察抓捕出的意外。方珍没想到季淮查案，会查到她的这件旧事上头来。季淮旧事重提，当然不是追查分手原因，想和她重归于好。因为这件事当年就牵扯极广，年轻的方珍只能稳住方家的局面，没有调查的手腕。哪怕到今天，这件事也很复杂，不是谁都能碰的。
　　更意想不到的是，季淮在电话中提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交给阮禾去办。
　　方珍已经提前部署，要瞒着方程，不料她前脚刚把阮禾派出去。
　　后脚方程就收到风声，押着林镇年开车追去拉斯维加斯了，借口说是去毕业旅行。
　　方珍看着餐桌上的留言，也没有生气，只是按了按眉心。
　　“得九，给林叔说看好小少爷。”方珍放下按眉心的手，难得一见地忧心：“你再多派点人，跟着他们。”
　　但是得九派出去的人，还没等到拉斯维加斯，就被方程甩完了。
　　只剩下一个林镇年，不错眼地紧紧盯着方程。
　　但是方程滑不溜秋的，不是能轻易盯住的。在路上的时候，需要人开车，方程对林镇年倒还客气。一旦到了拉斯维加斯，还没半个小时，就看不到那小少爷的人影了。
　　拉斯维加斯是和旧金山完全不同的城市，气候，地貌，产业，包括势力。
　　林镇年弄丢了方程以后，立刻开始在他走丢的地方展开地毯式搜索，马不停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