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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喜欢了/就心疼 喜欢了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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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程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对阮禾产生期待。
那个高朋满座下微微错愕的平常时刻,让方程陡然意识到,世界末日可能真的要来了。
他方程,可能真的喜欢上阮禾了……
而当他心底承认了这个明明不可能的答案时,内心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异抗拒,而是无比坦然舒适。
下意识的反应巩固了答案的准确性。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喜欢这根木头,为什么啊?
因为阮禾是同性?
因为阮禾是他未婚夫?
因为阮禾和他有竹马情谊?
因为阮禾对他言听计从?
……
方程琢磨着琢磨着,一条一条地列举下来,居然觉得,天时地利人和,他这么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不喜欢阮禾都是天理不容。
阮禾虽然平时呆一点,但关键时候很靠谱负责任,姐姐看人不会错的。何况他也能干,交给他的事情都能办妥当。除此之外,他的优点好像不少,听话,好管教,身材还好……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方程就豁然开朗,什么纠结和别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方程向来坦坦荡荡。
尽管阮禾还不喜欢他,但他并非没有魅力,至少阮禾喝醉后,和他接吻实在不算客气。
总之,不管阮禾本来是什么人,他方程看上的人,就是最好的。
哪怕是根木头,也是最好的木头。
金钱、名利、地位,阮禾要什么,他都会给的,也给得起。
想到这里,方程整个人都温柔起来。
姐姐方珍是第一个看出他异样的人。
餐桌上,方程笑盈盈地接过阮禾给他盛的汤,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方珍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来回转了几圈,有些不可思议:“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程脸红到后脖子,抬眼委屈地看了一眼方珍:“姐姐,我一直这样!”
“好好,我们程儿一直以来都懂事礼貌,善解人意。”方珍不知道这小两口在玩什么角色扮演,但也顺着方程的话说下去,哄着他开心。
方程扭捏地动了动身体,想说话,但看了眼旁边,又忍下了,听方珍和阮禾谈无聊的正事。
没谈几句,方珍就给阮禾指点了几句相关事情的处理方式,方程不高兴了:“姐姐,不许你这么说他!”
方珍倒是吃了一惊,偏头挺有趣地看着方程:“怎了这是,怎么还护上了?”
方程抬眸扫来,不服气地说:“本来就是,这件事他处理得很好,干嘛要说他?”
“我也没说什么吧?”方珍略一思忖,故意逗他。
方程一听,急了,连忙放下筷子和方珍理论:“你刚才不是说,他做事欠考虑,但这件事明明风险已经降到最低了,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理方式了!”
方程越说声音越高,先前刻意压低的嗓音,完全被释放出来。
餐桌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方珍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完全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还没结婚呢,就护成这样,以后真结了还得了,不会把娘家都忘了吧?”
方程闻言,脸红心跳地把脸整个埋进碗里,握紧筷子,咬紧嘴唇,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姐姐!”
方珍都有些怕了,也不逗他了:“好好,我不说了,吃饭好吧。”
阮禾在旁边看着这两姐弟间的你一言我一语,像个局外人,沉默不语,等他们说完了,才又给方程挑了一筷子菜。
“谢谢。”方程调回小音量说。
“不谢。”阮禾等了三秒钟,也回了这么一句。
方珍看着这两个人反常的客气劲儿,忍不住又笑出声。
没几天,整个方家都发觉了方程的异常和性情大变。
他不仅一反常态地主动对阮禾嘘寒问暖,还寸步不离地粘着他,更不让任何人说阮禾一个不字。
否则方程就要翻天。
但是有一天下午,阮禾却在方程的眼皮子底下不知去向,问谁都问不出答案。
方程只好闯进方珍的书房。方珍当时正在和电话那头的人吩咐事情,看到方程,正准备几句话内结束通话。
方程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拿起方珍手里的电话听筒,“啪”地一声挂断。
“阮呆去哪儿了?”方程着急问。
“不是要闹着退婚吗?”方珍也没生气,笑着睨了他一眼:“怎么才几天,又离不开了?”
方程知道方珍是在有意取笑他,靠在书桌边拉着方珍的手撒娇,他现在只想知道:“那呆子在哪儿?”
方珍哪有不知道他的:“阿禾下午请假,处理私事。”
“他还敢有私事!?”
方珍笑眼看他。
方程不乐意地跺脚,找补一句:“我们不是都订婚了吗,那他就不该有私事。”
方珍无可奈何地用手指点了点方程的额头:“你啊。”
林镇年送方程去找阮禾,车子越开越偏僻,从树木葱茏的街区,开到了一处稍显逼仄的老区域。
方程越坐越不对劲,看到车停下后旁边的地名标识,已经有点后悔找来了,但是阮禾因为提前接到电话,早就等在了路边上。
他弯腰给方程开了车门,倒把方程架在了那里——不下也得下。
方程挣扎了一下,下车跟在阮禾身后,沉默地往里走。
起初视野依然狭窄,等走过一条小路,才变得开阔,首先入目的是茵茵绿草和参天大树,随后是草坪间一个一个森然竖立的墓碑。
这是一处公墓。
方程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阮禾的背影,没有说话。
阮禾在墓碑群左边的一个小碑前停下,那里已经摆了一束鲜花,阮禾蹲下,又整理了一下花束的花朵和枝叶。
“今天是她祭日,我过来看看她。”
方程看着墓碑主人的名字,嗫嚅两个字:“阮呆……”
方程低下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方程很少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这是少数的一件。不该来的,不该打扰阮禾这个独处的时刻。
阮禾回头仰视了方程一眼,起身站方程身边,声音平平常常地介绍说:“这是我母亲,唐文。”顿了顿,阮禾才继续说:“这是方程。”
方程闻言,稍稍抬起低下的头,看了阮禾一眼,转头向墓碑恭敬地鞠了一躬:“唐姨。”
空气安静了几秒,阮禾就盯着墓碑上的名字看了几秒,看完后,他挪开目光,辨不清情绪地开口说:“走吧。”
尴尬的氛围蔓延在两个人,乃至于整个墓园的空气之中。
“现在就走吗?”方程没有动。
“今天时间不早了。”阮禾回头看他,拉起了方程的手臂往外走:“下次再来。”
方程破天荒地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阮禾原路返回。
快走出墓园时,方程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束墓碑前的鲜花,心里有点难过,他是藏不住话的人,有什么都要说出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会。”阮禾走在前面说:“你能来,她也高兴,你戴着她留下的手表。”
方程低头看着被阮禾抓住的左手腕上的黄金小表,微微一愣。
从墓园出来,正好是黄昏。
时间点很微妙,车子穿越闹市,有点堵车。
走走停停间,他们经过了唐人街的大门。
阮禾转头朝热闹的烟火气中看了一眼,很难得地主动开口:“陪我吃个晚饭吧?”
唐人街热闹。
阮禾带方程去的这家中餐馆更热闹。
他们挑了个相对清净的位置坐下。
等了一会儿,点的几道菜就上了。阮禾担心方程这个小少爷不习惯:“唐人街的店,环境一般,但味道不错。”
方程点点头:“我知道。”
阮禾挺意外的看着他。
方程笑笑:“小时候,我让林叔带我来唐人街玩过几次,不过都是瞒着姐姐的。”
阮禾看了一会儿方程的发顶,按习惯给方程先挑菜:“尝尝,这道菜是这家店的招牌。”
“谢谢。”方程夹起来尝了一口:“你之前吃过这家店?”
“不谢。”阮禾又给方程挑新的菜:“我是在唐人街长大的。”
方程听着这句话,就忘了客气了,猛地抬头看着阮禾。
“这家店是我母亲之前工作的地方,所以我很熟。”阮禾面不改色地平静说。
方程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看向阮禾:“唐姨在这里工作?”
“从我有记忆起,她就在这里了,做了十几年,帮忙端菜,刷盘子,洗碗。我偶尔也会来帮忙,可以算两个人的钱。”
看着手腕上精致的手表,方程难以想象拥有这样一块手表的人,居然舍不得卖表,会在小餐馆里做苦工。
看来这块表对阮禾和他母亲都很重要。
方程想着有点心疼:“那时候,有人欺负你吗?”
“有,所以我们经常搬家,但是都是搬半条街。好像离开这里,更难活下去。”阮禾语调平静。
“那些欺负你的人还记得吗?”
“太久了。”阮禾漫不经心说着,又给方程堆得高高的小碟子中添菜。
方程低下头,却觉得嗓子被堵住了,怎么也咽不下去一口东西。
那些欺负过这根木头的坏人,真该翻遍唐人街找出来。
“我们喝点酒吧?”
兀自沉浸在低沉的情绪中,方程陡然听到桌子对面的人说这句话,抬头“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