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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晚安吻/心房重 有大珠小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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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方程一推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床边已经打好的地铺。
一瞬间,所有酝酿已久的紧张和羞赧荡然无存,一股怒气直冲上方程火辣辣的眉心。
听到木质楼梯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方程瞪大眼睛,扭脸朝楼梯口瞥去,见到阮禾端着一杯牛奶走上楼。
双手环抱胸前,方程踢了踢地上的被子,微抬着下巴说:“这什么?”
阮禾弯腰将杯子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回头看了一眼方程:“我睡地上。”
方程闻言,眉头抽了抽:“撤了。”
只能自己放火,不许阮禾点灯。
这是方程典型的小霸王性格,他让阮禾睡地上,可以;阮禾自己想睡地上,就不可以。
阮禾似乎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我说撤了!”方程重复一遍,一字一句说:“跟我睡。”
阮禾洗完澡出来,方程的牛奶也刚好喝完了。
“上床。”方程简单利落地吩咐,啪一声放下杯子,将掉在床边的长腿一缩,整个人坐到了床上。
“你聋了,还是我能把你吃了?”眼见阮禾慢吞吞地没动,方程的暴脾气又出来了,气鼓鼓地瞪着阮禾。
阮禾站在床前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俯下身,一手撑在床上,另一手向方程的脸径直探过来。
阮禾本来就高,长手长脚,他突然撑到床上,整个身体都朝方程压迫式的靠近。
“你……”骤然间,方程瞪大眼睛,呼吸一滞,吓得全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阮禾的脸越来越近,却动弹不得,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撑在床上,徒劳地想往后仰去。
婚床的大红喜被订婚第二天就换了新的,被子映出红滟滟的光反射在方程的白皙的手上、红润的脸上和皱乱的衣服上,像一层暧昧的光。
呼吸进入到纠缠的距离。
方程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阮禾尽在咫尺的脸,可能是因为缺氧。所以脸红心跳。
方程紧张地盯着阮禾的眼睛,好像能窜火花来。
而后者的眼睛深沉似海,波澜不惊。
方程觉得自己要被一口气憋死了,才感受到阮禾探过来的手在他嘴角擦了一下。
用的是拇指。
很轻的力道。
“沾到牛奶了。”阮禾的声音也很轻。
方程口干舌燥,眨眨眼睛,脑中莫名跳出了一段模糊的梦境残片,是在昏暗的空间里,阮禾耐心地用拇指替他擦掉嘴角的水,而自己嘴上还残留着接吻的气息。
那个残片虽然并不清晰,但是很真实,几乎能和刚才发生的事情重合。
方程心里像过山车一样上下突突狂跳着,猛然间,他回过神来,伸脚顶在阮禾的胸前,用力把他推远到安全距离,大声叫:“别碰我!”
阮禾顺从地站起身,立在床边疑惑地问:“怎么了?”
方程看着阮禾,呼吸不知道怎么有点凌乱,收手收脚,把脸全埋在被子里,粗声粗气地吩咐:“睡觉!”
床很大,其实两个人如果不是有心,根本挨不到,但是方程就是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舒服,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方程的心脏还在咚咚跳着,仔细回味刚才被阮禾触碰的嘴角和梦中的镜像,羞耻得牙痒痒。
因为方程睡觉怕黑,房间里永远留着一盏小灯,散发柔和安眠的光。
方程一转头,看到阮禾面朝着他侧身而卧。虽然小灯的光很暗,但他还是看清了阮禾紧闭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嘴唇,微微冒出胡须的下巴,露出睡衣领口的脖子。
他甚至能想到这些部位在自己身体上亲吻磨蹭的感觉。
方程想着想着,就禁不住滚了一下喉结。
这个动作吓得方程瞬间瞌睡全无。
完了完了,他怎么开始对着这个木头思春了……
应该是他成年了,荷尔蒙迸发比较旺盛,他的取向又摆在这,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绝不是什么其他原因。
所以方程想了想,没好气地开口:“把脸转过去睡。”
阮禾听命照做,转了一个身,背对方程。
方程看着阮禾的背影,不知为什么,还是不对劲,觉得心里莫名酸楚起来,止都止不住。
于是两分钟后,方程又开口:“平躺着睡。”
阮禾依言照做。
方程看着他在薄光下的侧脸,终于舒坦不少。
平时方程沾枕头就着,今天折腾太久,翻来翻去两下动了之后,他也累了,睡意慢慢袭来,陷入了昏昏沉沉。
所以睡着的人并没有察觉到,平躺着睡的人居然还没入睡,睁开眼睛看着他,然后轻轻地靠过来,给他嘴角落了个晚安吻。
醒来,阮禾已经去忙了,身边空无一人,但床头照例准备好了方程当天穿的衣物。
方程瞬间觉空得心里有点空落落,想立刻穿好衣服,洗漱下楼。
他就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冲动,就是想马上见到阮禾。
但在打开小院门的时候,方程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
和中蛊了一样……
笑着摇了下头,方程深吸一口气,没有往前厅走,而是刻意去了另一条路,通往湖边。
没想到湖边已经被人占领,一个老人在耐心地垂钓。
老人看着很精神,大约六七十岁,穿一身平实的深棕色衣服,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的情况。
阮家的人太多了,方程也认不全。
但他知道今天是阮家的重要日子,本家大概都忙得脚不沾地,这位清闲的老人,恐怕是住在后宅的分枝。
想到这里,方程走上前,和他一起盯水面的情况。
盯着顶着,方程干脆坐在老人带来的小椅子上和他大喇喇讨论起鱼的三种吃法来。
红烧,水煮,烧烤……
两个人聊得投机,越说越投缘,鱼却一条没钓上来。
但是老人还是被哄得笑呵呵的,他摸摸方程的头说,很喜欢方程,因为他很像自己的小女儿。
方程心里也暖呼呼的,方家没有老人,如果家里有老人,应该是不一样的感觉吧。
见老人收了鱼竿准备离开,方程灵机一动,好兄弟一样地揽着老人的肩膀仗义地说:“老爷爷,跟我一起去前厅吃鱼吧!”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很局促:“我这样去?”
“那有什么。”方程把他收好的鱼竿往地上一放,拉着他就往前厅走。
因为一路上有方程带着,两个人径直往热闹深处去,没人阻拦。
赴宴的人很多,此时正是应酬的最高峰,方程带着老人去,少有人注意。他们没到一会儿,就有人到阮山和祝华章俯耳说了几句话,神色明显有些紧张。
方程远远看见笑了笑,刚要转头对老人说话,耳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爷爷。”
方程心跳微漏,看见阮禾绕过人群,出现在他面前。
阮禾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人,他也开口叫到:“外公。”
方程正在疑惑阮禾和赵牧这是在叫谁,就见旁边的老人点了点头。
方程微怔,没想到这个躲在湖边的钓鱼老人是这场宴会的主角——阮家的上一代家主、老太爷阮权。阮权把权力交接给阮山后,就少在人前活跃,所以方程没有见过他。
“方小公子。”阮权转过脸,又向方程慈爱地笑起来:“你还会陪我吃鱼吧。”
这一番动静,已经吸引了阮山和祝华章的视线,宴会上的宾客也纷纷都往他们身边靠。
方程想起和阮权称兄道弟地扯闲篇,破天荒有点不好意思:“阮爷爷,刚才的事情,请您不要见怪。”
阮权拉着方程,又向阮禾招招手:“爷爷不见怪,但你要把那‘阮’字去掉了。”
阮禾走到方程身边,站定。
方程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觉得脸有点烫,但还是很小声地叫了一声:“爷爷。”
阮权笑眯眯地诶了一声,看着方程,像看另一个人。
寿宴这样的场合,更多是社交关系的粘结。
阮权和众人介绍方程:“大家前段时间应该都参加了方小公子和阿禾的订婚宴……”
方程难得乖巧地站在阮禾身边,看着如云流般的人前来应酬,灯光很璀璨,人声很鼎沸。
其实这些人,之前订婚时大多都见过,不过那时,方程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他突然觉得就这样和阮禾并肩站在一起的感觉,很好。
想着想着,方程就笑起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阮禾,不知道阮禾会不会也和他一样觉得,很好。
当脑子里的这个无法抑制地冒出来时,方程微微怔住,脸上的笑容跟着慢慢慢慢消失。
霎时间,很多事情像珠子那样串起来,又崩散地落在他的心房各处。
在这个喧闹又平常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