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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影响仕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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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暮登时一愣。
他倒还真不知道,这个主簿和阎君还有一层关系。
若论上这层关系,那个晚辈配她,确实有点不合适了……
他稍一琢磨,转而喜笑颜开,“害,万主簿何必把话说的那么死,咱五殿又不是只有一个小伙子,咱那儿多的是温柔体贴小年轻,其中不乏脑瓜机灵功德旺的,总有合适您的一个,就比如户调衙的小刘,这小伙子前面八世的好人,如今虽然离功德圆满还差点,可也仅仅只是一步之遥了,小伙子不仅业绩漂亮,人也长得不错,一表人才,神清玉骨,最关键的是懂得体贴人,像主簿您这么忙的鬼差啊,家里就是得有一个操持家事的鬼,才好辅佐您呐。”
兴许是阎君威名远扬,这仅仅两句话的功夫,绥暮的态度大变特变。
虽然周围同僚鲜少结婚,但他却不觉得结婚是件坏事儿,毕竟鬼差阴阳两界忙着跑,天天操持天地轮回大事,根本顾不上自个。
这种时候结个小婚,家里养个顾家的,岂不是很完美嘛。
至于孩子,也不用忧心太多。
虽然有些大鬼,可能已经功德圆满,超脱轮回之外,可大鬼是大鬼,孩子是孩子,孩子并不能承袭爹娘的功德和福业。
他们要么活个二三十年就弥散天地,要么就去轮回里,修够自己的功德圆满。
所以,不会造成大鬼疯狂生子,酆都鬼□□满的情况。
当然几乎所有大鬼也不爱生子。
酆都生子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大家需要依照酆都礼制,于月圆之时,采挂霜桂枝数枝、麝闰木老花数朵、瀛洲玉数枝、冷钏兰数枝……一并用作祭祀,而后告知亲朋好友,在收获众鬼口头祝福后,一对佳鬼方可在床上作揖相拜。
真的要拜很久的,要拜到挂霜桂枝的霜化掉,拜到麝闰木的花散香,拜到瀛洲玉褪色,拜到冷钏兰回温才算结束。
到了这一步,怀孕的事儿就算成了。
执掌生育的阎君会慷慨地给他们赐下一子,十月之后,便可呱呱坠地。
大鬼不愿生子,一方面是无欲无求,一方面是仪式太长,拜的腰酸背痛,另一方面是……好多大鬼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在亲朋好友的祝福环节,就卡了壳。
加之还要获得阎君的同意。
大鬼之所以是大鬼,那肯定得活的久,还得功德圆满,其中大半儿都见过那位阎君,难免会有鬼和阎君关系不好。
万赋雪听了当没听,答非所问道:“您那案子,得您自个想办法,咱这大秽像乏了,休息个大半年都不够,没法给大家帮忙了。”
绥暮被落了面子,手里还端着那杯酒,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半晌,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刚才丢的面子哼回来一点,“不识好歹。”
“咦。”燕翀摇了摇脑袋,有些不敢置信。
但她没发现,自己的手还死死掐着霍谅的大腿。
知道霍谅心碎地嚎了好几声,才把她的魂儿叫了回来。
她连忙松开手。
“哎哟……”霍谅倒吸一口冷气,揉着大腿,眼泪都要下来了,“大喜的日子,你俩谋杀同僚,明儿我就去找主簿告状。”
但见主簿今儿个脾气这么好,仨鬼还是有些诧异。
他们传檄衙虽然算不上嚣张跋扈,但在大秽像和铜昙的事上,一向说一不二,不容任何鬼揣测染指。
要是搁往常,那个绥暮早就该被赶出去了。
仨鬼中,玄参先反应过来,“兴许是惦记大秽像的鬼忒多了,若是真和他们动怒,只怕传檄衙要成众矢之的。”
霍谅赶忙摇头,如此一想,确实可怕,要是他们那帮鬼不讲道义的把大秽像搬走,铜昙可就要完蛋了。
他一边揉腿,一边心有余悸的感叹,“嘉主簿有点东西,那个咳嗽,太及时了。”
燕翀也是一把抓起桌上的糕点压惊,“主簿也是能忍。”
独玄参还在咂摸刚才绥暮那句说媒的话。虽然那鬼差没安好心,但这思路……似乎也是个路子?
“哎,”他凑过来,小声道:“你们说,要是咱们真给主簿物色个靠谱的相亲对象,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就被燕翀和霍谅同时瞪了一眼。
“你想被打别拉上我们。”
“主簿大好前途你看不见,非要半路给主簿找个糟心鬼结婚,影响主簿仕途啊。”
玄参忙不迭道:“那哪能啊,主簿这位子,和其他鬼差不一样,大秽像的事归她一手操持,位子不高但地位超然,以后除了退休外,大概也不会挪窝了,谈何影响仕途啊……唯一的问题就是,和主簿一样功德圆满的大鬼少啊。”
随即,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同门们,其中倒是有一些功德圆满者。
比如……嘉言?
嘉言脱力的坐在原位,加班都没有现在这么累,他默默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心中欣慰,真好,今天总算混过去了,他一会儿可以安心加班了。
不过万赋雪还是低估了绥暮的脸皮子。
她转身没两步。
绥暮忽地开怀大笑。
他连忙扯着路过的尹襄,拉着小伙就去喊万赋雪。
这尹襄生得一副好皮囊,锦衣玉冠,瞧着非常乖顺机灵,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机灵,不太安分。
他被绥暮半拉半拽地推到了万赋雪面前,脸上挂着一点茫然的笑。
他这是第一次来铜昙,传檄衙这边的鬼差他是完全不认识。
此时也不晓得绥暮是何意图。
绥暮瞥了他一眼,低声让他机灵点。
“万主簿!万主簿,留步!”
尹襄听见这名头,心里稍微有底了。
大概是螟蛉楼的那位主簿,今个前辈嘴里一直唠叨着,螟蛉楼的大秽像可好用了,想拿它处理点私事,就怕主簿不同意。
尹襄不以为然,小小一个主簿而已,前辈们一发话,她还能拒了不成?
前辈只是失望地看着他,骂他想得太简单了!
万赋雪本不欲理会,奈何嘉言先一步双手合十,祈求地望着她。
……同僚情。她默念两遍,勉强转过身去。
绥暮两步追到她跟前,爽朗笑道:“瞧瞧,缘分来了,阎君都挡不住!刚才还提到我那些后辈,巧了不是,这就碰见一个,这小子非同一般,他虽是在酆都出生的,但两次轮回,就把功德修满了,前途无量啊。”
说着,他猛地一拍尹襄的后背,力道之大,把那尹襄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来,还愣着干什么?这位便是螟蛉楼万主簿!年轻有为,就是性子独了点儿,你们年轻鬼,话题多,多聊聊,多聊聊!”
万赋雪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像是在演双簧的货色。
还说年轻鬼……只怕绥暮和尹襄加一块都没她年迈。
这俩忒不尊老了。
绥暮觉得她不够配合,眼珠一转,看见了旁边胆战心惊的嘉言。
他伸手一捞,像是捞小鸡仔一样把嘉言拽了过来,“嘉主簿!你也别走,你给做个见证,哈哈!”
嘉言脸有点绿了,配合绥暮撮合吧……对不起传檄衙同僚,配合万赋雪反驳吧……又怕改明合作的时候五殿欺负传檄衙的小鬼。
左右不讨好。
他语气恳求,“哎,前辈,这事强求不来,我也做不了万主簿的主啊……”
绥暮假装没听见,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嘉言的肩膀,将重任托付给了他,自己端着酒盏一走了之。
尹襄倒是反应快,他迅速整了整略微歪斜的衣冠,宽和一笑,冲着万赋雪一拱手,“久仰万主簿大名。”
说实话,谈不上久仰,酆都鬼差多,事务杂,衙门远,来蹭饭之前,他压根就没听过螟蛉楼这个部门。
万赋雪勉为其难给了点脸,“一样一样,久仰。”
尹襄尚记得前辈的发愁,“听闻主簿的螟蛉楼,手段了得,竟巧用那大秽像为民除害,铲除恶鬼,属实厉害。”
说到“大秽像”三个字时,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前辈笑他想的简单,说万主簿不好说话。
他觉得未必。区区一个小主簿而已,真要论起官位,自己显然压了这主簿好几头。
“衙中同僚时常感叹,如此神器,若能更广开应用之门,于地府安定必有大益。”
万赋雪哼笑一声,“怎么个广开应用法?”
尹襄只觉得事情办成了一半,开怀道:“比方说,有些陈年积案,罪鬼狡诈,或是有功德护体,或是势力庞大,寻常律法难以判决。这时候,若能借神器之威,略施惩戒,岂不事半功倍?还能大振酆都衙门之威……必要时候,也可处理一些麻烦的、碍事的鬼差。”
万赋雪了然点头,这是要随便安插一个罪名,而后暗中除掉仇敌啊。
尹襄痛心疾首,“我衙档案库中,便有数例此类棘手案子,那些苦主可是愿意出大价钱寻求公道的,若主簿有意,你我……或可详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