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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眉毒 ...
Hilda满脸写着“老娘不爽了”
“滚出去。”
江棹月:“好。”
Hilda伸手揽住她脖颈,“谁说你了。”说完侧身,不发一言盯着李材,直到他匆忙鞠躬退出去。
舞会要开始了。
饭点都不到,蒋钒已经一身酒气。喝得不知道自己在那,在走廊里乱撞,看见江棹月,拎个空瓶直乐,“这不是,老丈人花钱给二少爷买的新脑子。”
“老婆。”他没骨头似的黏上来。
Hilda躲得极快,烂醉的男人头重重磕到墙角。吩咐路过的女佣抬他去客房,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老公。
佩服,真正的狠人绝不回头。
在纪楷言的印象里,姐姐带他长大很好相处,纪总天天板着脸。
但是江棹月真的有点怕Hilda。
说真的,她比纪之渊还吓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真的很像高中教导主任。想问的话到嘴边,又憋回去。
“有事就说。”斜眼睨她的样子也像教导主任。
“我不会跳舞怎么办?”
“跳什么舞。”Hilda拉她上电梯,“座位越高越有地位,明白吗?咱们看剧去。”
“那纪楷言——”江棹月忍不住回头看房间。
他去找痒痒没带手机,一会回来,不知道她去哪了。
“他得去跳舞。”
“Hilda.”
Hilda停下。
镜片后黑沉的眸子古井无波。
抬起手,鼓动的气流先带起袖口香气,接着掐住她脸蛋,“叫姐。”
大戒指硌得脸生疼,江棹月还是乖巧仰起脸,甜甜叫了声:“姐姐。”
“纪楷言是不是被罚了?”
“怎么,心疼了?”
遇到麻烦先装乖的策略好像没问题。
她垂下睫毛,小声问:“因为我吗?”
“听说你看《冰与火之歌》,那我就用你喜欢的书解释。‘在权力的游戏里,不当赢家,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中间地带’。”
“走吧。”Hilda拉起她的手。
一楼宴会厅只能站着跳舞,有资格上到三层,就可以坐着看剧。
端杯香槟去走廊,能透过玻璃墙俯瞰一层舞会。江棹月想到动物园游览车,隔着玻璃,高高在上,看他们梳光羽毛旋转跳跃。
庄园剧场今天请了棠元话剧团的演员,来演《俄狄浦斯王》。
古希腊悲剧集里,随便挑一句,江棹月都能接着背下去。
实在没什么意思。
趁剧场黑灯,没人注意,从后门偷溜出去。门口餐台,只有朱皓一个人往嘴里猛塞奶酪块。
“月亮,这么巧。”
本来打算装不认识的。
如果连互相讨厌的默契都没有,那江棹月也懒得跟他握手。
况且他手上还有奶酪渣渣。
“我理解,社会不要求男性盛装打扮,给重要场合当点缀。但你也不能只穿南极人秋衣就出门瞎逛吧。”
朱皓:“什么南极人,这是羊驼毛。”
她恍然大悟,“哦,我见识少了。穿这么暖和,是一会要和玛莎拉蒂公主滑雪吗?”
“小玩意儿还挺记仇。”
江棹月:“非常。”
算她倒霉,回去换条路走。
“如果是找纪楷言,我拿你当朋友,诚心劝一句,别去。”
“繁森选继承人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现在没人敢押注,到底Hilda和那个杂种谁会赢,”他压低声,“但无论如何,纪楷言肯定是废牌。”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不相通。
有人缺锌,有人缺钙,有人缺个教训。
玩权力的游戏,道理不过“此消彼长”四个字。
两家集团同时看准医疗生物科技领域空缺,最近都在筹备新部门上市。不过繁森的资金投资了技术,财报上看,玉泉集团上季度倒是公关费涨了一大截。
这次繁森在最擅长的慈善活动栽跟头,舆论吃了大亏,玉泉集团股价就跟着涨停。
用角质层想都知道,深入无良企业内部的记者,是谁派出去的。
江棹月不禁冷笑。
上次欧拉图杯,他就说了要送繁森一个大礼。
憋几个月坏水,原来大礼就是这个。
“跑到别人的地盘来得意,什么爱好,小众字母圈?挨完打回去,记得让主人给你脖子上套个伊丽莎白圈,乱舔伤口不好愈合。”
朱皓仰头大笑,“我就说,能跟我思想有来有回的人不多。你不来我这当CTO是真可惜。”
他笑意盈盈来拉她手,“我带你去看个关于纪楷言的秘密怎么样。”
江棹月背手躲开。
不信,也不想听。
他冲她背影提高嗓门,“你就不好奇五楼在干什么吗?”
没错,三层也并不是最高层。
电梯还可以继续往上走,只是她没资格上去。
再往上具体是什么活动,连Hilda也不知道。
朱皓也只是定了继承集团,他爸不死,他终究是太子。
合理猜测只能在这啃奶酪,因为他也没上去过。
“谁说要坐电梯了。我可是哈佛毕业的。”
哈佛毕业生想出的办法,是爬楼梯。
不是爬两层,是顺着外面的急救楼梯,爬到屋顶上,撬开房顶砖偷看。
江棹月提着高跟鞋,想用鞋跟砸他后脑勺。
五楼是个挑高很高的房间,屋子大且空,只用蜡烛照明,氛围诡异。
一群有钱老头,中间围个老道,操起罗盘算八字。
真失望。
还以为有钱人悄摸聚在一起,都是谋划什么大阴谋,往人类脑子里塞芯片,或者一夜回春返老还童。至少也操纵下全球股价吧。
就这。
“这么有钱还信这些。”
朱皓:“越有钱越信。”
“你爸怎么也在这?”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当上太子的。”
谁问了。
江棹月不想碰到他胳膊肘,踩梯子挪了远点,“你们是繁森的敌人。”
“说你是小孩儿你还不乐意。”朱皓笑得咯咯咯,不知道还以为屋顶趴只老母鸡,“哪有关系非黑即白,敌人和盟友,很微妙的。”
老道拖着长袍在屋里原地转,嘴里念念有词:
「烈火雷鸣,孤雁飞还,白蟒绕梁引祸殃?龙隐寒潭稚虎踞,枯松独饮黄泉露」
“怎么说,”纪之渊着急问,“还是没变?”
老道摇头,“阴阳交割,阁下终为亲子所伤。”
朱皓把房顶砖盖回去,“这个预言很早就有了,所以就算纪楷言不干什么荒唐事,也永远不可能出头。断眉的人,六亲缘浅,命克父母,必须防着他。”
“明白了吗?”他戳戳还在发愣的小姑娘。
江棹月乖巧点点头,“所以你卖的蛋白棒比白蚁啃过的木头渣还干吗?”
他有些恼,“咱们之前就认识还是怎样。我到底怎么惹到你了?要不要这么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是极端无比格外的,憎恶。”
她用指尖挑起项链底端墨子俱乐部logo,捻起一弹,三角拍在他下巴上。
“你不是对自己的智商很满意,那就调动长期记忆,认真回忆咯。”
朱皓:“上次的事也道歉了。还有哪不好,你说出来我可以改嘛。”
“改不了,你从小就胖得没脖子。”
“所以呢?”他两手抱在胸前,“你这句损的可在水准之下了。body shame是审美单一化,严重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表现。”
江棹月:“所以你这个人好颈不长了。”
找到纪楷言时,他坐在湖边台阶。
面前山下,是城市繁华密集的万家灯火;身后是庄园热烈的乐声舞曲。他被独自夹在中间,湖面阴冷庞大的黑暗里。
她在石阶坐下,两个食指绞裙子上的荷叶边,拧出尖角,再松开成一片褶皱。
安慰人实在不是强项。
“找我干什么,”江棹月在旁边,他就把脸扭向湖面,不愿看她,“你又不缺我这一个朋友。”
“缺。”
他不搭腔。
埋头,用皮鞋尖挑出地缝里的小石子。
踩在鞋底,在石头上蹭出尖音,排成一排,再一个一个踢进水里。
“你和朱皓都是高材生,聪明人。聊些什么我也不懂,别被我这种多余的坏了兴致。”
江棹月:“没聊,我真的很讨厌他。”
“他可不讨厌你。”纪楷言赌气般低声嘟囔,“不是还有人请你跳舞,要拉你手也不知道躲。”
他抓住她肘弯,阻止她靠过来,顺手朝舞会那边推了下。
“赶紧跳去,找他们去。”
刚才不想弄脏裙子,本来就没坐实,被他稍用力就滑下去一级,跪坐在台阶上。
“纪楷言。干什么呀。”
尾音勾着软绵绵的颤。
一个毛绒绒,虚张声势的埋怨。
纪楷言蹲下,把长裙卷到膝盖上方,开灯仔细查看。
台阶不高,没出血。
蹭破点皮,只是她生得白,随便碰下就红一片,看着严重。比绸缎还细腻难伺候,指甲都能划勾丝。
他心里憋着气。
一手环住她小腿还绰绰有余,便圈住指腹狠狠用力,腿肚立刻浮起清晰的五个指印。
“疼…”
男人撇开手,仿佛这事跟他没啥关系,淡淡评价句:“娇气。”
江棹月:“知道你还掐。”
这话不知道又怎么点燃火星,他对空气挥出一拳,“喜欢你的人怎么这么多啊!”
“没人喜欢我呀。”
她小脸皱起来
好难,真的不理解。
从小到大,江续昼和汤汤才是人缘好,招人喜欢的孩子。
就她说话不中听,爸妈才这么担心。
下巴支在膝头发愁。
山间夜晚的风很凉,树林深处,猫头鹰尖利哨声嘶鸣。
这种叫声应该是褐林鸮。
浸满体温的西装披在肩上,她感激回头,纪楷言还是不愿意看她。
伸手推推他的腿。
“你知道一个冷知识吗?猫头鹰不管下几个蛋,都会先喂年龄最大的幼崽。这样可以保证,至少有一只崽能活下去。”
“这个事情就是——”
他不说话,江棹月犹豫,不确定他有没有听懂,“像古埃及一样。”
“在古埃及长子可以最先吃饭,还能领双份食物。所以,尼罗河气候变化,吃洪水泡过发霉的粮食,家里的长子就病得最重,这就是所谓的‘杀长子之祸’。”
“不是什么神迹,也绝对不是二少爷的错。”
纪楷言回眸,带着警觉看她。
许久。
久到瞳孔里深不见底的黑湖凝结。
江棹月缩缩肩膀,整个人躲进外套里,“我说的不对吗?”
“你在说什么啊小鬼?”
他眉心拧起,舞会漏出星点的灯光在眼里跳动,“就应付一句,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会不要我。干嘛啊,扯什么,还猫头鹰。找点场面话骗骗我都不行?”
“我很好哄的,”青筋暴起的手背覆在她手上。
拉起来,盖在喉结上。
“你这样随便勾勾手指,我不就过来了。”
喉结在手心上下滚动,尾音融化在骤然贴近的体温里。
分明坐在高处,却低着头。
像主动交出绳索,甘愿被她牵制,唯命是从的大狗。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江棹月抽回手,认真道,“不是应付。”
手机显示来电。
他扫一眼就压掉,扭头就吼:“你都不问问是谁!”
江棹月也急了,“又不是我的手机!”
“洪缨丹。上次就赖上我了,还是想要回她的代言。”
她“噢”了声。
多说多错,还是闭嘴吧。
纪楷言向下挪了级台阶并排坐。
拽起袖子几下把眉粉全蹭掉,从裤兜里掏出包在餐巾纸里的眉钉。低着头,一言不发一点点捏眉骨,试图找到洞口。
脓血从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
他不耐烦在衬衫上蹭了把,将眉钉塞进她手里,“帮我!”
就是个别扭的小孩。
指腹刚碰到红肿,他就呲牙咧嘴。江棹月重新把钉子包起来,“等伤好再带吧。”
“不行,伤好就长住了,我必须留着这个钉子。”
“为什么?”
“《冰与火之歌》里,雪诺的剑叫长爪,装饰熊头;布蕾妮的剑叫誓守者,装饰红宝石。”
纪楷言相当顺理成章指向自己的眼睛,“这是我攻击人的法器,叫眉毒,装饰钉子。”
江棹月眨眨眼。
知道他心情不太好,以现有的这点情商,不该多置喙。
但是——
“要不要再辩证地考虑一下这个名字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拍拍灰站起来,回头问:“吃饱了吗?”
“没……”
搞不懂有钱人饭量都很小还是怎么样。
厨房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但是全都放在小碟子里,两口就吃光了。其他人都端杯酒聊天,根本不会围着料理台打转,江棹月也不好意思一趟一趟跑过去取东西吃。
纪楷言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双手插兜,帅气下楼。
天色黑了。
不知道下山的路,只能跟着他走。
车还是照例停在耗子洞附近,发动机刚熄,就有人从昏暗肮脏的巷子里走出来迎接。
是上次他来见的妇人。
两人比划手语,无声走进去。江棹月紧跟在后面,死攥住纪楷言的袖子不敢放手。
棠元小孩的童年,全都是被家长提着耳朵教训。
千万别到这去耗子洞!
在这个被世界放弃的地方,根本没有法治可言。
感受到路过人粗重发臭的呼吸,她贴在纪楷言旁边,盯着脚下的路,尽量不和旁边人对视。
路边砖早就松动,不慎踩上去,就会发出轻微啪嗒声,呲出脏水。
“什么?”好像有人说话。
“她儿子,”纪楷言重复,“是梦中建筑出事的那个工人。人没抢救过来,欠了一堆钱。”
“你负责这个案子?”
他无所谓地“嗯”了声,扭头继续和妇人聊天。
怪人和涂鸦变少,似乎在远离最可怕的地段。妇人用钥匙打开店铺门,套上写了“老板娘”三个字的围裙。
儿子没了以后,他们只能把面馆搬到这来。
老板娘端出花生糖,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江棹月接过糖,在她殷切期待的目光里,剥开包装放在嘴里。
糖显然是给她一个人准备的,因为纪楷言正踩桌子上修房顶。她咬碎糖块,没尝出味道。
以为他不受家里重视,所以只能做点零碎不重要的活。
可负责受害者。
还是繁森造成的受害者。
这种工作不就是其他人不愿意接受,怕背锅才甩给他。干好没什么奖励,干不好免不了被罚。
头顶被拍拍打断思路,快乐突然充满小面馆。
江棹月懵:“什么?”
纪楷言:“赵姨说你长得像我老婆。”
老板娘掀起门帘,端出一盘喜糕,放在他俩中间。
压根没人问,他很主动翻译:“她祝咱俩早生贵子。”
刚喝进的热茶噗嗤喷出来。
钱贝尔正好进门,“至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他刚帮惯偷辩护完砸ATM机的案子,马不停蹄,底部脱胶的巨型公文包拍上餐桌,摊开讲从工程师拿走的珠宝,追查到古董黑市和地下赌场的关系。
“你们聊这些,我也不用知道,我就先——”江棹月拿上手机起身。
“小鬼,乖宝宝形象还不想要了,你可是有合约在身的人。”外套下摆被拽住扯回座位,气音压在她耳边说,“真以为我不敢告诉钟翎。”
江棹月:“告诉不告诉,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
男人愣住。
手一抖,一次性塑料杯底部炸开,深褐色茶液曲折爬过塑料桌布,即将触摸到地下赌场照片边缘。
熊慌忙用抹布挡住水渍。
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珠接连拍打在玻璃门上。
“问你个事,”钱贝尔从包夹层取出枚硬币,“我说这是错版硬币你信吗?”
她皱了下眉。
什么错版,完全就是自己造的假//钱,花纹和数字都不对劲。
“不信。”她说。
熊悻悻收回道具,“从长计议吧。”
回学校的路树影错落。
路的尽头,是钟翎被灯拖长的影子,独自在风里摇。
余光扫过挨了打还红肿的右眉,江棹月主动开口:“送到这就行,你快回去吧。”
腰间突然多了条手臂,骤然缩紧,后跟磕上纪楷言下午拍照时穿的铮亮皮鞋。她被圈在梧桐树前,低沉的喉音混着雨声,震得耳膜发颤。
“月月,我今天很高兴。”
“高兴跳泥里打俩滚,抓我干什么。”江棹月推推他,“赶紧走,别被他看见了又要打你。”
纪楷言笑起来,“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偷情。”
*内容提要来自戏剧《俄狄浦斯王》,感谢索福克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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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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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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