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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糯米驱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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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尧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感觉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满满的铁锈味。七窍也不住地往外流血,仿佛开了个关不掉的水龙头。
“这场复活赛也太难打了吧,”因为怎么也擦不干净,陶尧索性放弃了,一边往外吐着血沫一边自嘲,“干脆投了算了,还能少遭点罪。”
但说话归说话,求生本能还是令她顶着血红的视线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房间不大,只有十多平米,侧面开着一扇小小的窗户,露出一缕微光。靠墙的铁质货架上整齐地码着一排排罐头,旁边是几袋敞口的面粉,角落里堆着看起来还算新鲜的土豆与胡萝卜。
这是一间食品储藏室。
陶尧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两样东西。九叔的电影里演过,糯米驱邪,精盐镇煞。
她不确定电影里的桥段在现实中管不管用,但眼下她的柳条已经化灰,黄符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会试试。
一念及此,陶尧的眼睛恢复了神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转身检查了一下门锁,嗯,的确是反锁好的。但门板很快摇晃起来,传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进行戳刺,寒冰也迅速爬满了整扇门。
陶尧没有理会,开始在储藏间里疯狂地翻找。那肉团智商不高,且得戳一阵呢,她还有时间。
她在货架上摸到一个粗陶罐,罐口用布封着。扯开布后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咸的。
是盐。
她把陶罐从架子上搬下来,放至顺手的位置后又继续翻。
终于在靠墙架子的深处里发现了一个扎得紧紧的,满是灰尘,一看就没怎么使用过布口袋。
打开一看,颗粒圆短,质地完全透明,是糯米!
陶尧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九叔在上,您老可要保佑我这招一定好使啊!
她先把糯米往工装裤的口袋中塞。除了装着黄符的右兜,全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米粒从兜口往外掉,她也顾不上捡。
然后她在抱起陶罐往地上撒盐。
她不清楚怎么使用精盐效用最大,但电影中演的是只要撒在地上围成一个圈,哪怕仅仅是一条线,都能阻挡脏东西一阵子。
所以她现在也依葫芦画瓢。
盐粒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而门外的戳刺声相应变得慢了一些。
不是心理作用,确实是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陶尧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带给肺冰凉的刺痛感,而是正常的空气。
于是她把变得更加细微的暖流再次引到眼睛上,看见有白气从盐粒上缓缓升起,极细极淡,像刚烧开的水冒出的蒸汽。
那些白气在空中扩散、交织、汇聚,在她周围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半透明的罩子。
在罩子的边缘处有几缕黑灰色的气息正在剧烈翻滚,试图渗入,但却只是被挡在玻璃外面的烟雾,怎么都钻不进来。
有用!
心中大喜的陶尧加快了撒盐的动作,沿着房间的轮廓画出一道道白色的细线,最后在房间角落留出一小块空地。
被两面墙包夹,死相应该能体面一些。
然而陶尧刚把盐罐放下,后背就撞上了墙。
不对,不是墙。墙不会是这个感觉。。
她用手在墙面摸索了一阵,成功摸到一个暗扣。
因为门板和墙壁的颜色近似,门把手也是和墙面平齐的暗扣式设计,所以如果不是她后背正好撞上去,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
陶尧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吱呀一声开了。
她探头往外一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是厨房!
不锈钢的操作台、水槽、两口大铁锅,还有操作台边两只灰色的煤气罐。
这里有煤气罐!
陶尧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眼睛更亮了些。
贼老天,终于舍得调整她的运气值了吗!
她先是拧了一下煤气灶的开关,幽蓝色的火苗哗地一声冒了出来。
很好,能打着。
然后蹲下身,用力把煤气罐的输气软管从灶台上拔了下来。管子接口处“嘶”地喷出一股气体,带着刺鼻的味道。
紧接着把煤气罐拖到了刚刚发现的暗门前,将软管从门缝下面塞过去。
然后她退到灶台边,背靠着操作台,把最后一点盐撒在身前。
做完这一切后,她终于撑不住了。
她顺着操作台滑坐下去,倚着灶台,闭上眼睛运转起那套不知名的吐纳法。丹田处的热流已经细弱得像一根快要被风吹灭的蜡烛,再不补充一下,怕是连加持眼睛都做不到了。
“砰——”
储藏间的门终于被戳出了一个大洞。
青红色的触手像是涨潮的海水,迅速地涌了进来。在绝对的数值碾压下,陶尧好不容易制造出的对峙局面被轻易打破。触手行经之处洁白的盐粒迅速变黑、朽化,碎成一地黑粉。
然后朝着她挥了过来,发出音爆之声。
陶尧倚着灶台,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伤得太重,卸力之后很难再动起来。
但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糯米。
青红色的触手急速在眼中放大,陶尧把糯米撒了出去。
米粒落在触手上,就像硫酸泼在皮肤上。触手开始剧烈地痉挛、收缩,青红二色的界限开始变得分明。
紧接着陶尧没有半分犹豫,一下拧开了煤气灶的开关。
“嘭!”
火炸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赤红色花朵,将肉团包裹在内。
陶尧蹲在灶台后面,双手抱住头,任热浪从头顶掠过。火焰映在她沾满血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盯着那团在火中挣扎的青红色影子,吸了吸鼻子。
“闻着还怪香的。”
陶尧小小地吐槽了一句,然后撑着灶台站了起来,咬牙朝别墅外跑去。
煤气罐爆炸可不是闹着玩的,反正现在的她一定扛不住。
在跑出大门的那一刻,陶尧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肺还是疼,但至少空气是新鲜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只黧黑色的手掌似慢实快地拍上了她的后背。
陶尧根本来不及反应,眼中的世界就发生了颠倒。
哦豁,解锁了空中旋转这一高难度的飞行姿势啊。
心中念头刚落,后背就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她感觉自己被嵌进了墙里,像一根被钉进墙里的钉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一点也不疼。
陶尧愕然下望,只见一层微微颤动的淡黄色光膜覆盖在她身体表面,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一击的力量。
大腿上又传来暖暖的感觉,嗯,果然是黄符发力了。
至诚感谢某位不知名的天枢院右大判官。
陶尧麻木地用手撑着墙壁,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砖石的碎屑从她身上簌簌往下掉,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叮,舍罗哥寨寨主已出现,请尽快击杀】
系统提示音又一次不解风情地响起。
陶尧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十分勉强地向上抽了一下。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还杀寨主呢,她现在不立刻被杀就是叨天之幸了。
但事实证明,没有人会永远倒霉。
寨主压根就没搭理她,施施然在右边别墅门前站定,然后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那个被陶尧用火困住的青红色肉团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寨主像是对待易碎瓷器般,小心翼翼地把青红色肉团捧在掌心,轻声说道:“儿子乖,不哭了啊,爸爸已经给你出气了。”
如果忽略寨主手中捧着的是个皱巴巴的青红色肉团,那么这幅场景还是非常父慈子孝,温馨祥和的。
但陶尧没法忽略,所以她选择转身朝最近的中间别墅跑去。
尽管她知道中间这栋别墅是最危险的,但哪怕能多活几分钟都好。
“咦,居然没死吗?”身后传来寨主疑惑的声音。
然后是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的脚步声。
陶尧没有回头,只是一味疯跑。她冲进了门,跑上了楼梯,已经感觉不到腿的存在,口鼻中是满满的血腥味……
但脚步声始终存在,而且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像是猫抓老鼠,纯玩。
“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跑什么?”
陶尧奔跑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寨主很是不满,抬手朝陶尧挥了一下,顿时凭空生出一阵劲风朝着陶尧的背心袭去。随即淡黄色的光膜浮现,为陶尧挡下了致命一击。
陶尧踉跄了两步,但没有跌倒,于是继续跑。
寨主的眉头皱了一下,加快了挥手的频率。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重。光膜在接连的冲击下不断颤抖,颜色从淡黄变成浅黄,又从浅黄变成近乎透明。
陶尧感觉自己像被装在了一个即将破碎的玻璃罐子里,也许下一击这个玻璃罐子就会彻底破碎,再也无法给予她庇护。
陶尧的担忧并没有成真,甚至因祸得福,借着传来的冲击力直接“飞”上了三楼。
然后陶尧发现脚步声消失了。
陶尧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是她出现幻觉了?还是寨主真的停止了追击?
如果是后者,那么寨主停止追击的理由又是什么?是此地是他的老巢,其中有着许多布置,他笃定自己身处其中必死无疑?
还是这层楼中有些他也不敢得罪、不敢激怒的东西?
陶尧呼吸了几口气,觉得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后者。
因为这一层给她的感觉又变了,她好像成了打破平衡的异物,被全面针对,必须得花费多一倍的气力才能获取所需的氧气。
于是她把丹田处最后一点暖流逼到眼睛上。
她看到整个三楼被黑白两种颜色填满了,像两股巨蟒在空气中不断碰撞、撕咬、吞噬。
浓烈如墨的黑色气息要更强一些,不仅占据了更多的空间,还不断张开巨口,一点点吞食着白色气息。
陶尧的呼吸变得更困难了。
因为那些黑色的气息发现了她,开始调集更多的力量,有组织地排斥她。
好在白气迅速缠绕上来,将黑气隔绝在外。又分出一缕极细小的在她面前摇晃。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指路。
陶尧顺着那缕白气的方向看去——左侧一间不起眼的房间。
她直接朝那个房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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