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改命法则》麻雀闹山

110、请求

　　正月十三，易阳的战火飘到安阳。

　　魏王最终还是反了，八百里加急传来的起兵日期与霍小舟说的一样，正月初八，但前进路线正如李辰商所料。

　　初次听到这条消息，霍小姐震惊不已。若非没有系统了，她非得把整本书点开仔细瞧瞧，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这件事其实说白了还是她自个儿没考虑清楚，原书里确实提到魏王直奔西陇，但那是在李辰商打败李绍英后。而在这之前，魏王是奔着兴庆去的。

　　又为何原书没有提及，乃是因为李辰商和李绍英第一次交手就在易阳。还没出家门就先吃一场败仗，军心受挫，魏王只能转攻西陇，与泠南军汇合。

　　如此一来，赌约的赢家就是李愚安了。

　　夜色下，霍小舟愁眉紧锁，咬着嘴唇在房中来回踱步。李辰商御驾亲征，李愚安肯定要留守京城稳定局势。自己又输了赌约，他二人肯定不准自己跟着去前线。

　　正巧此时，李愚安进来。见她这副样子，已知她在为何烦忧。然而人各有私心，他眸光一暗，佯装无事道：“夫人，为夫回来了。”

　　霍小舟惊得一抖肩，回首怨道：“你属鬼的吗？怎么每次进来都没声的！”

　　面对这番抱怨，李愚安只是不在意一笑。轻然掩上房门，走来抱住自己的妻子，柔声认错：“是为夫的错，惊扰夫人了。”

　　霍小舟还存着些气，对他的亲昵便有些抵触。但耐不住男人会撒娇，在她耳畔蹭几下，那丁点儿气就消失无踪。她靠着李愚安的胸膛，想起昨夜床笫间的话，不禁叹道：“还说要孩子像你，这般没志气！”

　　“敢于认错，正是男子汉大丈夫所谓，怎能算没志气！”李愚安感叹完，又是莞尔一笑，“更何况是与自己夫人认错。”

　　霍小舟蓦然一瞥，撞见的就是这样的笑，心倏忽一跳，匆忙收回目光，这怀抱就炽热起来。她连忙挣脱，将一缕青丝绕至耳后，远离一步站着，故作随意道：“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李愚安走至搁衣服的架子边儿，一边更衣，一边道：“陛下决意御驾亲征，自然要安排好朝中一切，故今日多耽搁了些时辰。”

　　说完又转过身望着霍小舟，宽慰道：“夫人放心，这段时间过后，为夫定天天早些到家陪夫人。”

　　可霍小舟忧虑的却不是这个，李辰商果真把朝政交给了李愚安，那自己又要如何为霍家改命。她忽然想起了更远的事，李愚安说过的话，一步踱一步，走到他面前，垂着眼眸，帮他更衣，平静道：“安郎曾说，若我有难处，尽可找你帮忙。此话还当真？”

　　李愚安脸上的笑淡了些，注视着自己的妻子，声音清沉：“此话，一直为真。”

　　“那好！”霍小舟双手附在他胸前，慢慢抬起眼眸，与他四目相对，认真说道：“安郎，小舟今夜想求你帮一个忙。让我随御驾去易阳。”

　　李愚安眼里的光渐渐暗下，那笑容也越发勉强起来，只是面对这样一双恳求的水盈盈的眼，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等心沉到最底下，他终是妥协，叹出一个“好”字。

　　话一出口，人就绕至另一边站着，似乎是不想让霍小舟看见他落寞的神色：“明日我会禀明陛下，带着你一起去。你在家收拾一番，看看路上需要带些什么。”

　　霍小舟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立刻松一口气，高兴道：“多谢安郎！”

　　“你我是夫妻，何必言谢。”李愚安回眸，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可惜霍小舟还沉浸在兴奋中，没能注意到他的勉强。

　　他何尝不想像其他男人那样，将心爱的女子藏在深宅大院里，只能自己疼爱。可山里跑出来的小兽最是自由桀骜，他更不想霍小舟在深宅里郁郁凋零，就只能随她心意，同意下这个请求。

　　次日，天光微明，寒气幽幽。皇宫里四处可见步履匆忙的宫人们，只是步履再匆忙，都无一点声音。这般安静，仿佛稍微点的动静，都是对这庄严肃穆的宫城的大不敬。

　　可突然，御书房里爆出一声喝：“你说什么！”

　　李辰商拍桌而立，拧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跪在下方的臣子：“愚安，那霍小舟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这么听她的话。”

　　说着说着就走到李愚安面前，气极而笑：“哈！朕有时候说个什么，你都要反驳几句。结果她！她让你做什么，诶，你就毫不犹豫答应了！”

　　李愚安垂首一脸沉重，声音平淡：“陛下是君，愚安是臣，微臣自当尽劝谏之责。小舟是妻，愚安是夫，微臣自当行爱护之心。”

　　李辰说那番话可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个，当即把手往腰上一叉，气哼哼道：“照这么说，哪天她要坐龙椅，朕是不是还得去你府上把人请过来。”

　　“陛下，小舟不敢！”李愚安磕头一拜。

　　结果李辰商大手一挥：“你也别说她敢不敢了！总之，朕不准！”

　　李愚安又是一拜：“还请陛下恩准！”

　　李辰商不耐烦之色更盛，立刻吼起来：“朕已经说了不准！”见人还跪在地上，又补一句：“你就算跪到地老天荒，朕也是不准！”

　　跪着的人影未动，李辰商满眼怒色地瞧了他片刻，干脆走到书案前坐着，翻起奏折来。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晦暗的屋里越来越亮。地上的人影佁然不动，李辰商手里的奏折却越翻越快。

　　“啪”的一声，他合起奏折重重摔在桌上，自顾自骂道：“这帮老臣，平时一个个正义言辞，装的是深明大义！背地里就是这副鬼样子！”

　　那摔下的奏折在桌上滑一道，就落到了李愚安身边。李愚安顺便捡起奏折打开一看。原是朝中两位老臣因为乡下田地问题，起了纠纷，谁都不肯让一分利，就各自上书对方的不是，指望皇帝把对方处理了。

　　可这种小孩子打闹找家长告状的行为放在讨论国家大事的朝堂上，除了激怒皇帝外，别的什么用处都没有。

　　李愚安随即上禀：“陛下，微臣愚钝，不擅于此。何不传礼部尚书孙未前来一问？”

　　那龙椅上的年轻皇帝一顿，就叫来明桂，让他去把孙未找来。明桂进来时看见李愚安跪在地上还惊讶了下，不过一瞬，又恢复正常，领命下去。

　　经过这么多事，明桂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太监。身为皇帝身边的总管公公，已有几分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

　　孙未来时，李愚安还跪着。便以为发生什么大事，脸色立刻凝重起来，跪地一拜：“微臣叩见陛下！”

　　李辰商微微颔首，看着李愚安道：“愚安，把奏折给他。”接着又问孙未：“孙卿家，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孙未心里越发忐忑，接过奏折一瞧，那两道眉就皱起来，满脸写着无法理解。当然不是无法理解奏折里的内容，而是不知道这种小事究竟有何严重的，值得陛下和李愚安特意唤他来一问。

　　但为人臣，忠君命。孙未还是给出了解决法子，大概就是，不要想着为谁主持公道，能在朝堂上混的，都不是等闲可欺之辈。就趁早朝时，将两人提出来训斥一顿，整点小惩戒，以儆效尤。

　　这本来就是平常的处理办法，可没想到皇帝听后，竟拊掌大笑起来：“好！爱卿八面莹澈，能谋善断。朕亲征易阳，由你暂管朝廷政务，可算放心了！”

　　听到这话，孙未一向灵活的脑子此刻迟钝起来，慢慢在脑海里凝成两个字“什么？”

　　这不是李愚安该干的活吗？他立即看向身边的李愚安，却见人一脸平静，还很有礼地说了句：“有劳孙大人了！”

　　刹那间，孙未全明白了，不禁苦笑一声，在心里感叹：“陛下呀，陛下，礼部那帮官员，臣还没压制全呢，你又甩来这么大一个摊子......”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为自己感叹两声，现实中还得磕头谢恩，多谢皇上委以重任。

　　......

　　霍小舟本以为这件事需费一番时间，可没想到只一天，李愚安就告诉她，陛下允许了。准确的说，是允许李愚安伴驾远征。

　　李辰商对外的说法是，朝中不少卿家皆反对朕御驾亲征，皆因朕继位不久，朝中局势未稳，尚需朕主持大局。又或战场险恶，刀剑无眼，怕朕有个好歹，随国必将动荡难安。

　　朕经过一夜思量，深觉诸位卿家说得在理。决意从安阳六万青羽卫中抽调一千，由护御指挥使李愚安率领，伴驾出征。

　　安阳百官傻眼了，李愚安走了，那陛下打算让谁留守安阳？

　　等到孙未的名字冒出来，诸臣更是大怒。孙未从户部小员升至礼部尚书，已引起许多人不服，如今又被新帝委以重任。百官们不敢在新帝面前露出自己的不满，心里却决定了，等陛下一走，绝对要孙未好看。

　　不过嘛，那都是未来的事，且与霍小舟无关。倒是来安阳后的第一个上元灯会无缘得见，颇有些遗憾。军情紧急，上元日，大随新帝御驾亲征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