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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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榭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很丢脸的事，每次零星画面闪过脑海，他都恨不得当场失忆。
“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程榭某次终于忍不住，状似无意地试探。
君谦正翻着书，闻言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一瞬，语气平淡无波：“没有。”
程榭刚松半口气。
君谦又慢悠悠地补充：“就是宣布了对我的所有权而已。当着爸妈的面。”
程榭：“……” 他瞬间从脖子红到额头，抓起抱枕砸过去，“你闭嘴！”
君谦轻松接住抱枕，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将那点得逞的笑意掩藏在重新低下的眉眼里。
大多数时间，他们窝在家里，打游戏，看电影，或者各自看书，偶尔被方知染或温疏梧叫出去吃饭。关于高考成绩，结果如何，并不能真正定义他们即将开始的、崭新的人生章节。
终于，到了查分的日子。
网络不出意料地拥堵。程榭盘腿坐在君谦房间的地毯上，手指有些发僵地不断刷新着页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君谦靠坐在床边，看似镇定，但紧抿的唇线和时不时看向屏幕的眼神，也泄露了他并非全然的平静。
“进去了！”程榭低呼一声，页面终于跳转。
一串数字映入眼帘。
他定睛看了几秒，瞳孔微微放大，随即长长舒出了一口气，将积压了许久的浊气一次性吐尽。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种踏实又轻盈的喜悦从心底漫上来。
他考得极好，远超乎他自己的预期，比几次模考的最好成绩，还高出了一截。
他还没来得及分享喜悦，就听见旁边君谦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紧接着，他自己的手机也像被传染了一样，铃声、提示音争先恐后地炸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君谦的屏幕上也显示着他的分数。一个高到令人咋舌的数字。
根本无需等待什么排名公布，这个分数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省高考状元，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程榭的分数，与君谦仅仅相差五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电话是方知染打来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小榭！分数查到了吗？太好了！你太棒了！君谦呢？他是不是……？”
紧接着是温疏梧，语气温柔，难掩兴奋：“小谦，成绩出来了？妈妈就知道你可以！小榭呢？他也考得非常好是不是？”
老班的电话也挤了进来，嗓门洪亮，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狂喜：“好小子！咱班都考得不错！哈哈哈哈！稳住啊，后面估计有的忙了！”
果然，如同打开了某个闸口，媒体的电话开始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学校的、本地媒体的、甚至一些全国性教育平台的……手机铃声和消息提示音几乎没再停过。
最初，两人还勉强应付了几句，但很快就被各种重复的问题和急切的态度搞得烦不胜烦。恭喜、询问学习方法、未来志愿、甚至开始挖掘他们平时的生活细节、“状元”之间的互动……
“请问君谦同学，得知自己是高考状元有什么感想？”
“程榭同学，你和状元仅差五分，会觉得遗憾吗？”
“两位平时是怎么互相促进学习的？”
“可以分享一下你们的笔记或者作息时间吗？”
程榭对着又一次响起的陌生号码，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哀嚎一声：“救命……能不能消停会儿？”
君谦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看看自己同样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眉头微蹙。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方知染和温疏梧几乎同时到了君家。两位母亲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骄傲，但同时也带着一丝了然。
“猜到你们会这样。”方知染看着两个被“围剿”得略显憔悴的少年，笑着摇头，“行了，接下来的事儿，交给大人吧。采访、报道什么的，我们来对接筛选，帮你们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骚扰。”
温疏梧也温柔附和：“是啊，你们考出这么好的成绩，是该高兴的事，别被这些打扰了心情。想好怎么庆祝了吗？”
程榭和君谦几乎是异口同声：“想出去。”
“去哪儿？”方知染挑眉。
君谦看向程榭，脑海里闪过一片蔚蓝：“新岛。去看海。”
那里有干净的阳光，咸湿的海风，看不到尽头的蓝色，和远离这一切喧嚣的自由。
方知染和温疏梧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机票酒店我们来订，你们收拾东西，尽快出发。”方知染拍板，“就当是毕业旅行第一站。”
交接工作迅速完成。两人把手机卡暂时换到了旧手机上，新号码只告诉了极少数家人和密友，然后将不断被轰炸的常用手机留给了方知染处理。
几乎是逃也似的，第二天下午，他们就登上了飞往新岛的航班。
当飞机冲上云霄，脚下是绵延的云海，程榭靠在舷窗边，看着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耳边终于清净了。
君谦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眼罩：“睡会儿。”
程榭接过，却没立刻戴上，歪头看着君谦线条流畅的侧脸，突然笑了：“高考状元，感觉如何？”
君谦侧眸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没什么感觉。”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考得也很好。”
“那是，”程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君谦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累吗？”
程榭舒服地眯了眯眼。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新岛机场，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他们预订的是一家位于僻静海湾的独栋别墅式酒店，拥有私人的小片沙滩和面朝大海的无边泳池。办好入住，推开落地窗，浩瀚无垠的湛蓝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
“哇哦——”程榭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一路的疲惫都被这海风吹散了。他丢下行李，几步冲到阳台，张开手臂，深深吸了一口咸腥的空气。
君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夕阳余晖中发梢都被染成金色的背影，眼神柔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彻底沉浸在这片海天一色的世界里。
白天，睡到自然醒，在酒店餐厅享用丰盛的早餐，然后在沙滩上散步，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很快被涌上的潮水抹平
又租了浮潜装备，潜入清澈的海水，看斑斓的珊瑚和穿梭其间的热带鱼群，玩累了干脆哪儿也不去，就并排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戴着墨镜，听着海浪声，看云卷云舒，偶尔聊几句漫无边际的话，更多时候是安静的陪伴。
程榭试图堆一个丑得抽象的沙堡，非要拉着君谦一起，结果被对方用更专业的手法迅速堆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城堡，气得他转身就走。
君谦由着他闹，在他差点被一个浪头卷倒时及时伸手拉住。
夜幕降临，他们去附近的海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让餐厅加工，就着海风大快朵颐。或者，只是在别墅的露台上，开一瓶冰镇的气泡水，听着永不停歇的海浪声，看星星一颗颗点亮深蓝色的天幕。
某个午后，程榭趴在漂浮垫上，随着泳池的水波轻轻晃动，看着旁边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的君谦。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轮廓分明的锁骨上。阳光在他湿润的皮肤上跳跃，镀上一层浅金。
程榭心里微微一动，他悄悄划水过去，靠近，然后猛地撩起一捧水，泼在君谦脸上。
君谦猝不及防，长睫颤动着睁开眼，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看着恶作剧得逞的程榭，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程榭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得向前，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君谦扣着他的后颈，在水光潋滟中，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海水的微咸，此刻炙热的阳光和拍岸的浪潮，汹涌而直接。
程榭只挣扎了一瞬，便顺从地沉溺其中，手臂环上对方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热烈又清爽的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程榭脸颊绯红，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他瞪着近在咫尺的君谦，声音还带着点喘：“……偷袭！”
君谦看着他水润的唇和漾着水光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嗯，跟你学的。”
程榭语塞，想起自己刚才的幼稚行为，哼了一声，却也没推开他，反而更贴近了些，将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夜间，海风温柔拂过，带着远方的气息，两人躺在别墅草坪上，忽然君谦转身，双眸静静看着程榭。
“干嘛？”程榭被他看得心里发麻。
君谦笑意盈盈：“我想结婚了。”
程榭懵逼了，什么玩意儿？
“你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才多大？脑子被风吹傻了？”
君谦低低笑出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两枚戒指，与程榭现在手上戴的不一样，是一对对戒。
君谦脖子上悬的坠子忽的停顿一下，然后闪烁的频率渐渐加快。
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喉结动了动，“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啊……”尾音消失在对方靠近的体温里。
君谦执起他的手，将戒指套上无名指。
“……”程榭看了看两只手上的戒指，然后慢慢把属于君谦的那枚推进他修长的手指上。
十指相扣，戒指磕在一起，发出轻微声响。
“下次，婚礼戒指，我准备。”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