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防晒指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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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榭的“神秘行动”又持续了两天。每次放学，他都行色匆匆，有时指尖带着细微划痕。
君谦看在眼里，从不追问，只是在他又一次匆匆告别时，细致地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低声说：“别太累。”
程榭抬眼看他，撞入那双沉静温和的眸子里，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点头：“快好了。”
季星来抓心挠肺的好奇，几次想从君谦这里套话无果，又试图“偶遇”程榭，却总被后者巧妙避开，这让他更加确信程榭在筹备一个“惊天大计划”。
终于，在君谦生日的前一天，程榭结束了最后一次“工坊之旅”。
他小心地将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收进书包最内层，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轻松而期待的笑容。
六月的风开始裹挟暑气，蝉鸣尚未达到鼎盛，但阳光已足够灼人。
校园里的香樟树叶油亮亮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全国物理竞赛的选拔通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高二年级的理科尖子生中漾开层层涟漪。
消息公布的那天下午，周至贤第一个冲进教室，嗓门亮得能盖过假想的蝉鸣：“大爷说了！名额有限，先校内选拔！程榭、君谦，你俩必须上啊！”
他仿佛自己要去比赛一般激动。
程榭从深奥的习题集里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一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细小划痕。
校内选拔毫无悬念。
十九中作为重点高中，名额有六个，一班是程榭、君谦还有一个叫徐梦雨的女孩子，其他三人是二班和八班的。
省赛在邻市举行，由教导主任李江亲自带队。
出发那天，大巴车上气氛凝重，除了引擎的轰鸣，就只剩翻动笔记的沙沙声。
季星来作为自封版“编外后勤人员”也跟了来，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两个冷笑话，结果只换来老李的一记瞪眼和周围同学更紧张的吞咽声。
程榭塞着耳机，闭目养神，细看之下睫毛微微颤动，显然大脑仍在高速运转。
君谦坐在他旁边，将一瓶拧开的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到了考场，气氛更是肃杀。
考完出来，季星来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怎么样怎么样？最后那道大题……”
程榭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亮得惊人，喃喃道：“那道题……如果用拉格朗日乘数法结合边界条件……或许更简洁……”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君谦温和地打断他，递过去一瓶冰水，“先喝点水，天热。”
季星来：“……”得，白问。
夏日晚风拂过，吹散白日的燥热。城市华灯初上，远远望去如星河落地。
君谦生日那天，恰好是省赛成绩公布的日子。
彼时，君家包下的豪华游轮正缓缓行驶在江心。
灯火璀璨，将夜色点缀得如同白昼，悠扬的爵士乐与宾客的谈笑声交织，一派浮华景象。
江风拂过甲板，带来夏夜的清凉。游轮上的灯光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点摇曳的金色光斑。
君谦站在栏杆边，白色衬衫被风轻轻吹动，领口微微敞开。他手中端着一杯果汁，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轮廓线。
“紧张吗？”季星来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盘点心，“我听说今天晚上叔叔要公布你为唯一继承人了。”
君谦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既定结果，有什么紧张的？”
“你可真淡定。”季星来塞了块小蛋糕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程榭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说要去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过来。”君谦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宴会厅的入口，眼神柔和。
季星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他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你不好奇？”
君谦抿了一口果汁，没有回答，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宴会厅内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范大爷举着手机，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成绩出来了！我们学校大获全胜！成功拿下省代表队名额。”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李主任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语调：“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有三名同学进入了全省前十——”
话音未落，程榭从宴会厅的另一侧门口走进来。
他显然刚到场，头发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在看到人群聚集的刹那，迅速将盒子塞进了口袋。
“程榭！过来过来！”李江眼尖地发现了他，兴奋地招手，“你猜你考了第几？”
“恭喜你啊，程榭！”李主任自己没憋住，“全省第二！君谦是第五！徐梦雨第七，为我们学校创下了历史最好成绩！”
周围顿时爆发出掌声和祝贺声。
程榭愣了一瞬，随即长长舒了口气，这几日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哎，榭哥，你头发怎么布灵布灵的?喷闪粉了？”许阅眼尖，一眼瞧出不同。
程榭下意识抬手捋了捋头发，指尖果然沾上几点细微的亮光。
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那些细碎的闪粉并不显眼，但凑近了看，确实在他墨黑的发丝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许阅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程榭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耳根微微发热。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轻描淡写：“没什么，不小心沾上的。”
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几小时前的画面——
家里，他对着镜子，手里捏着那个小巧的银色喷瓶，犹豫再三，还是对着额前的发丝极轻地按了一下。
细密的闪粉如同星尘，悄然落于墨黑的发间，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哟？”方知染正巧倚在门边，手里端着杯咖啡，眉梢挑得老高，嘴角噙着明显打趣的笑意，“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家小先生，居然开始研究‘布灵布灵’了？”
她走近几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眼底的笑意更深：“啧啧啧，孩儿长大了，知道注意形象了。”
程榭耳根瞬间漫上薄红，强作镇定地收起喷瓶，语气硬邦邦：“……防晒，防紫外线折射。”
方知染噗嗤一声笑出来，慢悠悠抿了口咖啡：“嗯，这防晒霜挺别致，还带银河系特效的。行了行了，快去吧，别让‘防晒指数’等急了。”
……
“榭哥？发什么呆呢？”许阅的声音把他从短暂的回忆里拽了回来。
程榭轻咳一声，避开周围好奇的目光，尤其是君谦那双带着询问和一丝了然的温和眼睛，含糊道：“没什么，大概是会场灯光打的彩屑。”
“哦～”
大人在下一层，顶层是属于年轻人的世界，小蛋糕不顶饱，温疏梧怕孩子们饿着，就订了某家现烤全羊。
三架烤炉火力全开，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熟练地片着焦香金黄的羊肉。
“哇！温阿姨万岁！”季星来第一个欢呼起来，那点装模作样的绅士风度在真正的硬菜面前荡然无存，他几乎是扑到长条餐桌前的。
周至贤作为班长，努力维持着秩序，但声音里的兴奋藏不住：“排队排队！都有份！许天逸你别挤，女孩子坐着，你们穿的长裙不方便，我给你们送来。”
他一边招呼着同学，一边不忘对忙碌的厨师连连道谢，“辛苦了师傅，多给我们班来点脆皮！”
许阅正拿着手机找角度拍烤全羊，闻言连连点头：“这 view，这氛围，绝了！我得发个朋友圈，羡慕死他们！”
她小心地避开可能会入镜的其他宾客，专注地捕捉着美食和江景。
程榭的心思显然不在美食上，指尖偶尔碰触一下外套口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
周围的喧闹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目光穿过嬉笑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君谦身上。
君谦正被几个同学围着道贺，嘴角含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应对着。
他似乎感应到程榭的注视，侧过头来，视线越过人群，与程榭的对上。
“喂，程榭，发什么呆呢？快来吃羊肉！再不来都被季星来这家伙抢光了！”
周至贤端着一盘堆得尖尖的羊肉，大声招呼他，打断了他一瞬的出神。
他朝周至贤那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待会儿再去，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君谦身上。
君谦似乎对围着他的同学说了句什么，优雅地欠了欠身，然后便朝着程榭的方向走了过来。
“怎么了？”君谦在程榭面前站定，声音温和，带着关切，“看你好像有心事？羊肉不合胃口？”
他自然地将手里拿着的一杯鲜榨果汁递向程榭，“喝点这个？解腻。”
程榭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君谦的，微凉的皮肤相触，却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垂下眼，抿了一口果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却压不下心底那点紧张和期待。
“没有，羊肉很香。”程榭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就是……这里有点吵。”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君谦，那双沉静的眸子正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能洞察他所有未言明的情绪。
程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等会能来我房间一下吗？我有个东西……给你。”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融进了背景的音乐里，但君谦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嘴角弯起的弧度加深，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应得干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防晒指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