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心电感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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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榭房间在宴客厅上层，隔音效果极好，厚重的舱门隔开了欢乐，只剩下游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江水拍打船体的声音。
房间不大，布置得精致典雅，透过舷窗，能看到外面江岸璀璨的灯火。
程榭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杂音，空间里顿时剩下他们两人。
他走的房间中央，舷窗外的灯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君谦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落在他微绷的脊背上，耐心等待。
终于，程榭转过身，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被珍藏一晚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生日快乐，君谦。”程榭的声音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将盒子递过去。
君谦伸出双手，小心接过，两人动作珍重得像王位交接。
“请问男朋友，我现在可以看吗？”他目光一直锁着程榭脸上，眼眸深沉，带着能让人情不自禁陷进去的魔力。
程榭被盯得不自在，“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君谦轻笑一声，打开了盒子。
内部是黑色的丝绒衬底，一条项链静静躺在其中。
链子是最简洁的铂金细链，光泽温润。
而吊坠却极为特别——它不是常见的几何图形或字母，而是一个极其精巧的心脏形态，表面覆盖着极细的、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科技感与某种生命的隐喻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在心尖的位置，镶嵌着一颗极小却光芒璀璨的深蓝色宝石，像凝固的深海，又像夜幕中最亮的那颗星。
那颗深蓝色的“心脏”吊坠，正随着某种节奏，一下一下地，散发着极其柔和而清晰的微光。
那光芒是活着的，如同呼吸，如同心跳。
君谦的呼吸蓦地一滞，瞳孔微微放大。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程榭。
程榭的脸颊染上薄红，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强自镇定地解释：“这是……心电感应项链。我改了电路，用了一种特殊的生物传感合金……”
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在汇报项目，“它……能捕捉另一个采样佩戴者即时的、真实的心跳节律。通过微电流刺激和内置的精密光导纤维，转换成这种可见的脉冲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戴的‘采样’，这一条，感应的是我的心跳。”
窗外的江水流光、游轮的轰鸣都化为了遥远的背景音。
君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甜蜜交织着汹涌而上，冲击着他的感官。
妈的，是真特么想亲死他。
太特么可爱！太特么犯规了！
他将他无法轻易宣之于口的心跳，凝练成了具象的礼物，捧到他的面前。
程榭看着他专注而动容的神情，心底的紧张慢慢被一种巨大的满足和羞赧取代。
他补充道：“它……理论上，在一定距离内，只要心率变化超过设定阈值，比如……剧烈运动，或者情绪……呃，波动很大的时候，另一条也能接收到微弱的反馈信号，灯光的频率会改变……”
他听懂了这个礼物背后所有未言说的深意——
“我想让你知道，这颗心为你而跳。”
君谦轻轻合上盒盖，却没有收起，而是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程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香气，混合着果汁甜香。
“帮我戴上，好吗？”君谦轻声请求，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榭，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喜悦。
程榭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拿出项链，冰凉的链子滑过他的指缝。
君谦微微低下头，露出线条优美而脆弱的脖颈。
程榭的手很稳，尽管心跳如擂鼓。
他小心地绕过君谦的脖颈，指尖偶尔擦过他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扣搭有些小巧，程榭专注地扣了好几下才成功，呼吸不经意地拂过君谦的耳廓。
戴好了。
那枚散发着微光的“心脏”恰好落在君谦锁骨之间下方一点的位置，深蓝色的宝石映着他白皙的皮肤，那规律闪烁的光芒，如同将程榭的心跳安置在了他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君谦直起身，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指尖轻轻抚过那温润的金属和发光的宝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程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波涛汹涌
“这是我收到的，”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最珍贵、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程榭的手腕，将他微带划痕的手指引领着，贴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程榭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传来有力而急促的跳动，咚咚，咚咚，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感受到了吗？”君谦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音，轻轻拨动着程榭的心弦，“这是我的回答。”
他的心跳，正以同样激烈而真实的频率，回应着项链上那来自程榭的心跳之光。
两人静静站立着，额头顶着额头，呼吸交织。
舱室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以及那两股不同却又奇妙共鸣的心跳。
君谦温热的掌心仍覆在程榭的手背上，将他的手紧紧压在自己心口，那蓬勃的跳动透过薄薄的衣料，滚烫地烙印在程榭的指尖，一路灼烧到他的心底。
程榭只觉得脸颊耳根都在发烫，君谦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又像是温柔的漩涡，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看着君谦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面盛着的笑意和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让他头晕目眩。
君谦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过程榭的鼻梁，是一个极尽亲昵又充满暗示意味的动作。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清甜果香，拂过程榭的唇瓣。
程榭的心脏猛地一缩，那项链上的蓝光也随之急促地闪烁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君谦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缓缓地靠近。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浓度即将达到顶点的刹那——
“砰！砰！砰！”
一阵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急切的敲门声猛地响起，瞬间打破了舱室内旖旎缱绻的气氛。
“君谦！程榭！你俩猫里面干嘛呢？烤全羊都快被抢光了！阿姨说要切蛋糕了，到处找寿星呢！”
季星来毫无眼力见的大嗓门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程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眼睛倏地睁开，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情动和明显的慌乱，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君谦呼吸的温度。
君谦也是一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和被打断的无奈。
但他很快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只是握着程榭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仿佛是一种无言的安抚。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门口方向应道：“知道了，马上来。”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门外的季星来显然没听出来，还在嚷嚷：“快点啊！温阿姨订的超级大蛋糕，再不来第一刀都没你的份儿了！”
说完，脚步声哒哒地远去了，像是又急着赶回去守护他的羊肉阵地。
舱室内，方才那浓得化不开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冲散了大半，只剩下些许尴尬和挥之不去的悸动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程榭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服，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君谦。
君谦却低笑了一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程榭发间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碎闪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促狭：“‘防紫外线折射’……嗯？”
程榭的耳根更红了，强装镇定地拍开他的手：“……快走吧，不是要切蛋糕了。”
君谦却不急，手指下滑，再次珍惜地触碰了一下胸前的项链吊坠。
蓝色的心跳之光已经恢复了平稳的频率，但方才那一刻的急促闪烁，却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好，走吧。”他终于说道，自然地牵起程榭的手，打开舱门，走向外面灯火通明、喧闹鼎沸的宴会厅。
一回到顶层甲板，热烈的气氛立刻将两人包裹。
蛋糕已经被推了出来，足足三层，装饰精美，顶上插着数字蜡烛“18”。同学们围成一圈，笑着闹着。
“寿星来了！”
“谦哥，就等你了！”
“快许愿吹蜡烛！”
李江和范大爷也笑呵呵地站在一旁。
君谦被大家簇拥到蛋糕前，程榭想悄悄退到人群边缘，却被君谦紧紧拉着的手拽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太大动作，只能有些僵硬地站在君谦身边，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好奇和善意调侃的目光。
君谦微笑着许愿，吹灭蜡烛，在一片欢呼声中，和大家一起分食蛋糕。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一如既往的优雅得体，应对自如。
只有紧挨着他的程榭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尖一直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和心慌。
而君谦胸前那枚项链，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依旧执着地散发着属于程榭的、规律的心跳光芒，像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宣告。
季星来端着一大盘蛋糕挤过来，嘴角还沾着奶油，他眼睛最尖，立刻注意到了君谦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
“哎？这项链以前没见你戴过啊？新买的？款式挺别致啊！”他大大咧咧地就想伸手去摸那吊坠，“这蓝宝石成色可以啊，还会亮？电子灯？”
君谦微微侧身，巧妙又不失礼貌地避开了季星来的“魔爪”，但脸上那抹抑制不住的、带着炫耀意味的笑容却彻底绽开了。
他平时总是温和含蓄——程榭视角，极少露出这样近乎“张扬”的神情。
“不是买的。”君谦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好奇凑过来的同学，包括周至贤、许阅他们都听到。
他侧过头，目光柔柔地落在身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程榭身上，“是程榭送我的生日礼物。”
“哇哦！”
“榭哥可以啊！这么下本！”
“这礼物够意思！”
同学们顿时起哄起来，纷纷看向程榭。
程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板着脸，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向远处的江面，仿佛那黑漆漆的江水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地方。
但君谦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迫不及待想向全世界展示的孩子，尽管举止依旧优雅，但那语气里的得意和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尖轻轻托起那枚心形吊坠，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刻意地让它在那璀璨灯光下更清晰地呈现出来，尤其是那规律闪烁的、明显不是普通装饰灯的光芒。
“不只是装饰，”君谦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炫耀，“这是程榭自己设计制作的。”
“自己做的？！”
“真的假的？榭哥你还有这手艺？！”
“这是什么高科技？”
李江眼睛一眯，对旁边的范烨说：“我怎么感觉，他俩有点怪怪的？”
“啊，没有吧，他俩一直都这样。”范烨回。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心电感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