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栀子如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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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入四月，南城迎来了绵绵的春雨季节。空气总是湿漉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方家所有佣人被召集到一起，清苑一片严肃氛围，程榭看这阵仗深吸口气说：“其实……我生日还有一个月，大可不必这么快准备。”
“不行，”方斯律板着脸，神色正经，“18岁，是大日子。”
话被方鹤轩接过，“得大办，宴会从现在开始策划，到时候把你同学全请来，热闹热闹。”
“……妈，”他把希望寄托在方知染身上。
方知染正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处理工作邮件，闻言抬起头，冲程榭温和一笑：“听你爷爷和舅舅的——在我们家，生日是可以提前好久准备的”
程榭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方鹤轩见状，布满皱纹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我们方家小少爷的成年礼，难道要悄无声息地过去？”他手中的紫檀木手杖轻轻点地，“你外婆要是还在，肯定比我们还上心。”
提到已故的外婆，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
“我只是觉得太麻烦大家了。”程榭小声说。
“麻烦什么？”方斯律挑眉，“王家去年给他们儿子办成人礼，包下了整座酒店，请了半个南城的名流。我们方家的排场总不能输。”
程榭哭笑不得：“舅舅，这又不是比赛....”
“怎么不是？”方鹤轩中气十足地打断，“你舅舅说得对，我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必须风光大办。”
管家此时微笑着上前：“老爷，厨师长想问晚餐准备得清淡些还是丰盛些？另外，张秘书来电话，说宴会策划团队明天上午十点可以过来初步洽谈。”
“就按平时的来。”方鹤轩摆摆手，又转向程榭，“看见没？周伯都已经开始安排了。”
程榭望向窗外绵密的雨丝，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与无奈交织的涟漪。
另外，一班“小”班群“40缺1（无程榭版）”也是热闹非凡。
[周黑呀～:我前天交报表，看见程榭的生日了。]
[小珊瑚:哪天?他没来多久，我们要不要提前给他准备准备?]
[潮星:@Q来吧展示。]
[周黑呀～:谦哥，给点主意呗@Q]
君谦此时此刻正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学校后巷的屋檐下。雨丝细密，在他伞沿汇聚成珠，断续滴落。他刚结束学生会的会议，拐过街角时，几声微弱的呜咽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只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小奶猫，正瑟缩在一个湿漉漉的纸箱角落，瑟瑟发抖。君谦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收起伞，蹲下身，雨水立刻打湿了他肩头的校服面料。他脱下略显宽松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颤抖的小生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充满惊惧的圆眼睛。
他一手抱着猫，一手重新撑开伞，快步走向街角那家熟悉的宠物医院。他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个不停，但他此刻无暇理会。
宠物医院的暖光灯驱散了雨天的阴霾。医生接过小猫去做初步检查和保暖，君谦这才得空掏出手机。屏幕上，“40缺1（无程榭版）”的群聊已经刷了99+的消息。
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记录，目光在“程榭生日”几个字上停留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快速敲击。
[Q：刚看到。]
[Q：太大阵仗他会不自在，心意到了就行。]
群内瞬间沸腾。
[周黑呀～：！！！谦哥你终于出现了！]
[潮星：瞧瞧，这正室语气。]
小猫状态不行，医生建议留下观察方便治疗，气若游丝的叫声牵动了某个爱宠人士的心。
“这猫身体太弱了，你是他主人吗？”医生说。
君谦从手机里抬头，“不是，在别地捡的。”他隔着玻璃对上白猫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尽力救吧，医药费算我的。你要是能活，我们家就多一个毛孩子。”
求生是生物的本能，有希望就会死死抓住。小猫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在入院治疗一个多月后终于能下地蹦跶了。
带它回家时，小栀围着转了几圈，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空降的猫猫小弟。
五月如期而至，南城的栀子花在雨后悄然绽放，空气里浮动着清甜与湿润交织的香气。清苑一改往日的静谧，被一种热闹氛围笼罩。
楼下已是宾客云集。
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来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方鹤轩老先生精神矍铄，拄着紫檀木手杖，与老友们谈笑风生，言语间不忘提及今日的主角。
方斯律周旋于商界伙伴之间，应对得体，只是目光总会不时扫向楼梯口，留意着那个迟迟未下楼的身影。
方知染温婉地招呼着女眷，眼角眉梢带着骄傲与柔和。
君家自然不可能缺席，君谦抱着两坨“雪球”直奔程榭房间，轻轻叩响了门。门内传来一声闷闷的“请进”。
推开门，只见程榭正站在落地镜前，细致地整理着礼服的领结。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隽挺拔，平日里略显随意的发丝也被精心打理过，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俊秀的眉眼。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是君谦，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下面是不是很多人？”
“嗯，差不多都来了。”君谦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他将怀里那团毛茸茸的白球递过去，小栀头上别了个“Happy birthday”的小礼帽。
程榭随意拨弄了下兔子的耳朵，将脸颊贴在它柔软的白毛上，猛吸一口：“儿子，好乖哦！”
另一只更小些的白猫则乖巧地蹲在君谦肩头，好奇地打量着程榭。
“这是……”程榭有些惊讶地抚摸着怀里温顺的小栀。
“一个月前捡到的，刚救活。”君谦肩头的小猫怯生生地“咪”了一声，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和小栀处得还不错。想着今天你生日，带它们一起来给你过生日。”
“它恢复得很好。”程榭看着小白猫，眼神柔软。这一个月，君谦没少跟他汇报小猫的进展，虽然是他第一次见到。
“嗯，很顽强。”君谦走上前，将小白猫也放进他怀里，“所以，它赶上了你的大日子。”
房门被人敲响，方斯律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佐佐，好了吗？”
“好了，”他把俩团子放进小栀的豪华大别野，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领结端正，西装笔挺，确实有了几分方家小少爷的模样。
君谦站在他身侧，安静地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很帅。”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程榭看他一眼，嘴角勉强牵起一点弧度：“走吧。”
门打开，方斯律站在门外，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的目光在程榭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是少有的温和：“大家都在等你。准备好了？”
“嗯。”程榭点头。
方斯律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转身：“那就下去吧，老爷子等得都快亲自上来抓人了。”
楼梯蜿蜒而下，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将下方衣香鬓影的场景照得清晰。谈笑声、酒杯碰撞声、悠扬的钢琴声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程榭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感到手背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是君谦的手。
那只手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无意间的触碰，随即自然垂下。那一瞬间传递过来的温度和支持，奇异地抚平了程榭心底最后一丝躁动不安。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下楼梯。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场内的人早在年初就认识了七七八八，跟着老爷子转了一圈，得体地微笑、握手、寒暄，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沉稳，只有偶尔瞥向君谦的眼神，才泄露出一丝寻求支撑的痕迹。
君谦并未离远，他端着一杯香槟，静静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偶尔与程榭视线相接，他便几不可察地颔首，目光沉静。
视线扫向另一处，孟与知十分专业地掏出自己的小型摄影机，镜头毫不客气地对准了他，脸上是兴奋又专业的表情。
转身朝他们走去。
“榭哥，班里给你准备了一点心意。”周至贤话音未落，许天逸迅速操作手机，递给他。
是一段晃晃悠悠的手机视频——
画面里是熟悉的教室，课间休息时间。同学们挤在镜头前，一个接一个，有的搞怪，有的羞涩，但都对着镜头大声祝福：
“榭哥，生日快乐！”
“程榭同学，祝你生日快乐呀！”
……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是程榭某天下午趴在课桌上午睡时，身上不知被谁悄悄盖上了一件校服外套。照片旁配着一行手写的字：【18岁快乐！一班全体！Always be here!】
“……谢谢。”程榭嘴角噙着笑，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
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虚浮的辞藻，只有独属于青春的真挚与笨拙的温暖。
他在人群的缝隙里寻找君谦的身影。
君谦不知何时走到了稍远处的落地窗边，窗外是南城五月湿润的夜，檐下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影。他正微微弯腰，将试图追逐自己尾巴的小栀捞起来抱好。
似乎感应到程榭的目光，他抱着兔子，转过身来。
隔着喧嚣的人群，水晶灯流转的光芒，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程榭对他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
谢谢。
还有，我超级喜欢你。
君谦看懂了。
他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个极浅却清晰的弧度，清亮的眸子里藏了满天星辰和无尽温柔。
同样用口型回：惊喜在房间，等会单独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栀子如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