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我的竹马皇帝》山河迢迢

23、许思谦2

　　天元二十三年，暮春时节。

　　正值三月末，细雨纷纷，少年的草帽氤氲在春时雨水与雾气中，一根长长的红丝带围住了草帽，剩余的丝带随着一声声凌厉的“驾”，在耳后飞舞。

　　突如其来的“吁”让马儿顿住了步伐，马蹄拍在坑坑洼洼的小水池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家的耳朵很灵敏，立马发觉有客人在外。吱吱呀呀的破门敞开，少年抬了抬帽檐，发觉店内已坐了不少人。

　　少年舒了一口气，从北疆一路策马而来，除了一望无际的荒漠，便是稀稀疏疏的草原，入了中原后，终于有能歇脚的地方了。

　　店小二领着少年入座，少年将帽檐按了下去，下半张脸埋在黑色的面罩中，无人能看清他的神色。

　　小二弯腰询问道：“本店新出的松花梅子酿，客官来一壶吗？”

　　少年微微点了头，经验丰富的小二想根据少年的神色推荐菜品，于是头往少年面前伸了几分。少年察觉了小二的动作，抬起了带着水雾的眸子。

　　小二微微惊讶，看少年一身束腰束脚的黑色行装，本以为是行走在江湖间的游侠，没想到是个眼神中染着稚气，眼眶周围带着红肿的“小孩”？

　　小二立马收回了嘴角的惊讶，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客官，本店的银丝鱼脍，蕨菜嫩芽也是当季招牌，您瞧瞧？”

　　“就要这两道吧。”少年无心应答，他将草帽拿下，大半张脸露了出来。

　　小二一瞬间想不起来用什么词语形容这张脸，五官并非惊艳，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小二过一会就忘记了那张脸的具体模样，只记得那双含着稚嫩的大眼睛，以及那带着凌冽，带着寒霜的独特气质。

　　少年轻轻摩挲着草帽上的红丝带，不知在想着什么。突然，丝带掉落的一头被一个小孩抓住了，少年见状想要扯回去，小孩却怎么也不松手。

　　“大哥哥，你的眼罩是什么颜色呀。”

　　小孩奶声奶气地说完这句话，少年神色一动，看向了这站着还没有自己坐着高的小孩。

　　他的头发刚至脖间，结成了一绺一绺，身上穿着看不清颜色的布衫，长长的衣裳将他小小的身体松松垮垮地遮掩住，眼睛上蒙着一条和他衣服颜色别无二致的布条，全身都是脏兮兮的。

　　“大哥哥，你的眼罩好香好软呀。”小孩嗅了一口，赞叹道。

　　少年口中凝噎，不知道该与这小瞎子说些什么好，索性任由他玩去。

　　“客官，您的酒来咯！”小二端上了一壶酒，替少年斟好，一瞬间，松花的清香和梅子的酸甜充满整间屋子。

　　“好香好香！”小孩猛猛吸了一口气，“这是赵叔新酿的酒吗，一闻就知道是采用了当季的松花和梅子酿出来的！”

　　小二嫌弃地看了一眼凑上前的小孩，“小瞎子凑什么热闹，梅子的香味谁闻不出来啊。”随即又满脸笑容的向少年说道：“您的两道菜马上好。”

　　少年点了点头。不久，小二又端上了做好的银丝鱼脍和蕨菜嫩芽。

　　“鱼！蕨菜！”小瞎子又嚷嚷道，小二不耐烦地把他从少年面前拽到了自己身前，批评道：“小瞎子，我看你是在店里待快活了，整天没大没小的，若不是赵叔好心收留你，你早死在外面了！”

　　小瞎子吐了吐舌头，泱泱得跑了出去。

　　小二搓了搓手，向少年抱歉道："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先天失明，又体弱多病，今年冬天他爹娘把他丢在了我们这便再也没回来过。咱也没办法，只好让小孩先住这了，客官您多包涵，俺给您上碟花生米，当赔罪了。"

　　“无碍，把这孩子叫过来吧。”少年摆了摆手，望着孩子跑远的地方。

　　小二犹豫了片刻，朝着门外喊道：“许~思~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