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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夜 诗人和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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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夜,几个夕阳,几顿早饭,几顿晚饭夏天就这么去了。
梅真、巧烟仍旧在场圃里踢毽子、做游戏,门敞着,在屋内人眼里,就像门框框住的画。
冯鹤兰和吴翠白对着大门收拾残席,吴翠白今天做的都是拿手菜式,冯鹤兰也清炒了一盘芥蓝,虽然有些淡,但吴翠白说饭菜清淡,夏天吃着清爽,何况,自己做饭不也是搁盐搁得有些多?
“我们去河街那蹓蹓吧?”
冯鹤兰开口了,将装虾盘的盘子推到阿翠面前。
阿翠会心地移过盘子,她的唇角不是笑的,但冥冥却像含着笑一般。
“夕阳正好。”
她扫了一眼晚景,以那种“含笑”的情态看着阿兰。
冯鹤兰向她身边凑去。
这时候的天空确实是格外美丽,光有些朦胧地洒在人身上,抬眼一望,红的、黄的云朵层层叠叠,似乎一眼望不到边。
夕阳照样的温柔、美丽和平静。两旁还是有稀少的行人、澄莹的河道、少量的渔船,青山也依旧静立在房屋之后,什么都如冯鹤兰初来时一般。
两人沿着木桩子散步,冯鹤兰有时看向阿翠,微微一笑;有时看看街边小店,店家无论是否相熟,也不多过问,只是简单的几句寒喧,转头做自己的事。
“喵~”
“秋草。”
冯鹤兰迎上去,只见“秋朋友”四脚站立着,晃尾巴等她。
前面不远,便是小巷子。
“秋草知道我和阿翠来了?”
冯鹤兰俯下身,秋草蹲在她脚边,用毛茸茸的小脸蹭她的腿。
“你吃饭了吗?”
冯鹤兰笑着看它。
“喵。”
秋草点点头。
冯鹤兰蹲下来,阿翠将鸡皮纸包裹的小纸包递到她手里,纸包包了小两层,裹着一块切半的虾饼。
“虾饼,吃吗?”
秋草伸出鼻子嗅嗅眼前的陌生东西,端详了一圈,尝试着舔食这个不知是素是荤的饼状物。
冯鹤兰弯起嘴角,虾饼的味道着实不错,秋草叫了一声,叼起虾饼,一溜烟跑进小巷子了。
“走吧。”
吴翠白停在原处,不声不响注视阿兰,过了半晌,才开口。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的手牵住。
秋草低头吃得欢,一副天地间的生灵快活无忧的样子,它们没有那么多想法,也就没那么多忧愁,悲欢离合不过是它们眼前飘过的几缕烟,几朵不知何时离开的彩云。
“秋草它知道你要走吗?”
“它或许在冥冥中知道些什么吧,不然它为什么会站那等我?”
冯鹤兰笑着,牵紧身侧人的手。这个动作,她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吴翠白的手很暖,五根手指贴着她的手背,指尖下,是一种异样的、逐渐灼热的温暖,似乎滋生出许多滚烫的、新的血肉,顺着血管,从手部滋生至心脏,心脏仿佛从拳头大变得能占据她整个胸腔。
心脏太热了,冯鹤兰看见吴翠白的胸脯伏动着,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泪从眼眶里淌下。
她热乎乎的指尖贴紧冯鹤兰的手背,泪滑到两颊,又蜿蜿蜒蜒小溪般滑到唇边,她的嘴唇好红,被她抿着、咬着。
冯鹤兰用手抹去阿翠眼角边的泪,阿翠抽着鼻子,抚摸般拭去冯鹤兰颊上的晶莹。
她们的眼泪好像是约定好似的,一起从眼眶里淌下,她们捏着彼此的肩头,相望、哭泣,她们抽咽,她们呼吸,她们用沾满泪水的手捧住对方的脸,用沾满泪水的冰凉嘴唇吮对方的唇。
“我爱你。”
她们哽咽地望着彼此的脸,冯鹤兰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伸手在阿翠脸上提起一个微笑,手又红,又凉。
阿翠笑了一声,声音像是抽咽,她的眼在闪光。
“我们会再见。”
“时时刻刻。”
诗人和青山伫立在红光里,她们拥抱,抱住残阳。
夕阳洒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