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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水果糖 糖津如蒸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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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翠白待在场圃里纳凉,冯鹤兰下午去邮局寄信,直至现在仍未归舍。
明月有情,皎皎地洒下清光。
“猜猜,我是谁?”
一只手挡住她的眼睛。或许是在外头待久了,有些凉。
吴翠白握住身后人挡在眼前的手:“阿兰——”
“晚上吃了什么菜?”冯鹤兰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在石阶上坐下。
“我把中午做的鱼热了,炒了个小菜,鱼还剩下好多,明天中午还要再吃一天。”
刚办了喜事的老陈上午登门,拎了一条鲫鱼,提了一篮鸡蛋,说是赔上次没请老邻居吃酒的礼。吴翠白一鱼两吃,半条清蒸,半条红烧,冯鹤兰本打算上午去下午回,听吴翠白说要做鱼,便留了下来。
“盼天盼地可把阿兰给盼回来了,这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天上这轮月亮,一人一月,多无聊。”
“陈伯行驶的速度慢,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候。”
“他应是看天色不早,划得慢些比较稳当,我盼天盼地盼了两个时辰,倒不差这一时。”
“阿兰手里拿着什么呢?”
吴翠白一边说着一边探过头,只见冯鹤兰的双手都背在后头,似是拿着什么物件儿。
“西洋糖,要不要来一点?”一个铁皮的圆形小盒子卧在冯鹤兰手心里。
“F-R-U-I-T,”吴翠白嘴角弯弯地端详这个小蓝铁盒,盒子很精美,打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
“D-R-O-P-S。”
“‘FRUIT DROPS’。水果糖。”
“‘FRUIT DROPS’。”
吴翠白说话时一向是从容的,嘴唇运动、发声的样子很美,似乎有什么韵律,现在一个音一个音地读单词,倒有些拙气。
“FRUIT DROPS。”冯鹤兰是笑着说出来的,气息有点儿颤。
阿翠又自个儿念了几遍,忽然想起来什么:“阿兰,你那天说的外语是什么意思?”
“可惜我未怀琵琶,不能予你一曲《鹧鸪天》。”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吴翠白含笑着,“我只知道我们的心在为对方而动。”
“我知道。”
冯鹤兰冲她莞尔。
铁盒上的蝴蝶结很小,整条带子解下来也只有一个手掌那么长,冯鹤兰掂起一颗糖,喂进吴翠白嘴里。
“甜吗?”
吴翠白的唇是酸酸甜甜的。
她吻住她。
刚吃了糖,她的唇有些黏滑,她也像唇上的糖津,贴在冯鹤兰身上,扶着她的胳膊吮她的唇。
冯鹤兰迎了上去。
她们像吃糖一样吮食彼此的嘴唇,天气还是热,糖津如蒸融一般,附着在彼此的唇上,她们吸吮着彼此的糖津,彼此的唇,彼此渡着青春,风细细密密吻颂赞歌。
冯鹤兰沾上糖津的唇脱离开来,落到阿翠的脸上,耳朵上,眉毛上,眼皮上。
她们的唇真的脱离开时,阿翠冲她笑。
眼睛朦朦胧胧,似有一层月光在上。
早晨、上午、下午、夜里,她们每次目光相交,她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