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川红

18、姊妹 三个孩子嘴

　　吴翠白像往常那样坐在柜台前看店，她的同一条水平线上，阿兰支了个板凳，在一旁看书。
　　吴翠白坐姿很正，胳膊也叠着胳膊搭在柜台上，阿兰一在身边坐，她的姿态便自然而然端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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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阿兰姐姐！”

　　梅真巧烟两个孩子从小门那一晃一晃地跑过来，两岁的弟弟水儿踏着碎步儿跟在后面。

　　“阿弟阿妹来了，”冯鹤兰抬起头，将书安放在自己的膝髁上。她着了一身柳黄的开叉袖旗袍，含笑侧望，平和沉静中又有几分俏意。

　　梅真三个孩子眨了眨眼，加快脚步笑着跑过去，将冯鹤兰围住。

　　“阿妹阿弟，你们有什么事找姐姐啊？”

　　“我们刚才在院里捉迷藏，玩着玩着，我和梅真头发乱了，就来找阿兰姐姐给我们俩梳头发。”梅真笑，眼睛亮亮地看着冯鹤兰。

　　“姐姐刚想说，你们的头发乱了呢。”

　　“阿真阿烟，你们谁先坐到这个凳子上？”

　　“我先！”梅真跃跃欲试。

　　冯鹤兰看了一眼巧烟，巧烟眨巴了两人下眼睛，歪头抿嘴：“我排阿真后头喽。”

　　冯鹤兰不言，笑着站到凳子后。

　　柜台后的吴翠白也是不说话，静静笑看着她们。

　　“阿兰姐姐，你这次看的是什么书啊？封皮好漂亮，比你上次看的那本要厚好多，能给我瞧瞧吗？”

　　阿兰梳着头，回应梅真的问话和巧烟好奇的目光：“上次姐姐看的是小说，这次是散文集，阿妹阿弟可以一起看。”

　　“这个字我认识，‘水’。”

　　“我也认识。”

　　“这个字读什么？”

　　“‘……穗’吧。”

　　“你把书挪过来点，我看不清。”

　　“现在可以了。”

　　“那你现在知道这个字读什么吗？”

　　“我也觉得是‘穗’，大概吧，‘稻’也有可能。”

　　“我去问姐姐。”

　　“姐姐，这个字读什么呀？第三行这个。”

　　“穗。”

　　“前些天，阿兰姐姐不是教你们认了吗？我还在旁边比画呢。”

　　“不是怕教错嘛。”

　　“哼。”

　　冯鹤兰闻声轻轻一笑。

　　“阿真你看，阿兰姐姐也笑你呢。”吴翠白手托着脸，像一只少了几分狡黠多了几分温柔的猫。

　　冯鹤兰扭过头看她一眼：“姐姐没有，阿翠姐姐有。”

　　三个孩子嘴角弯弯，眼珠子骨碌碌的不知要往哪儿看。

　　仨孩子嘻嘻笑笑地在场圃踢着踺子，晚饭刚一落筷便跑出来玩，算来有两三盏茶的功夫。
　　屋内，俩“大人”挨着墙，坐在一块打东西，闲下来也有小一会儿了。

　　冯鹤兰低头打着梅花络，虽然阿翠演示了两三遍，但还是不大会，自己低头琢磨。

　　阿翠不声不响地靠过来，将脑袋搭在冯鹤兰肩上。

　　冯鹤兰笑着别过脸，会心地握住阿翠放在她腿上的手，大拇指从虎口进去，揉捏阿翠的掌心。

　　睡得好安详，冯鹤兰探过身，吻她的额头，刚落下，便迎上了安睡之人含笑的眉眼。

　　安睡之人笑得可爱，扑过来咬冯鹤兰的耳朵，她急了，冯鹤兰也急了，像一阵令人欣喜的晚风，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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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凳子老了，“咯咯咯”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