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回诗 那日,夕阳 ...
-
渔船在湖上悠悠地飘着,灯光也随之一晃,像放映机投出来的黄画面,照在二人脸上。
“我想听凤凰的民谣。”阿兰想了想说。
昏黄在阿翠脸上一晃一晃,一荡一荡。
“民谣么?……我给阿兰弹首我喜欢的吧。”
“这首曲子没名字。凤凰的很多民谣都是人一时兴起,随口吟唱的。”
“但——我很喜欢它。”
冯鹤兰微笑着注视阿翠,阿翠懂她光波流转的暗语,凝望后,弹起了凤颈琵琶。
阿翠弹的曲子很悠扬,很柔和,曲音像凤凰湛湛的水进了阿兰的耳朵,阿翠投来的光波流进了阿兰的眼。
水的光波总是不定时流过来的。
……
“船伯在船头呼喊,
马上就要去个未曾见过的远方,
很多姑娘上来了,
很多姑娘下去了,
很多后生上来了,
很多后生下去了,
你耶在那么多人里,
同我说再见,
我们都知道,
我们不只是再见,
月光、
烛光、
夕阳下,
花香、
饭香、
小雨里,
哪时哪地,
我们都会再见。”
“阿哥上街挑扁担哎,
阿妹上街卖花鞋嘞……”
河道边打衣裳的大娘唱着。
凤凰的早晨很安静,但凤凰的镇民是不介意多听一曲的。
冯鹤兰敞着窗子,正好能望见吊脚楼上飘扬的酒旗,吊脚楼下自歌自乐的大娘。
阿翠握她的手握了一夜,待天色鱼肚泛白时,船凉惊梦的二人才从山尾回到山头的旅舍。
阿翠应当没补觉吧,冯鹤兰望着窗外,她迷蒙地记得有人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
阿翠似乎还拢了拢发丝,怕扎着她。
冯鹤兰回想起昨夜,她的头发很软,搭在手上,像一匹光滑的丝绸,还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冯鹤兰吸了口空气,顺着日光,在小桌上扫视起来。
……
桌上的《边城》变了位置。
冯鹤兰伸出手,去碰《边城》的封皮,阿翠一向很尊重她的隐私,信也好,写生本也好,都不会随意触碰。
她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将封皮翻开。
扉页上,那夜她留下的旧墨下又添了几行新墨,这些字并不秀丽,却能看出是一笔一笔认真写上的。放眼看去,两首诗字影成双,成了相傍之态。
我们相见的那天那个夕阳里,
你坐在柜台前,
我坐在你身边,
烛光灼灼,
在你眉间跳动,
它仿佛,
我们跳动的心脏。
我知道,
你眼里的我,
也会是这样。
那日,夕阳流到了你的肩上,
昨日,我吻了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