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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告白 我们或许— ...

  •   吴翠白和冯鹤兰立在小巷深处,四目相望着。秋草到了吃饭的点儿,从小巷里溜出去觅食,便留她们二人在原地。

      小巷子又黑又窄又长,小巷那头的声响传不进来,这头面着一排老屋子,也静得没边。

      魆黑的巷子,只有她们的目光在动,像水一般流动。

      夕阳时的光昏黄,照得人像彩印的广告画,明明艳艳,分外有吸引力。冯鹤兰粉蒸肉似的脸被照成了黄色,倒是上海女郎所追的“健康美”,眉毛、眼睫照得乌黑,鼻子的阴影也深上一个度,看着很立挺。

      吴翠白站在离冯鹤兰不过五十厘米的对墙后,凝神望着。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

      吴翠白见过很多“冯鹤兰”,低头看书的冯鹤兰、面露羞色的“冯鹤兰”、冲她莞尔的“冯鹤兰”、全身赤裸的“冯鹤兰”。但眼前这个夕阳下的冯鹤兰,却是一种异样的动人。

      冯鹤兰的五官、身体在夕阳下以一种明艳的方式,摆在她眼前。深邃、立体、清晰。

      这个空荡的“画室”里,她们没有那层轻纱、没有所谓的距离,夕阳这盏霓虹灯下,一切都那么清晰。

      晚风吹得吴翠白的碎发一下一下荡起来,温柔地拂过她的脸庞。

      “鹤兰姑娘。”吴翠白深呼一口气,轻轻唤了冯鹤兰一声。

      冯鹤兰含着些许笑意,夕阳下,纯白的连衣裙被染成了鹅黄,微微扬着。

      “鹤兰姑娘,你当时是怎么向秋草介绍你自己的?”

      吴翠白说话的调子很慢,一副疏松平常之态。
      但她的左脚在绣花鞋内一伸一缩,轻轻挠着鞋底。

      “嗯——”冯鹤兰想了想,“我是阿翠的朋友,我叫冯鹤兰。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或许——可以不只是朋友。”

      又一阵晚风吹过,冯鹤兰迎上了风,但她先迎上了吴翠白的吻。

      吴翠白捧着她的脸,在面颊和脖颈摸索了几下,坚定地捧住她的脸、吻住她。

      冯鹤兰的腰重重弯下去,她的脑子一时空白,只觉得吴翠白的手好热,热烘烘贴着她的耳朵,似乎是情潮的热浪惊涌,要流淌暗渡。

      吴翠白笨拙地把舌头卷入口腔,左伸伸右伸伸,在冯鹤兰的口腔里摸索着,想开出一朵青涩的花。

      冯鹤兰被吴翠白的热浪拍打得头昏脑热。
      她能感到这情潮惊浪的热,能感到这个吻的青涩,以及这个吻热浪之下的坚定。

      情潮的热浪无所顾忌地席卷奔涌,脸颊上、唇齿间都滚动着这浪,冯鹤兰空白的识海里涌入了一点粉红,粉红迅速地倾涌开来,成了一片大海。

      热浪翻滚,拍打着冯鹤兰的魂。

      冯鹤兰舌头发热,求水一般抵住吴翠白的舌头,慌忙笨拙地缠住它。

      她好慌,手无处安放地去够身上人的肩膀,试探着抓住它。

      身上人的手将她的脸捧紧了,舌头很快迎上来,好慌好笨拙……

      这阴暗狭窄的空间里,两朵初开的粉花不知成长方向地相抵、相缠,凭着自己的感觉伸藤展蔓,胡乱交合着粉红的瓣上湿滑滑的露。

      它一会用情潮的热浪拍打它,把它拍萎了,一会又被反将一军,自己萎下去,唇齿间你附着我的露,我附着你的露,它们缠绵的共结的丝在一次次嘴唇脱离时相连……

      冯鹤兰很难形容这种感觉,露是黏稠的、湿滑的,她们的身上,唇齿间涌动的浪是热的。

      ……

      “如果有文字能形容的话,也会凌乱地散在我们身上吧,重复一遍又一遍,把我们的身和魂都填满……”

      冯鹤兰正想,吴翠白又缠住了她的舌头。

      热浪涌动,并蒂生花。

      冯鹤兰不知过了多久,吴翠白把脑袋伸了回去。

      她仍然捧着她的脸,呼吸很重。

      ……

      热浪惊涛过后,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鹤兰姑娘,赐我一场以二十一天为期的爱恋,好吗?”

      “It is a pity I don’t cradle the pipa, thus cannot give you a song of‘Partridge Cries in the Sky’.”

      这时夕阳更下梢头,旎红的日光如泻而倾,青山俯首,染红了她的诗人。

      后来,冯鹤兰回忆起这场吻时,她坐在琴室,月光淋了她一脸,把她纤长的手指照得像白石膏——它们在钢琴键上舞动着,声音似浪似潮,更似心跳。

      “怦怦怦。”

      “怦怦怦。”

      冯鹤兰喘着气,她仿佛感受了,她口中的那个“她”可爱的柔软压着她的柔软,那可爱的柔软在动。

      “怦怦怦。”

      “怦怦怦。”

      她们的柔软在动。

      “怦怦怦。”

      “怦怦怦。”她们的柔软为互相而动。

      冯鹤兰的手指加快了弹奏速度,呼吸也重起来。

      “怦怦怦。”

      “怦怦怦。”

      “怦怦怦怦。”

      “怦怦怦怦怦怦——”

      “怦。”

      “怦。”

      冯鹤兰的手停止了舞动。

      一阵风把她浇醒了。

      余风吹着吴翠白和冯鹤兰的发梢,吴翠白正把头缓缓伸回去。她的手也从冯鹤兰的脸颊滑落到冯鹤兰的肩上。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用热乎乎的手去理眼前人的发丝。

      “阿——兰。”

      吴翠白轻声唤着,尾音有些许发颤。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冯鹤兰,未免试探又带些紧张。

      冯鹤兰不说话,但她的手在吴翠白肩上轻轻摩挲,一双眼望着她。夕阳下,像两个盈满水的小潭子,眼睫微微颤动,搅弄潭中两三点星光。
      “对不起,方才——弄疼你了。”

      吴翠白像个做错事的大孩子,下巴低了一点下去。

      冯鹤兰的下巴也低了一点下去,她轻轻摇了摇头,仍旧注视着吴翠白。

      “不是很疼。”

      ……

      “那——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吗?”

      “今天,最后一次。”

      冯鹤兰没有说话。

      吴翠白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被冯鹤兰吻住了。

      不过,冯鹤兰的肩带很快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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