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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你若早逝,我绝不独活 “令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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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焱!”
气极了的云寂,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掌打掉他手中的糖人,厌恶地叫着他的名字。
脚下用力碾了碾凋落的糖人,直让它陷入地上的软泥中,粉身碎骨。
“云寂?”看着他的动作,令狐焱不屑地和他对视了一眼,冷声回道,“你别践踏我的真心……也别破坏我和你妹妹的姻缘。”
“阿锦说的明白,她厌恶你。何来姻缘?”云寂冷哼一声,稳稳当当地拎着食盒,挡在云锦面前,嘲讽着令狐焱。
“她现在不喜欢我,万一以后就喜欢我了呢?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把她捆在身边,时刻跟随。
她还能喜欢谁,难道喜欢你吗?一生与你相伴吗?”
令狐焱本想约云锦下山,一同入瑶光城过元宵节,逛灯会。
半路又杀出了云寂,自知邀请之言,就算说了出来,也无济于事,索性不满地与他争执道。
‘她还能喜欢谁,难道喜欢你吗?一生与你相伴吗?’
这句话不只戳中了云寂的心思,亦隐隐让云锦心神震荡,怔愣在原地。
“这与你无关。”
云寂低敛着眉眼,藏起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右手拇指不自然地摩挲起指节的位置,冷着声音回道。
他面上说着极为冷淡的话,令狐焱却从他极细微的动作下,看穿了他掩盖的一瞬慌乱心绪,冷笑一声回道。
“与我无关……就是不知,这里怀着卑劣心思,‘越界’的到底有几人呢?”
越界。
云锦心内念着这个词,脸色微微发着白,敛眸沉思了片刻,蹙着眉对他直言道,“够了!令狐焱,你闭嘴,我的事,与你毫无干系!无须再谈……”
云寂不喜她同旁人亲近,她又何尝想让云寂同旁人亲近。
早在今日前,他们就如同两株互相依靠的藤蔓,在乱世中飘零、成长,命运早将他们捆在了一处,彼此依靠才能翠绿才青。
分开?
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斩断。
云寂若是卑劣,她同样卑劣。
令狐焱听的蹙起了眉头,想救云锦脱离云寂这方“苦海”,急切道,“我是不想看你被云寂蒙骗……
况且,你总不能陪云寂一辈子,万一他未来有了心悦之人,你们就会分开……我可没看见哪些兄妹,能彼此相伴一生。”
便是真心爱侣,也鲜有做到。
云锦冷淡地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住云寂的手,摆明了不愿再与他交谈。
云寂亦是。对他冷淡至极。
看的令狐焱心气失了大半,复杂地看了彼此依靠的二人一眼,转身落荒而逃。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阿锦。”
令狐焱一走,云寂转过身直接将脸色苍白的云锦拥入怀中,单手做誓向上天的方向,发着天道誓言。
“我向天道起誓,决不骗你。如有违誓,魂坠忘川,永不……”
轮回。
“阿寂。”
云寂发誓之时,空中隐约闪过几道天雷。云锦知晓,修真界的天道誓言何其重要,起誓者,若有违誓,必会应誓。
她从未怀疑过云寂,在这刻天道法则的约束,亦比不上她的真心信任,云锦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云寂唇中,打断了他的话。
“我信你。”
微风吹过,灵药圆内的彩色灵蝶,围绕着二人翩翩飞舞,云锦与云寂相视一笑。
具知心意。
……
那日之事,在令狐焱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着实令他心生郁闷,夹杂着一团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
终是在一个雷雨夜,看见隔壁空无一人的床铺,再联想起,以往数年间,云寂的偶然不归,化做了浓烈的不甘心。
翻身而起,直奔岑鹤真君的住所。
“阿,阿寂……阿兄,我疼。”
妖脉反噬之下,床幔之中窝在云寂怀中的云锦,攥紧他的手,眉心紧蹙着溢出细汗来,唇中克制不住地低吟着。
“忍一忍,阿锦。有我在,会好的……”云寂温声安抚着,抬手缓缓地向她输送着灵力,安抚着躁动不安的灵脉。
云锦是半妖之身,及笄之后便深受妖脉反噬,灵脉灼痛之苦。刚开始还能独自忍受,后来愈演愈烈,便要云寂一并安抚才能压制。
屋外雷雨夹杂,屋内气氛焦灼,云锦终是忍不住闷哼一声,意识恍惚间一口咬上了云寂的手腕,尝到一丝血腥味又仓惶地避开……
“对不起,阿寂……”
“无碍,若是能让你减轻一丝痛苦,再痛我都能承受……与你感同身受,也是极好的。”
压制住妖脉后,云寂避开云锦的视线,拉了下衣袖,遮挡住血肉模糊的手腕,这才温柔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感受到他带着温暖的掌心,云锦安心地依靠在他的怀中,感受到灵脉内的残留的痛感,身至雨夜,多了几丝感慨,轻叹道,“阿寂。我的身体我知道,半妖之身终是我的劫数,我好怕会成为你的累赘……”
“傻阿锦,等我成为玄天剑宗的内门弟子,就有能力在整个修真界搜寻治疗之法,定不会让你早逝。”
云寂温声安抚着,越说越坚定,说道最后还半开玩笑般说道,“他日,你若早逝,我绝不独活。”
“你才是个傻瓜。如今竟想好了这类悲伤之事……什么时候想好的,莫不是在骗我?”
云锦听的发笑,气息极弱,却对他满目温情。
“还不是,你第一次来癸水时,对我哭着喊着说,‘阿兄,我流血了,我是不是没救了……等我要死了,你要陪我一起死。你不能留下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云寂轻笑一声,回忆起往事,温声细语地在云锦耳畔调侃着。
云锦顿时脸色涨红,仿佛回忆起曾经那副尴尬的场面,伸出手按住他的唇,“别,你别说了……”
末了,又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经脉,动地轻吸了一口气,痛的眼眶微红,也不认账回道,“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云寂纵容地安抚道,“行了,行了。你没说过……还未康复,不要乱动。”
屋内气氛逐渐升温,望着云寂对她温柔的眉眼,云锦恍然间又记起了昔日令狐焱之语,怀揣着无法为外人道的私欲,张口欲问。
“砰!”
房间的木门,却一瞬间被人踹开,激的云锦不安地颤抖了一瞬,左眼皮不安地跳动着。
“师尊一看便知,究竟是我对同门的横加指责,还是云寂他欺师犯上,私下里行事,罔顾伦常,行逾越之举!”
令狐焱大声疾呼的话,随着雷雨夜轰隆做响的雷声一道响起,在屋内二人的心湖中投下一枚大石,激起水花无数。
云寂反应极快地放下云锦,给她捏了捏被角,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随及下床掀开了垂落在地的青色床幔,向前走了几步,直面上了带着岑鹤真君进门的令狐焱。
“师尊。”
云寂没机会望向他,眸中带火的令狐焱,恭敬地给岑鹤真君行了一礼。
“云寂,令狐焱今夜闯入我室内,说有事要禀告于我……至于,他想说什么,想比你方才也听见了。”
岑鹤真君打量着云寂略微凌乱的衣衫,和床幔内云锦遮掩的身形,轻蹙着眉头,说话间给他们留了一线,还是觉得有几分难以启齿。
“门规森严,要顾忌男女大防……你们是兄妹,更要注意……令狐焱还说起你常外宿不归,你们,你二人有私情?此事可为真?”
“师尊,是我自幼有旧疾。更怕雨夜雷声,咳咳……这才央求阿寂陪伴于我。”隔着厚重床幔,云锦虚弱地出声回禀道。
这私情不管是假还是真,云锦都不能任由事态朝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听出云锦话中的虚弱不似做假,岑鹤真君眼中复杂,对令狐焱深夜要求他捉二人私情的事,本不想插手,只是碍于他父亲嘱托私下关照令狐焱的事罢了。
此刻,摆了摆手,不欲追究,“既是事出有因,我也不追究了。云寂,往后不要与妹妹亲厚太过,不要惹人误会……”
“回禀师尊,请原谅我不能照你说的做。我与阿妹并无血脉关系,师尊大可查验一番……
阿锦是我捡回来的,是我为自己找的家人。
我们相伴长大,飘零于世……在这个世上,不管是我失了她,还是她失了我,都犹如失去一半神魂,痛苦不堪。”云寂直视着岑鹤真君的眼眸,坚定地说道。
“随你。”
岑鹤真君听了,轻叹一声,不欲再管。他本就习惯作壁上观,保全自己,不插手各方争端。
昔年亦有过血脉兄妹,可惜自他踏入修真之道,便同他们拉开距离,直到孤身一人。
云寂说的笃定,二人往事又凄凉……岑鹤真君也不好在查验,平白坏了师徒之情,随后拂袖而去。
岑鹤真君往日就挺喜欢他们兄妹两,对他们多加照顾,如今轻轻皆过此事。
看的令狐焱面容扭曲了一瞬,还欲再劝,岑鹤真君朝他一点,禁了他的言,出门后只是暗道,“行了,令狐焱。你的心思我也清楚,别成日盯着别人不放……想进内门,靠的可不只有家世,还要些真材实料。”
“阿寂,又或者称呼你为阿兄……血脉亲缘并不重要,只要是你,我就此生相随,永不背离。”
云锦听了片刻,心下有了决断,之前因为那丝隐秘的卑劣之心,已然不敢再称呼云寂为阿兄。
只称阿寂。
想要骗过自己。
如今知晓身世,更是不想在隐藏,眼角轻柔地落下一滴泪来。
云寂掀开床幔时,半跪在她的床边,手掌托着她的脸,看着云锦落泪,指腹轻柔地擦去脸颊边的泪水,柔声问道,“怎么了?”
“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突破了心防,云锦第一次大着胆子,红着耳尖述说起了心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云寂微怔了片刻,嘴角上扬着,早已陷入了一阵两心相知的狂喜中,捧着云锦的脸,笑的肆意,眼神却格外珍重,情到深处,小心翼翼地轻吻在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