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救世指南》君栩

52、岑鹤真君

　　随着测试弟子平淡的声音落下，金槐慌乱的祈求声也响了起来。
　　“这不可能啊，之前有人给我算过，我有仙缘啊。
　　我十年如一日的冷水淬体，强身健体，为了就是求仙问道。
　　仙人，我想再测一次……求求你，网开一面，我想再测一次。”

　　他穿着一身旧衣，额间还挂着费力爬上玄天剑宗宗门的汗珠，涨红着脸。

　　看的云锦心中一紧，程宇心内犹豫了几分，还待解释，另一边的令狐琼已经下了结论，冷声道，“没有灵根者，天生就断了这条修真之途。天命已定，强求不来。”

　　天命已定。
　　云锦默默听着，压低声音同云寂说道，“这真是最残忍的话，将他的所有努力化做了灰飞……”

　　云寂安静敛眸，此情此景下亦说不出，人定胜天的话。

　　金槐还欲反驳，眼见令狐琼眉心越皱越深，程宇急忙开口警告道，“凡落选者，玄天剑宗会赠送三枚灵石，派专人互送你回到家乡……
　　这不是凡人集市，任人吵嚷，若是再闹事，可别怪我们直接将你驱逐出去。”

　　“天命……天命，我等凡人，谈何容易……到底是，天命不可违。”
　　自知比不过玄天剑宗的弟子，求仙问道一路已断，金槐凄惨一笑，怔怔地叹着，被程宇派人搀扶着领走。

　　“真是愚蠢，没灵根还想修习……”
　　令狐焱撇撇嘴，轻嗤了一声，毒舌道，“我要是他，还闹什么？早知如此，从这山上一跃而下，都好过自取其辱。”

　　他身边的令狐棹听的轻蹙起了眉心，“阿焱，出门在外，管好你的口舌。别招惹是非……”

　　“我知道的，堂兄。”
　　令狐焱掏了掏耳朵，不想听他唠叨，百无聊奈地应道。
　　谁让出门前，父亲耳提面命要求他要听命于令狐棹的，令狐焱哪怕心里有些不爽，也捏着鼻子，暗中应了。

　　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令狐棹面上淡然，心内早已化作了暗讽。

　　若他是叔父的亲子，何须跟在令狐焱身边做跟班，处处给他善后。眼眸瞥向灵柱，令狐棹眼底压抑的野心，险些控制不住，让旁人看出端倪。

　　就是今日了，只要他抓住机会。
　　往后，定能压草包令狐焱一头……

　　云锦他们自然也听见了两兄弟的对话，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下一个，令狐棹。”

　　令狐棹闻言温和地朝令狐焱笑了下，走上前去，将手掌贴在刻有飞龙祥云的灵柱上，注入灵力。
　　顷刻间，紫云闪电具现。

　　“变异雷灵根！”
　　他是今年第一个有变异灵根，天资出众的弟子，测试弟子见状惊喜地喊了一声。

　　四处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时，令狐棹依旧波澜不惊，按部就班地和测完资质的人，站在一起。

　　观他气定神闲的模样，令狐琼的眼神微微发亮，亦是赞赏地捋着下巴出留有的胡须。
　　不愧是他令狐家的子侄，倒是有几分天资，和处事不惊的好心性。

　　令狐焱亦是一副替堂兄高兴的模样，拍着手，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大喊道，“堂兄不愧当称令狐家子侄辈第一人！”

　　平日里，他或许暗中嫉妒过令狐棹没聪敏，在这种场合下，令狐焱极为愿意为他高兴。
　　毕竟，他们同姓令狐，同气连枝。

　　“下一个，令狐焱。”

　　本着堂兄厉害，他也不会差的想法，令狐焱推开面前挡着的人，就兴高采烈地跑到灵柱旁，“到我了，让让。”

　　“丙等，火土双灵根……”
　　眼看灵柱对应五行的火、土元素相继闪烁，令狐焱兴高采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暗沉地没有说话，眸中阴晴不定。

　　在家中时，按照惯例，令狐家的孩子，都会在六岁时测试灵根资质，父亲却从没让他和堂兄参与。

　　方才令狐焱，还以为这是因为他与堂兄一样天资出众的缘故。测试灵柱的结果，却着实让他心中一冷，险些控制不住火爆的脾气，一脚踹过去。

　　这算什么？
　　令狐焱真想冲回城主府去，好好问一问父亲，是不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结果……这么多年，才瞒着他。

　　“阿焱，快过来。”
　　令狐棹像是没在意方才的插曲一般，云淡风轻地朝他招了招手。

　　“堂兄。”
　　令狐焱心里怄气，却知道他无错，不能冲着令狐棹而来，也不能闹事，闷声应着，憋闷地站在他身边。

　　在令狐棹出众的天资面前，令狐焱显得天资平平，又观他控制不好情绪，暗沉的脸，令狐琼敛着眉，心中已有了决定。

　　令狐邺私下里，和他商议时，以三十万灵石为交易，自知令狐焱资质平平，也要让他将令狐焱收归门下。

　　可如今，令狐棹珠玉在前。他若是一连收两个令狐家差距过大的子侄，未免太过“明目张胆”……
　　有狭私之嫌。

　　心中思量一番，左右令狐焱今年才十三，还有时间……
　　令狐琼已经有了决断，眼见令狐家两个子侄都测试完毕，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打算，转身离开。

　　多敲了一眼令狐焱，看他一副气闷的模样，云锦心内暗自发笑，令狐焱却敏锐地发现了她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猜到他心绪不宁，因为之前他威胁她们的事情，云锦轻哼了一声，毫不避讳地回瞪了回去。
　　她爱看哪，就看哪。
　　这天下又不姓令狐，他总不至于连她的眼神放在何处都管……

　　“云寂。”
　　“丙等，金土双灵根。”

　　“云锦。”
　　“丙等，水木双灵根。”
　　云锦的测试结果出来后，高兴地和云寂击着掌，压低声音庆祝道，“我们资质差不多，肯定不会分开了。”

　　“嗯。”
　　云寂应着，心思却转到了之前旁人说的玄天剑宗今年收徒人数减少的事情上去了，暗自琢磨着。
　　双灵根的资质，放在以往，肯定会进内门，就是不知今年是否一样……

　　按照惯例，测试完毕，是要通知双灵根及以上资质的人，去大殿内由各位内门长老收徒。

　　“各位，今年玄天剑宗只招六十人。内门二十，外门四十……按名单排序！”
　　测试弟子将手中卷轴抛到空中，施法展至空中放大，云锦拉着云寂的手仰着脸，找着他们的名字。

　　“阿兄，我看见你的名字了！我的名字，就在你的旁边！”
　　找到两人的名字后，云锦兴奋地对他说道。

　　云寂瞥见二人名字都在卷轴末端，已然明白了他们未来的身份——玄天剑宗外门弟子，不经叹了句。
　　“阿锦，我们的运气真差。”

　　恰巧碰上六亲缘浅的命数；再恰巧碰上大战之后修真界满目疮，只能颠沛流离的生活；以及如今玄天剑宗减少收徒……

　　只能沦为外门弟子。
　　就好像，天道从未站到他们这边。

　　令狐焱绷着脸，一言不发，心内越发气恼起来。原来他还以为自己最差能做内门弟子，如今成了个外门弟子！

　　要不是出门前信誓旦旦，告诉父亲会听话，给他在玄天剑宗长了个脸面。
　　令狐焱早就甩袖走人了。

　　“这也太少了吧，要是放在往常我们双灵根也能做内门弟子！”

　　“对啊，对啊。更别提我们三灵根的了，直接没有入选！凭什么？”

　　“以我的灵根资质，我就是奔着内门弟子来的！现在算什么？”

　　……
　　三言两语间，眼见众人情绪越发波动，程宇连忙出声解释道。
　　“玄天剑宗外门弟子，有进入内门的相应考核，他日通过考核者，皆可入内同。
　　今年确实招生人数减少，双灵根以下之人，若是有意留下，也可留作杂役，通过考核，升入内门。”

　　“阿兄，我们运气算好了。”
　　运气都是比出来的，还有人运气更差。
　　看见得到机会蜂拥而至，争做杂役想要留下来的人群，云锦对着云寂暗自叹道。

　　内门各脉长老的性情、功法，在这一刻都与他们无关了。云锦和云寂，连同其余人，跟着外门来的师兄离开。

　　事已至此，令狐焱也硬着头发，跟着他们出发了。

　　程宇当然没错过师尊眼中对令狐棹的欣赏，提前带走了他，提点道。
　　“我出自执法长老令狐琼座下，名为程宇。师弟，我见你与师尊同姓令狐，出自本家……想必往后，我们还有缘，能师出同脉。”

　　“我承师兄吉言，心下自是万分高兴。”令狐棹并不托大，礼数有加地回道，“这件事，还要看长老的意思。”

　　“内门有内门的规矩，我这外门也有外门的规矩。
　　不要想着你们是双灵根，资质比寻常外门弟子高出一截，在我外门，同样需要尊敬师长，友爱同门。”
　　外门管事长老岑鹤真君，一早就等在外门大殿了事堂内，眼见大弟子周断水，已将人带到。

　　吩咐新晋弟子站在门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挺了挺脊背，清咳了一声，高声说着规矩。
　　“我尊号岑鹤真君，是外门管事长老。你们他日若是犯下大错。犯到我手上，轻则思过崖禁闭，重则禀告执法长老，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他生着一张略显稚嫩，看不清切年龄的面庞，留着标志性的长胡子，故意板起脸来，这才显得严肃了几分。

　　云锦视线瞥到他都快留到胸膛处的胡须，被周围的风一吹，留随风飘扬起来，好奇之余，竟莫名地觉得有些想笑。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胡子留的这般长的……

　　“咳咳！注意力集中一点！”
　　岑鹤真君当然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云锦的视线，念着她还是个小孩，眉眼一瞪，故意恐吓道，“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众人齐齐应道。

　　敏锐地察觉到岑鹤真君那句提点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云锦吓的瞪大了杏眸。

　　注意到云锦的动静，云寂暗中捏了捏她的手指，刚想安抚，岑鹤真君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云一样飘了过来，抱着胳膊打量了一会她们两个牵着的手，玩味一笑，“你们两个关系很好？”

　　“我们是兄妹。”
　　初次见面，云寂习惯性的有些防备，回道。

　　“哦，兄妹？长的不像。”
　　岑鹤真君左右看了看，咂咂嘴挑眉说道，“一个暖若娇弱春花，一个冷若挺拔寒松。”

　　云寂抿着唇，没在回答。
　　云锦不明所以，回道，“世界上没有相同的树叶，我们是兄妹……却也没有必须相似到完全一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