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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九幽摄魂伞 层层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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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鬼影,无穷无尽地向几人袭来,遮天蔽日地掩盖着他们,温卿卿被上官珩护在身侧,向四周抛着符纸,企图打散他们。
“快用浮梦灯。”
上官珩压低声音暗示着温卿卿时,温卿卿还是一头雾水,浮梦灯可将队手拉入执念幻境,可在这里,却是全然无用的。
本着对他的信任,温卿卿还是用灵力催动了浮梦灯。上官珩也在陈溪山的掩护下,拿出了怀中的琉璃衍归镜。
琉璃衍归镜可观人过去、未来,而浮梦灯可通幻境,二者结合,即可知晓过往,连通过去,时光倒转。
上官珩也是上次在衍天宗古籍上知晓此法,此刻见云寂距离牧汀州极近,故而有此一试。
用昔年故人的血,进行此法,最能有用。更别说,有此刻云寂九幽摄魂伞中的众多怨鬼。
若他没有猜错,其中不乏有昔年玄天剑宗弟子……
上官珩手持琉璃衍归镜,催动灵力时,琉璃衍归镜灵光大盛,顷刻间点亮了大殿。
九幽摄魂伞,伞下骨化做刀,云寂持伞朝牧汀州攻去,已然划破他的脖颈,溅出的血迹将云寂的红衣染成了一片暗色。
“牧汀州!”
眼见牧汀州不敌,温卿卿慌乱地喊着,时微闻言紧抿着唇,对四周的怨鬼下手时多了几分戾气。
琉璃衍归镜发出了灵光,在一瞬间晃了云寂的眼眸,他抬手遮挡时,上官珩趁机划破他的掌心,取走他的掌心血。
牧汀州手掌紧紧捂着流血不止的脖颈,上官珩不用动手,轻易地将他的血与云寂的血混在一起。
在大殿中形成,一个飘在空中的暗色血珠。
“上官珩,你要做什么??”
他的做法完全出乎温卿卿的意料,眼见云寂预感到不对,向他的方向冲来,危急之下,温卿卿挡在他面前护着她,急切地问道。
“救世。”
上官珩答着,还有闲着朝温卿卿露出一个悠闲的笑来。
温卿卿以为他事到如今,命都快没了……还有闲心同自己开玩笑,回头看他时,心中一滞,准备开骂。
“你……有……”病。
哪想她骂了一半,却被迫消了音。四周怨鬼呼喊,而上官珩单手掐诀,维持着空中暗色血珠融入琉璃衍归镜与浮梦灯,又顶着面具人的杀招时,还能掐住她的下颌,吻住了她。
这仿佛人世即将崩塌的一吻,透着无尽的柔情和执念。
以及……他的不舍。
温卿卿目之所及全是他留恋不舍的眼眸,彼时她尚且不明白他眼神的意思,只知道暗自腹诽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情情爱爱?难不成要把命留在玄天剑宗和千年前的人做伴……’
她几乎是啃咬着面前的人,希望他清醒一点。而上官珩也回应着她的啃噬,低眉敛眸地看着她……仿佛此生都看不够一般。
两人唇齿间溢出了血珠,又混入唇齿间,铁锈味蔓延进彼此的唇中,交织相融……
“上官……珩。”
温卿卿瞪圆了杏眸,挣扎着要推开他,想让他认清楚面前的情况。
下一秒,上官珩却猛地伸手将她推来了出去,猝不及防的温卿卿这时才发觉她唇上的血迹,也化作血珠融入两个神器之中。
方才不顾一切吻她之人,正色地咬破指尖,指尖血点在额头,盯着她和身后之人,目光如炬,朗声念着法咒。
“烛阴之河,浮梦一生;聚尘缘,见往生;身随神动,尘世……倒转!”
“找死!”
云寂在上官珩吻上温卿卿时,就意识到不对,阴鹜地袭向他,发觉上官珩眼底隐约出现的熟悉金光,气急败坏地大吼着,“你竟然也是他!”
他着实没想到,杀陆柏之时,用了十枚灭魂钉,盼的是那人就此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时。
如今,那人分散的神魂,反而转世为人了。
看上官珩推开了温卿卿,身形一转想要接她。
指尖却擦过了她的衣角,就此错过……
早在上官珩融合云寂与牧汀州血珠时,其余人已然无法行动,僵硬地站在原地,眼中一片模糊血色。
上官珩念完法咒之时,温卿卿要倒下的动作与云寂飞身而来的动作,都卡在了半空,神器灵光再次大盛之时,在场之人,包括上官珩纷纷昏睡在地。
紧接着,连同神器一同消失在原地。
……
千年前,瑶光城。
天下第一宗门,玄天剑宗收徒大会在即,招收6-20岁的弟子,修真界几乎大半的适龄者,都赶了过来。
瑶光城熙熙攘攘极为热闹,整做城的人都在为次日的收徒大会庆祝。
偏生有一道焦急的呼喊声,与众人不同,身形单薄,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男还,从街头跑到街尾,不住地朝四下张慌张地望着,“阿锦,阿锦!你去哪了?”
彼时云寂的面容稚嫩,看上去不过十五岁,旁人都还赖在父母身侧笑闹的年龄,却早已比同龄人成熟几分。
找了许久都不见妹妹的身影,云寂不断地喘着气,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充斥着他的心脏。
站在原地朝四周张望着,无力感弥漫上四肢百骸,明明是阿锦第一次离开他,可云寂恍惚间觉得过了许久。
她离开的时间,成了无法言说的久远……就好像,隔着漫长的时光。
“阿锦。”
云寂狭长的眉眼中逐渐带上苦涩,几乎哽咽地叫着她的名字。
他不过是多看了玄天剑宗收徒的告示几眼,她怎么就不见了呢?
“阿兄。我在这!你在找我吗?”
看见纷杂的人海中央,孤独站立着像是笼罩着一片阴云中的云寂时。
手里捏着糖葫芦,开开心心的云锦,虽不明白他的情绪为什么低落,却依旧高兴地招呼他。
粉雕玉琢的女童,眉宇间一点红痣,不难看出日后的好颜色。
可年至十岁,却生的瘦弱苍白,多亏此刻脸上生动的笑,和一路跑来时,脸颊上浮现的红晕,称着气色好了不少,才不至于像株将枯的野草。
“阿锦。你去哪了?你值不值得,我找你找的都快疯了。”
云寂回过身来看见女孩时,只觉得来往的众人都成了陪衬,眼前只剩下穿着一身绿色衣裙的云锦。
他大步奔过去,紧紧抱住云锦,如同获得失而复得的珍宝。
面上不知不觉间,已然泪流满面,哪怕心急如焚,面对她再多的苛责,也说不出口。
只化作一句,“我一直在等你。”
“阿兄——”
云寂抱的太紧,云锦用力捏着手里的糖葫芦,生怕一个不慎将它掉在地上,亲昵地在云寂的怀中蹭了蹭,听见他的哭腔,不可思议地仰头问道,“你怎么哭了?”
自她有记忆开始,云寂就陪伴在她的身边,做她耐以生存的依靠,云锦从没见他哭过,哪怕是面对旁人不友善的遗落和刁难,他也会挺直脊背。
云寂哪怕自己挨饿,也会喂饱她;哪怕穿着破布旧衣,也要为她准备一件整洁的衣服。
云寂说,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彼此的密不可分。可云锦总是觉得,他爱她,大过了他自己……
第一次看云寂哭,云锦比任何时候都慌乱,回想起往日云寂哄自己的模样,轻轻推开他,把手中的糖葫芦塞到他手心里,安抚道,“阿兄,给你吃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吃完好吃的,就很开心。有一个好心的姐姐,看见我一直盯着糖葫芦……就给我买了一串,我本想都拿给你的。
但是我忍不住馋,找你的路上偷偷吃了一个,给你留了三个。我记不住路,刚刚给你走散了,又忍不住吃了一个……”
她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望着手中的半串糖葫芦,盯着小姑娘真诚的眼神,云寂破涕为笑着,将糖葫芦递给她,伸手另一只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说道。
“阿兄,先谢谢阿锦。可下次千万别在跟丢我了,对阿兄来说,十串、不……一百串,一万串,无数串糖葫芦都比不上你。”
“对阿锦来说,再好吃的糖葫芦也比不上阿兄你。”
云锦也学着他的话,诚挚的回道。
“那以后,阿锦就别让我这么担心了。”云寂牵起她的手,耐心问道,“就和阿兄待在一起,好不好?”
“日后阿兄在哪,我就在哪。”
夕阳映照着,牵着手的两兄妹,将他们相互依靠的影子拉的很长。
云锦惯常说话时语气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在四周。
无影无踪。
云寂把今日的心慌,归咎为他与云锦从未失散过。从他自六岁父母双亡,流浪修真界捡到被人遗弃在路边襁褓中尚且是不知世婴孩的云锦时,他们再未分离。
初时,他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女婴,也不知道到她能不能活下去,只是安慰般说道。
‘我无父无母,你也无父无母,以后我们互相做个伴吧。’
那时,回应他的只有女婴无意识的哼唧。
云寂没想到,瘦弱的女婴,会在他的照顾下,顽强地活下来。
‘锦字是美好繁华的意思,以后你和我姓,就叫云锦。’
他随母而姓,名为云寂。
名字是父母对孩子最好的期许,可他是从未被期盼的存在。
“寂”字,本意为安静无声的沉默。而他的母亲云霞,更希望他悄无声息地死去……
云霞是魔族覆灭之时,被掳去修真世家南宫家的女奴。尝尽了亲族被虐杀的绝望,亦因为貌美受尽了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