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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恩怨勾销   “人心 ...

  •   “人心难满,欲壑难填。宇文彧,你终需承受贪念带来的苦果。”
      事到如今,知他执念难消,念及下界的战况,牧汀州眼眸一冷,朝宇文彧挥去了一剑。

      宇文彧的佩剑名为孤鸾,阿荷身死之后,他便弃了孤鸾剑。
      如今,只能用新炼制的一柄,名为“夺命”横刀与牧汀州相抗。
      事到如今,依旧咬着牙,对着牧汀州恨声说道。
      “人族此生薄命如蝼蚁,牧汀州,我怎么能不为自己找想博一个成神的机会呢?
      真是可惜,你竟然还能回到这神宫。”

      “修士身陨,魂归大地,该当反哺生灵。”兵刃相接之时,牧汀州冷声对着宇文彧接着说道,“你为我代行天道之职多年,事到如今,也该遵守职责。”

      牧汀州没留任何情面,与宇文彧相斗时,天穹之上天色亦随之变幻。
      最终,将宇文彧一剑穿心。

      “那你呢?”
      临死之际的宇文彧,不甘心地望着面前的牧汀州,轻嗤一声说道,“等我死了,你继续做你的天道。将旧账一笔勾销,逍遥快活吗?”

      “不,”牧汀州坚定地看向宇文彧,声音平稳地答道,“我预知大劫,却不知天下事皆是福祸相依……众生之苦,因我而起,也该因我而终。
      以身谢罪,才能平此恩怨。”

      听着牧汀州的回答,宇文彧原本想要嘲讽,却在看见他眼中对自己淡然到不喜不悲的眼神时,将喉咙间嘲讽的话咽了回去,换做了无尽释怀的话语,“罢了,我从众生中来,亦该回到众生中去。”

      他折腾了一生,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牧汀州安静地看向宇文彧的身形化作灵光逐渐消散,连带着心脉中黑沉的浊气一起消散。
      转身回了神宫。

      再次坐在神座之上,轻叹了一声,牧汀州闭上眼眸中时,眼中是下届的芸芸众生和一身红衣的娇俏少女。

      “神爱众生,神无二心。天道违誓,亦受重罚。”呢喃着这句话,牧汀州已然做好了打算,在法则之力将要再次降临之时,选择散去神魂,连同着体内的千筵花本源一起反哺此界。

      行差踏错,纠缠不休;既定的命数里,无人能违背这场天罚。

      苍生即她,她即苍生,苍生与她别无二致。断情绝欲,众生平等,方为大道。

      牧汀州化作的点点神光,裹挟着千筵花本源之力,归于此界,拂过溃散的世间黑沉浊气。
      直到世间,浊气尽消。

      从有形到无形,牧汀州回到最初的模样。

      凌云宗内的时微,望着天边闪过的一片赤金色的灿烂云霞,和点点散落人间,消除浊气的神光。
      拿着牧汀州魂灯的手微微发着颤,旁人都言牧汀州白日飞升,可她看见了手中魂灯渐渐湮灭。

      时微恍惚间,只觉身前景象变幻,另一个她陡然出现,若有所思地说着,‘时微,你好可怜。
      你什么都没有了,从此以后,玄凛峰之上,只余你一个孤家寡人。你难道不想报复吗?为什么别人顺遂一生,只有你命运多舛。
      那些喜悦的笑,都太恶心了。我们去杀光她们,好不好?’

      化作她模样的心魔,绕着她转了一圈又是一圈,口中满是诱导之言,企图用这种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心思,引她堕魔。

      听着她的话,记起师尊和师弟的时微的眼神却越发坚定,道心越闻,单手一剑刺死了心魔,沉声说道。
      “人这一生,总该改一次命……我不会让师尊和汀州的努力白费。”

      她的预知梦已经应验了那么多,这一次,她偏要要逆天而行。

      “我们自由了。”
      云寂死时,感受到身上束缚解开的兰英,兴奋地背着长虹剑,看着身侧相伴的碧落和宜蘅,雀跃地说道。

      后期云寂没顾得上她,兰英才得以同她们浑水摸鱼,躲藏在深渊中。

      “我们三人,也算是团聚了。”
      化作剑灵的碧落,陪在兰英身侧,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感怀地说道,“小兰英,都长大了不少。天下之地,此后任逍遥……”

      “嗯。”
      兰英点了点头,应着声。
      和碧落从深渊离开之际,最后双双怅然地,望了眼玄冥宗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为陨落的故人伤怀。

      片刻之后,藏起了心的伤怀,离开了深渊。

      因为佛宗圣子清徽的提议,浊气散去后,各城镇少有伤亡。
      魔族依旧的怨气,亦在他们的度化下慢慢消散。清徽隐退之际,收走了云寂的九幽摄魂伞,回宗门渡化亡魂。

      陈溪山要回宗门之际,再次去了当时与小分队同住的千味居,开了一坛好酒,听着店外结束生死之战又恰逢祀月节的喜悦庆祝声,轻笑一声,先给身侧的阿筱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再在面前摆了三杯酒盏。

      先后碰杯后,怅然地说了句,“第一杯敬故人。”
      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阿筱亦想起了和温卿卿初时的笑闹,学着陈溪山的样子,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人世无常,她总以为成为修士的人族会模糊和妖族之间的寿命差异,往后有诸多相逢机会。
      却忘了,命数向来无常。
      她所期待的,相见的人,并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着与她相逢。

      温卿卿身死之后,回到深渊的红鸾一连沉浸了数日,直到从七戒狱出来的晏尘养好伤来陪着她,才将她从逐渐晦暗的情绪中拯救出来。

      多年后的祝相思和姜华年,除了偶尔会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一句小师妹外,渐渐习惯了温卿卿的离去。

      失去手足的微生涟彻底沉静下来,逐渐成了独挡一面的微生氏家主,而许素娥陪在他的身侧。

      叶云归委婉地拒绝了师妹宋芙蕖的挽留,孤身一人游历修真界,悬壶济世。

      桑晚霜则回了幽都,偶尔到洛水城逛一圈,指导微生涟事务。
      ——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什么,辰宿列张……”
      枝繁叶茂的古树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凑到坐在树下眉目明朗的男孩书旁,要同他一起看书,奈何识字不多,磨蹭半晌,软糯地念着。

      男孩闷声笑着,向她解答了一句,“是,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我教你的,这么快就忘光了。那我再教你一遍。好吗?”
      “好啊。”

      古树下的稚童们,诵读着千字文。树旁的河畔缓缓飘过了一只老旧的荷花灯,随着河水渐渐远去,直到了无踪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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