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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身陨   “ ...

  •   “她……她就是曾经在忘川河畔站在那魔头身侧的魔族妖女。
      牧师兄,你莫要被她蛊惑!”
      有弟子眼角地认出了温卿卿的身份,看着牧汀州与温卿卿携手而来,诧异地喊了一声。

      “是我道心有损,耽于情念。卿卿是我心爱之人,有错之人,从来只我一人。”顶着众人诧异的眼眸,牧汀州护在温卿卿身前,面不改色地朗声答复着。

      他答复间,天穹上风云翻涌,劫雷之光闪烁不定。

      抬头望了望天,听着牧汀州光明正大的维护声,温卿卿转过头来,对他笑的明媚,却缓缓松开了牧汀州的手。

      牧汀州心中亦是一痛,记起此世之责,与她一同,一步步向前走去,越过宗门护山大阵。

      “云寂!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你又何必藏头露尾。”
      温卿卿一步步走着,凌云宗山门处的血迹,逐渐将她的裙摆染成了一片暗色。

      恶因催恶果。
      哪怕温卿卿拥有了云锦的记忆,也知,如今于云寂是无解的死局。
      他被命运,打造成了集结所有恶意与浊气,而诞生的“魔种。”
      与她一同,成为这天下大劫的一环。

      “卿卿,你来了。”
      云寂现身在她面前的半空中时,围绕在她们二人周围受浊气感染的修士或者尸傀,亦是不间断地攻向了牧汀州。

      哪怕他曾是修真界至高无上的神祇,碍于心存怜悯,人海战术下,亦是束手束脚。

      云寂癫狂成性,早已嗜杀成性,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生死,看温卿卿站在大乱的战场中央,却没再向他走出一步。

      忍不住一声冷笑,直接将地上的一个同样身着红衣的人影,用灵力拎起,扔在温卿卿面前。

      双眸中溢满黑气的女子,拼命地维持着理智,辨认着面前的姑娘,颤着声音说着。
      “卿卿……走……别管我。”

      “师尊,是弟子无能,才让你遭此劫难。”
      认出红鸾的这刻,温卿卿颤抖着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云寂的灵力却用力扼住了红鸾的脖颈,几乎想要让她顷刻间毙命。

      “我有的方法,让你乖乖回到我的身边!”癫狂的云寂周身亦溢满了黑雾般的浊气,向温卿卿施压道,“还不快过来……”

      “你,你要像……像鸟一样……”
      哪怕受着云寂的威胁,红鸾也挣扎着想要嘱咐温卿卿,“别,别去……逃……”

      幼时的她,曾缠着红鸾向她撒娇,‘师尊,我要此生都陪着你。’

      那时红鸾对她的回应,恰如今天一般,‘笨丫头,你终有要长大的一天啊。你要这像天上的鸟,一样展翅翱翔。自由自在,留在我身边多无趣啊。’

      “放了我师尊,我就到你身边去。”
      此刻看着云寂折磨红鸾,听着她痛苦的挣扎声,温卿卿眼中溢满了泪水,闭了闭眼,不忍再看,状似妥协般对着云寂说道。

      天道与法则本为一体,牧汀州也亦然。此刻的牧汀州倾尽全力抵挡着被云寂操控的修士,听见温卿卿的话时,心中一紧,顿时懂了她的选择,眼角落下泪来,几乎是嘶吼着向云寂冲去。

      “云寂,别再疯魔了。你做了他人的手中刀,也杀死了原本的自己……”
      温卿卿一步步走着,缓缓说着,抬眼看着云寂时,眼眸中夹杂着无尽的怅惘。

      “我早无退路。”
      哪怕对自己的偏执心知肚明,云寂亦知自己无法再收手。作为云锦转世的温卿卿,是他唯一能证明曾经自己的执念,他不能放手,也不愿放手。

      若是放手,千年来无尽的孤寂和不甘痛苦就会将他吞噬。

      望见牧汀州向他冲来,云寂毫不犹豫地挥着九幽摄魂伞要给他致命一击,却未料到,中了他一击杀招的是温卿卿。

      温卿卿早已想好对策,在这千钧之发之际,用了观复交给花灵瞬间移位的术法,挡在了牧汀州面前,承受了云寂这一杀招,口中呕血的同时,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次,我将选择生的权力,交还给你。”

      刹那间,巨大的千筵花影亦在她身后处出现,云寂目次欲裂地想要接过她摇摇欲坠的身影,牧汀州亦是抱住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卿卿的身影逐渐消散,化作的千筵花影分别撞入他二人的心口。

      温卿卿知晓,承载着世间浊气的云寂,只能用她觉醒的千筵花本源之力遏制净化。
      亦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赌云寂对她的爱,也赌云寂身死,躲在他背后之人现身。

      “牧汀州,你要……等我回来。”
      消散之际,眼中带泪地笑着,留给了牧汀州一句和曾经相似的话语。

      “卿卿……阿妹……哈哈哈,你竟再次弃我而去。”
      心口一痛,再次看着挚爱之人,因自己而身死,云寂癫狂地大笑着,迎着浑身金光大盛,执剑对着他的牧汀州,眼中清明了一瞬,又低喃着,“若没有你,我苟活一世。又有何用……
      黄泉路上,你且慢行。阿兄,前来殉你。”

      语罢,他便抽出伞柄的软剑,不等牧汀州动手,云寂便散去修为,自戕而亡,坠落于地。
      身死前,意识朦胧间,仿佛回到当年玄天剑宗的收徒大典。
      看见少年的他与阿锦结伴而行,眼眸清亮,满是坚定的信念,‘等我进了玄天剑宗,我要匡扶大道,庇护苍生!要普天下,再无像我们一样流离失所之人……’

      ‘阿兄,我信你,定能匡扶大道,庇护苍生。’
      他的身侧,挚爱的阿锦,正为他满心欢喜。

      “杀魔头,救苍生。冲啊!”
      “魔头死了,快来人……把同门都救回去!”
      “太好了,修真界保住了!”

      云寂身死之时,在一众喧闹声中,天穹处,忽然降下一道神光笼罩着牧汀州,眨眼间,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下奇景,白日飞升。
      “天道显灵了!”
      “牧师兄飞升了,太好了!”
      “真是大喜啊……”

      受制与云寂控制的众人亦逐渐恢复了神智,魔修大势已去。
      丘琛见势不对,立刻带着还看着虚空中的一束神光,发愣的红鸾。
      “长老,快走吧……”

      “一切都结束了,可我的‘女儿’没了。”红鸾黯然神伤地叹了句,随丘琛离开之际,满目怅然。
      昔年,她救了温卿卿一命。
      而今,温卿卿拿这条命换她。
      因果循环,谁也逃不掉。

      “宇文彧,好久不见。”
      飞升台处,望着身着白袍,周身浮起一抹淡淡金光,面色憔悴的熟悉青年,牧汀州尚且温吞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不该回来的。我远比你,更适合做这个‘天道’!”
      望见牧汀州的这刻,宇文彧神思中紧绷了千年的弦猛然断裂,抬手指向牧汀州,怒斥道。

      “当年你假三族之乱,诓骗我下界‘赎罪’,说替我履行天道之责。
      背后却让云寂追杀我,至我于死地。妄图李代桃僵,瞒天过海,犯下诸多杀孽……如今,这一切该拨乱反正了。”牧汀州冷声答着,望着宇文彧,眼中满是冷意。

      “犯下诸多杀孽,哈?这场大劫,本就是你的错。牧汀州,或许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恶果魔种,有的是人心向恶。
      可神多此一举,自以为是,想要避开‘祸事’的预言,被人当真,所以,才会应劫。”
      宇文彧衣冷眼看着牧汀州,同他对峙着,“天道不可插手人间事,可你干涉因果,促成了大劫。甚至将事情主推向另一个深渊,是你错了!”

      “我承认,我有错。”牧汀州提剑向他走去,微敛着眼眸,缓缓解释着,“可我此举,亦是救世。
      今日之后,这世间便再无浊气……再也无人能受它所困。我会付出,该有的代价。”

      说话间,牧汀州抬起手来,将人间的生灵涂炭化作水镜,展现在宇文彧面前。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我是萱草,你快醒醒。”
      “仙长,我没有爹娘了。无处可去,我,我可以跟着你们吗?求求您,留下我吧。”
      “师姐,求长老,快救救我师姐。”
      “仙长,我儿何时才能醒来?”
      “师尊,您放心。徒儿往后,会像您一样撑起师门。”
      ……
      下界失去母亲的幼子、失去挚爱亲朋的修士、失去子嗣的父母……因为这场大劫,而导致的孤弱困苦、悲哀仇怨,接连落入水镜中。

      “宇文彧,你杀妻证道,更将其食肉饮血……你口口声声说,我错了。可你也错了……
      手染血腥,背负魔族罪孽,这么多年你生不如死,只能苟延残喘,靠云寂续命。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牧汀州望着怔忡地看向水镜的宇文彧,沉声说着。

      对魔族行过暴行者,最后无论修为几何,最后皆暴毙而亡,皆是报应。
      继续行此罪恶之事,尚能续命,可也只是苟延残喘,活的不人不鬼罢了。

      云寂既死,宇文彧自知他也没有再次活下去的机会,与牧汀州斗法前,冷笑地争辩着,“不是我要杀阿荷,是旁人逼着我杀她,最后吃了她……
      我为了她,修为停滞不前,我护不住她。我无力反抗,我只能顺从,才能活。”

      族人不要他干干净净,只要他同流合污。

      宇文彧恍惚间记起曾经,话语越说越激烈,停顿了片刻,又像是想通了般,自暴自弃地怨怼着,“可你救了我们一次,为什么不能救我们第二次!帮我复活她……
      我要告诉你一个道理,牧汀州,虚情假意的人族,才是这世间最肮脏的存在,相信我,你活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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