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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插手因果 ‘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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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神,此次下界,我新学了一支舞,跳给你看,好不好?’
又一日,独坐神座的观复,等回了溜出神宫的千筵花灵,这次的千筵没带回任何吃食或者物品,而是换了一袭红衣。
现身到他面前时,舒展着手臂朝他转了一圈,裙摆如花般徐徐绽开。
与平日的蓝衣,格外不同的红裙,更意外地衬着花灵肤白貌美,笑颜明媚,杏眸亮晶晶地看向他时,让观复微微晃神。
明面上是询问,实际上的千筵却像如同寻到“宝藏”的幼子一般,雀跃地向他展示起来。
踮脚起势,抬手掩面,眸光看向他,轻柔地摆动着肢体。
柔美之姿中,带着格外的虔诚。
‘皎皎月光,清清忘川,千筵花开,惟愿长安;
皎皎月光,清清忘川,生于此地,誓守盟约;
皎皎月光,清清忘川,相知相伴,永不分离;
皎皎月光,清清忘川,长居于此,生死不悔。’
吟歌而舞的少女,眼眸盯着他,二人对视间,起起落落,身隔衣袖时,如同隔着芸芸众生。
观复知晓,此舞为魔族所做。
魔族崇月,常以舞祭月。祭祀舞却不仅用于祭祀之用,更时常用作新婚夫妇之礼。
可见千筵对他而舞的一瞬,他便看出了她少女怀春的心事,默默看完了这一舞,观复抿了抿唇,轻叹了一声,唤道,‘千筵……’
还不待他说话,千筵就猜到了他未说出口的拒绝,借着收尾的舞姿,跌落进他的怀抱。
大胆地昂起脸,胡乱地吻了下他的下颌,红着脸颊,支支吾吾地打断他的话,‘渎神之罪,千筵认罚。’
看着观复怔愣在原地,花灵轻咬着唇瓣,攀附着他的肩膀,想吻上面前人的唇。
怀中满是温软暗香,少女就这样待在他的怀中,杏眸欲语还休。观复低头看去,只觉心神一荡,眼中金光微闪,刹那间,涌起了一种俯身去回吻她的冲动。
法则之力陡然现身,笼罩在他的周身,这一次观复察觉出了神魂被忽然束缚桎梏的感觉。
亦发觉了,他与千筵之间的因果红线彻底凝实。
轻叹一声,观复凝神之时,身形陡然消散,徒留扑空的千筵,跌落在神座之上,徒留一句。
‘莫要越界。’
是提醒她,亦是提醒自己。
千筵望着空荡荡的神座,心中亦尝到了酸楚的滋味,垂下眼眸,眼角不禁落下一滴清泪来。
她并未发觉,细小的清风卷过她的泪,落入虚空之时的观复掌心,他将一滴泪攥进掌心,心中感触,如同将她至于掌中一般,滚烫灼热。
那日之后,这件事仿佛被二人彻底遗忘,观复同千筵的相处依旧。
他甚至会隐藏身形陪千筵下界,游历修真界,看遍了山川湖海,可交谈却日渐减少。
行至月见谷之时,千筵偶遇了怀抱着一个女子,浑身是血倒在路边的的男修。
男修颤抖着手,向她伸来,眼中具是祈求的眼神,‘请救救……救救内子。’
‘她是魔族,你是人族,她真是你的妻子?’
千筵一眼就看见了女子裸露在外的锁骨处一朵以千筵花本体为形的印记,又观男修是一个人族,故而奇怪地问道。
魔族喜欢内婚,与外族不通婚配,故而她有此一问。
‘是……’宇文彧点点头,艰难地应声道,‘情之一字,不问出身。
阿荷,是魔族不假,可我二人已经私定终身。哪怕为两族不容,我也会护她周全。’
他话语坚定,千筵没有怀疑,轻叹了一声,蹲下身来打算救一下,这对有情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遇见了,我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将手中的治疗丹药给了宇文彧,见他第一反应便是把手中丹药喂给怀中女子,千筵心神一动,下意识地看了下身侧神色淡然的观复。
见他的眼眸落在二人身上微微出神,千筵抿了抿唇没有多言,看他口中的阿荷伤势颇重,念及她是魔族,惯来与千筵花相伴,指尖一点唤出体内的木系本源,用灵力渡给了她。
观复看去,眼神却有些不赞同。他方才观这二人因果红线,已同他与千筵一般,不同的是,他二人的因果红线隐隐发黑。
似有不吉之兆。
‘多谢仙子,敢问仙子名姓?’
看阿荷脉象逐渐平稳,伤势恢复几分的宇文彧放下心来,对着千筵花灵恭敬地问道。
‘无名无姓,一介散修。道君,无需知晓。’千筵行走世间多年,已有一番遮掩的说辞。
‘我出身仙门世家,是宇文氏之子侄,名为宇文彧。他日,仙子若有需要,可寻我相助……’
宇文彧闻言,眼眸微敛,恭敬地低下头说道。
‘嗯。’
交谈了几句,千筵简单地应了声,便想告辞离开。
‘吼——’
一声妖兽的呕吼声,忽然传来,千筵只觉得大地仿若震颤起来,急忙稳住身形。
‘该死,他既然追过来了。’
宇文彧见此,低声怒骂了一句,眉间闪过几番阴郁。
‘谁追来了?’千筵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问道,‘你的仇人吗?’
‘是我内子的……父亲。’
宇文彧抿了抿唇,话说间,透着几分不情愿,‘他认为人族多智,我所修又是无情道……恐我是负心之人,再三阻拦我二人相守。’
‘你修无情道?’
千筵的视线在宇文彧与阿荷身上转了转,眼眸带上了疑惑。
修无情道者,不可轻易动情的道理,她一介花灵都明白。
‘我还年轻,大不了,愿意为阿荷弃道重修。可云崚蛮横专断,亦厌恶女儿与外族有情,追杀我二人,至此。’
宇文彧说话间带着少年意气,眼见妖兽与一黑袍男子将至,拔出身侧的佩剑,眉眼冷戾。
其状如牛,白身四角,豪如披蓑的妖兽,随云崚而来暴躁地前蹄刨地,直奔她们而来。
‘小心,这是妖兽獓因。’
观复适时地提醒着千筵,千筵花灵极为惜命地往旁边一躲,看向宇文彧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阿荷放在一旁,颇有些怅惘。
看起来,这二人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云崚也是个狠人,连亲都女儿下死手。
‘小儿休走!’
云崚一声怒呵,就朝他们冲了过来,‘你闯入深渊诱拐吾女,此仇拿你的命来报。’
‘老匹夫,你杀阿荷的时候,可讲父女之情!’
宇文彧对峙着,毫不避讳地和云崚对骂着,亦不忘扭过头来对千筵花灵说上一句,‘仙子快逃,今日大抵是我的亡命之日,连累你了。’
‘枉顾父训,违逆婚约,私自于外族定情,我有权杀她!’
云崚冷哼一声,回道,‘既撞见了这桩丑事,谁都别想走。’
他话音刚落,獓因得令转头奔着千筵而来,摆明了想要灭口。
千筵:……
原来,她才是命苦之人。
早知道,就不淌这趟浑水了。千筵施法欲逃,獓因能朝她冲来克制,天生地养的妖兽,生来压制着她。
居尾朝她扫来时,先前舍了本源之力,力不从心的千筵只能全力以赴。
云崚与宇文彧打斗间,还留有后手,暗中朝着千筵后背击出一掌。
观战的观复,原本想带着千筵避开,可云崚背后下的黑手,几乎让千筵避之不及。
情急之下,观复转瞬间,下意识地现身而出,替千筵挡了一掌,又抬手压制住了獓因,对着云崚冷声说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可放你一条生路,烦请速速离去。’
第一次插手人间事,提防着法则围绕在他周身的束缚之力,观复放出一丝威压,逼迫着云崚离开。
他隐藏了身份,周身强大的气息,却做不得假。云崚见势不对,一掌击飞了宇文彧,骂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帮手……此次我先放过你们,等开日你落单,我定取你二人性命。’
语罢,云崚唤了声战败后垂首烦躁的獓因,带着它撤退。
‘多谢道君出手。’
注视到观复周身并非等闲之人的气度,等云崚败走,从地面上爬起身的宇文彧恭敬地朝他敬拜了一下,要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庆幸。
面前的仙子救他之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出她身侧有一道强大的气息,念着追杀他的云崚,宇文彧特意多言了几句,留下她,为的就是有人将云崚击退。
这样他和阿荷,就能真正的安全。
万幸,他赌对了。
观复凝眸看向青年的一瞬间,发觉了他身上开始浮现出一条黑色的因果线,连接起他与自身。
想到,这是他第一次在下界现出踪迹,再次误打误撞地沾染了新的因果,心中浮现起一丝失控的烦躁。
并未做答,抓起一旁千筵的手,就同她一起消失在原地,回到了神殿。
‘吾神,我错了……我,我再也不随便下界了。’
慢半拍的千筵,反应过来观复不能随意插手因果,却为了她,破了这个原则。
心中稍喜的同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赶忙认错道。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观复轻叹了一声,抬起手来拍了拍千筵的发顶,话音一落,皱着眉,还待与她交谈,却感觉心脉处猛然一抽,闷哼着,吐出一口血来。
眼前亦开始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白发男修放出浊气,用魔族之术,引动大战,使人间生灵相互残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覆灭苍生,大劫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