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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千筵花灵 吸收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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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完观复泛着金光的血珠后,千筵花缓缓停止了停止摇曳,装作全然不知,自己只是一株普通花株的模样。
观复诧异地轻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聪明劲’。’
掩耳盗铃。
花灵听不出他的调侃,只装作不知,安静地待在原地,等着他离开。
悄咪咪地等了半响,却发觉面前的人脸上依旧噙着笑,定定地看向她,不由得有几分心虚。
全然不知自己的灵体逐渐凝实,花株化作了一位身着蓝衣的妙龄少女,坐在原地,仰着脸怯生生地对上了观复的视线。
‘贪我神血,可是要受天罚的。’
观复迟疑了一瞬,开口提醒道。
初生的花灵,懵懂俏丽地用一双水眸看向他,看上去格外娇弱,观复却能看见她体内修为的节节攀升,从化形开始,逐渐到人间名为渡劫的界限。
只差一步,就可飞升。
大抵是因为那一滴神血的缘故,观复发觉心间一动,前所未有的亲近感,充斥在他的心间。
柔软的情愫,开始在他的周身脉络中游走。
观复分化的规则,却不认这类采取捷径的修炼方式,当即就有九层紫雷混沌劫汹涌而至,汇率在沉月崖顶,将天边染成一片暗沉,只碍于观复在此,迟迟不动。
崖顶罡风乱舞间,眉间带着红色朱砂印的千筵花灵眼神清澈,好奇地低头看了下新生的躯体,再仰头看了看,大有毁天灭地意味的雷劫和暗沉的天色,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颤着声音说道。
‘天罚……我会死吗,可我,不想死……’
‘千筵,一滴神血,可涨长万年修为。你若要飞升,便要历经此劫……’
观复望着不安的少女,轻声安抚着。他早已,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修者,多的是为了飞升不择手段之人。
他原以为面前的花灵,能胆大包天的窃他神血,便也无畏天雷。
却没想到,下一刻面前懵懂的花灵,就猛地支起身子,扑进了他的怀中,像是寻求庇护的雏鸟一般,惊恐地紧紧抱着他,‘吾神,我错了……我不该贪你的神血,我不飞升了,好不好……
雷劫一定很疼,求求你,我不要受天罚。’
她生在深渊最高的沉月崖顶,有灵识起,便能看见魔族众人的行迹。
看着她们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也看着她们修道、历劫和飞升。
劫雷落在天生灵体,皮糙肉厚的魔族身上,都能让她们痛不欲生,有成功进阶,也有就此陨落……
千筵花灵暗想,她只是一株小花,才刚刚化形、不通术法,她于天罚,可比做蜉蝣撼树。
不可同日而语,大抵只有死路一条。
听着花灵的祈求,再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躯体,观复的身形一僵,神魂震颤着,抓住她的手臂,便想推开她。
数载孤寂中,她是唯一一个靠近他的人。
而他,望着花灵清澈的双眸,竟然有了一瞬间的私心,不想推开她……
不想她,就此凋零。
对此凡人,她或许强大;可对于天罚,她不过是微小众生的一员。
弱小又可怜。
法则之力,感受到了他的私心,悄然降至他的身侧,朦胧的金光催促着他推开花灵。
‘罢了,这是你的缘。’
这是我的劫。
观复凝了凝神,将少女从怀中拽出来,微敛着眸替她收了天罚,心中却波涛汹涌。
贪念神血,必有因果。
天生万物,皆为神子。
他暂且将对花灵的维护,归咎于神血,却在下意识地收回天罚时,感受到了法则对他的抵触和抗争。
默默收敛起了眼中的笑意,伸手一抚,将面前尚且懵懂的花灵,化作千筵花,转身带回了神殿。
天穹之上的神殿冷冷清清,除了观复外,没有任何一个生灵。金玉为载,充沛的灵气笼罩其间,正殿高处,便是神座。
‘这里好大,而且真漂亮……’
回到神殿,观复就放下了千筵花灵,花灵披散着鸦黑色的长发,杏眸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站起身时,大约是不习惯这副初生的躯体,也不习惯脚下的云海,跌跌撞撞地好似要摔倒,又偏偏逐渐站稳了起来。
让观复原本打算伸出去扶她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微挑了下眉,说道,
‘千筵,你要小心,别掉下了云海,我可不会救你。’
‘吾神,你不要走,让我跟着你吧。’花灵原本好奇的眼眸,听见他的话,顿时浮起了一层水雾,抓住观复的袖子,摇了摇央求道。
‘我就,先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观复应着声,惊觉出自己刚刚在内心深处涌起了一抹想捉弄她,想让她把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敛了敛眉,继续迈着步子向前走着。
心中百感交集,甚至忍不住想,是否是自己在人间混迹的过久,才会生出一种人间才会有的“欲念”。
喜、怒、哀、惧、爱、恶、欲,皆为欲念。而他,本不该有欲。
望着身侧伴着他的花灵,观复第一次察觉出了失控的感觉。
可又不舍,狠心驱逐她,让她陨落于天罚,只能暂且留在身边。
观复并未察觉,自他剥离出法则开始,他便一步步变的更像“人”,而非“神”。
修士需历劫多次,而后才能重塑仙身;而他剥离出了神体、违背了本源的规则,会有同样的“劫难。”
千筵花灵就那样留在观复的身边,陪伴在他身侧,他亦在教导花灵的过程中,渐渐习惯了她的陪伴。
神和生灵的不同,便是欲念。观复是神,能克制自身;而千筵花灵不同,她虽为被观复带在身边,是一个娇弱花灵,心中却同千百种的生灵一样,欲念不休。
观复身负天道之命,世间万物本就亲近于他。神性加持下,幻化出的相貌俊朗清正,逐渐惑了花灵的心。
‘您为何会叫我‘千筵’呀?’
跪坐在神座之侧,倚靠着的花灵,习惯性地将头枕在观复掌心,忍不住轻声问着。
‘你我初识,你便是千筵花灵,’观复听着她的问题微怔了一瞬,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看见她咬着唇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解地缓缓问道,“怎么了?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世间除了我以外,有很多千筵花。吾神,难道也会对她们这么称呼吗?我对您而言,是和她们一样的吗?’
花灵轻蹙着眉,语气里带上了点点委屈,低声喃喃道,‘我不想要这个名字了,我想要独一无二的名字。’
看她委屈,观复耐着性子解释着,‘你是这世间唯一一朵生出灵智的千筵花,你与她们不同。’
‘那您再为我取个名字,好不好?’听着他的话,千筵花灵耳尖微微发着红,拽了拽他的袖子,央求道。
‘不行……莫要无理取闹。’
看向花灵撒娇,观复心念一动,宽大袍服下的手指微微蜷着,却温声拒绝了她的请求。
神血一事,他们本就承了因果。若是再加重,便更会纠缠不休。
‘您是天道,既然您不许。那我就乖乖听话……’千筵花灵落寞地垂下眼眸,眨巴着杏眸思索了一阵,盯着神座上的神祇,次试探性地开口,‘那我可以称呼您的名字吗?想要叫您‘观复’。’
她等着观复的回答,却没想到神座上的神祇,缓缓闭上了眼眸,闭言不答。
观复闭眼之时,大概有可能在履职照拂人间,千筵花灵知道这个时间不能打扰她,于是轻叹了一声,缓缓起身离开了神殿。
待她离开,神座之上的神祇却慢慢睁开了双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放。
等新鲜感过去,花灵开始按耐不住天穹之上的清冷,几次三番地溜到下界,感受着人间烟火气。
每次都不忘给观复带回一些礼品,小到各类吃食、大到家具摆件,只要是没见过的都通通搬回神殿。
她和观复不同,本就生于下界,自然无需避讳。
甚至还有闲心重回深渊,取了深渊黑土,为自己做了一个花盆,将瓷白的花盆摆在神座旁边,躲懒之时,就化作原型在里面入睡。
观复起先会反对,但是看着活泼的花灵,如自己以往一般有着好奇欲,也渐渐没了阻拦的心思。
只是在她带回来东西时,无奈地摇头轻笑。
闲暇之余,指尖轻点,将雨露招来,用点点水渍洒落在花株上,看花珠猛地惊醒,又无可奈何地看向自己,都弄几句,‘我看你缺水了……好心给你浇点水。’
‘可我不需要呀。’
每次都迎来花灵不解的回答,和疑惑的应声,‘您要是想给我补水,可以告诉我一声。可我怎么没有感觉到缺水……’
观复则看着她困惑的表情,但笑不语。
他是天道,能照拂世间万物,则能观世间一切因果和虚妄。
观复能看见他与千筵花灵身上一抹红色的因果线,自她们相遇,此线便出现。
从一开始稀薄的雾红色,到透亮的水红色,乃至于如今逐渐凝实的朱砂色。
招示着他们之间的因果越深,羁绊越深,似乎真的朝着观复所不安的纠缠不休而发展。
他扰乱了千筵的命数,恐会为她带来难以承受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