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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微生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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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霖以离家不归来反抗微生宸,微生宸起先并不在意,可年纪越大,发觉修为比不上其余世家家主,相比之下,微生氏逐渐式微之时,却开始贪功冒进。
急功近利间,修炼出了差错,产生了困顿的心境,渡劫失败,修为不进反退,隐隐有溃散之事。
多年掌权带来的权力欲,蒙住了他的心智。飞升无望,那便渴求长生。
微生宸从家主藏书楼的暗本中,知晓了替换灵根,夺他人灵力,破除心境的邪术。
此法阴毒,替身之人与主使人需血脉相连,方可施行。
微生宸原本属意次子微生霂,可微生霂恰巧因为嫉妒微生霖,追踪他的行踪时,撞见了他与半妖亲妮。
将其,添油加醋地禀告给了微生宸。
微生宸本就对抵触长子的反抗,听闻他与半妖亲近,更是他厌恶了几分。
私下里,以渡劫失败,困于心魔,又灵力溃散,恐不久于人世的传讯,诓骗微生霖归家。
‘家主,我听闻您病了。特……赶来探望,若是您不‘讳疾忌医’,我可亲自去一趟百草谷,请谷主为您诊治。’
姿容清隽的青年,终究放不下幼年时父亲待幼子的那一份亲厚,特意赶回,以求回报那份淡薄的父子之情。
‘霖儿,回来了。坐下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庭院中,微生宸打量着面前优秀的长子,渡劫失败的他,变的老迈,目光浑浊,颤抖着手给微生霖亲自倒了一杯茶水,眼底却带着隐约的嫉妒,‘此事稍后再谈。’
他若不能破镜,稳定修为怕是很快就会陨落,而微生霖呢?他正直盛年,天资聪颖,有很多的以后……
他等不及了。
‘我们父子两个,许久没有这样安静地谈谈了。’明面上装作一副好父亲的模样,此刻处于弱势的微生宸,对待微生霖仿佛幼时一般,带着隐隐关切,‘霖儿,你游历修真界之时,可有遇见危险……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我这么久。我总是忧心,你行走在外,会被歹人诓骗……’
他藏在关切之下的,是仔细的打量,以及落在微生霖面前茶盏上的一抹幽深暗沉。
‘是儿不好,让家主……忧心了。’
心中多年的怨念形成的坚冰,似乎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撬动了一丝裂缝,微生霖抿了抿唇,诧异地看了微生宸一眼,以为他对自己少见地回心转意起来,不自然地抿了一口茶水。
曾经对父亲的濡慕涌上了心头,微生霖纠结了半响,目光逐渐柔和,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过往,对着微生宸迟疑地斟酌着词句,‘我此番回来,除了探望家……父亲,是有一桩喜事,想要告知……’
‘砰!’
和茶盏掉落在地的一声脆响,一同出现的是微生霖望向微生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强撑着理智,想要离开。
微生宸安静地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着微生霖挣扎,片刻后猛地失去清醒,倒在亭中,发出了一声闷响。
‘将他带入禁室。’
温卿卿和微生涟对视一眼,均是心中一冷。
‘你暗算我?’
禁室之中,被封住灵力,用玄铁牢牢锁住身躯的微生霖,等体内软息散的功效减退,再次醒来时,四处张望一番,便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抬眼看向独自一人,站在自己面前的微生宸,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地质问道,‘我从未想过你会对我下手……’
‘我早就教过你,心软者,成不了大事。微生霖,你怕是将我的教导,早已忘在了九霄云外!’
微生宸冷着脸,禁室内的烛火光晕照在他脸上,亦不法带来几分温度。
‘你现在放我走,我可以当此事从未发生。’
微生霖闭了闭眼眸,不愿去看父亲对待自己的冷眼,方觉之前的关切全是假象,他对微生宸的在意和对父子之情的最后一丝贪念,全是作茧自缚,不禁冷声回道,‘你处心积虑骗我回来,难不成就为了报复,我对你安排婚事的忤逆。’
他难以置信,是自己对这份淡泊的父子之情,最后的执拗,最后葬送了自己。
‘行事恣意,自私狂妄,还目无亲父!微生霖,你一次次地忤逆我,在外还被半妖引诱,与她厮混,可有半点微生氏少主的模样?’
微生宸冷笑了一声,打量着被束缚的青年,神情讥讽地数落着他的‘不堪’,仿佛每说一条,他心中为暗中想做的事,产生压抑的愧疚,就减轻一分。
诚然他先前确实想选微生霂,可微生霖更聪颖,资质出众……私心里,微生宸更想要这般优秀的替换者。
微生霂递过来的刀子,正巧中了他的心怀,他早知道,微生霂以往的小心思和下流手段,却坐视不理。
‘你……怎么会知道?’听见微生宸提起桑乐之,微生霖脸上刹那间涌起了一丝惊惧,身上的玄铁链哗啦啦地响着,他顿时收敛了锋芒,祈求着,‘我知道您对半妖有所偏见,可乐之不同,不是她引诱我,是我诚心爱慕于她。’
‘爱慕,此二字当真可笑!她是低敛的半妖,而你姓微生,你是微生氏的少主,你简直枉顾我的教导,此事若被他人知晓,你会令我在他仙门之中颜面扫地!’
微生宸借事磋磨着微生霖的意气,看着他终于低头,跪在自己面前,便是无比畅快。
什么天之骄子,他仍旧要让自己这个父亲低头。
‘父亲,我求求您。放过她……她以有了我的骨肉,我们虽未拜过高堂,举办结契大典,可我们以向天道起誓。
乐之,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有孕了?’
微生宸听见关键处,抚额大笑着,像是破除了心中的最后一丝禁锢,阴测测地对着微生霖说道,‘好啊,你好的很。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儿子……’
微生霖赌微生宸会看在桑乐之怀有微生家子嗣的面子上,放过他。
却也交出了,自己最后的一张底牌。
‘如此这般,我便不会心慈手软了。’微生宸低叹了一声,暗想着此举不会使长子血脉凋零,心中一松,转而直接出手,以灵力做刃,废了微生霖的双手。
‘什么……啊!’
微生霖本来还为保下桑乐之而心喜,下一秒双手折断的痛意,就令他痛呼出声。
趁着他灵力被封,微生宸更是跳断了他的脚筋,分神期修士筋骨强劲,可断肢再续。
他便用带着术法的玄铁死死压制,令微生霖时时受着骨痛,强行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告诉我,说你错了!’
‘我无错!错的是你,刚愎自用,算计亲子……’
‘你……到底是为什么!’
忍着剧痛,微生霖倔强地抬起脸来,追问着微生宸,企图从父亲的口中要一个答案,‘你为何这般对我?是你让我成为天子骄子,又为何……为何亲手废了我。’
‘微生氏只能有一位家主阿,霖儿。’微生宸轻笑着,一如幼时般拍了拍长子的肩膀,作为安抚。
‘可你不给我,我不会肖想。你若给我,我便接下。我……我以为你懂的……’
微生霖虚弱的话,让微生宸恍惚了一瞬。可也仅仅是一瞬,便明白自己再无退路。
‘你生是微生氏的人,死也该为微生氏效力。微生霖,我不想死,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的。
如今,也该由我收走。’
微生宸闭上了眼眸,缓缓说道。
再一次向微生霖出手,这一次,他割破手腕,听着长子的痛苦喊声,引导者灵力,亲手将他泛着活力的血引入自己体内,生生抽出亲子灵根与剑骨,融入自身。
血色灵力萦绕的禁室内,神色癫狂的微生宸,在一众黑红色的灵力包裹下,逐渐从老迈残朽转为康健。
‘呃……啊!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微生宸!来世我与你,不复为父子!’
微生霖字字泣血,终不得反抗,瘫倒在地时,依然轮为了废人。
微生宸安静地看了他许久,最后给他喂下上品护心丹与回春丹,施展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微生霖自知命运再不由己,如同抛下所有般,如小儿悲泣,‘放过乐之……对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半妖罢了,你何须在乎……我会为你求娶上官氏嫡女,上官兰。’
想要榨干这个儿子最后一丝价值,又仿佛想要给他补偿,微生宸缓缓开口说道。
微生霖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亮,渐渐熄灭,再也不愿意开口。
甚至无暇顾及微生宸是何时出门,又是何时招来家仆,清理禁室,解开他身上的玄铁链。
呆愣到,仿佛一个随着匠人的手,才能舞动的木偶。
昔日的剑道天才,不能再提剑,也护不住心爱之人。拒绝了家仆的照料,拒绝进食,亦拒绝服用辟谷丹。
微生宸冷眼看着他的消沉,甚至吩咐家仆强制将饭食与续命丹药塞进他的口中,而昔年的天之骄子,哪怕道心破碎,心存死志,却也反抗不了。
被微生宸用术法控制,与上官兰拜堂成亲。
最终,在大婚之日,奋力夺回神志,怒火攻心,魂断喜房。
“怪不得,微生宸誓死也不愿说出当年真相……原来是想为自己,掩盖亲手杀死亲子的罪恶,留下了一个勇抗魔修的美名。”
眼中一片酸涩,温卿卿已然想通了微生宸方才的所作所为,再也忍受不住,连声痛骂着上官宸。
“寡廉鲜耻,狗彘不如。他想要隐藏,等我出去,我偏偏要让全天下知道他丑恶的嘴脸。”
微生涟恍惚间,从后来微生宸教导自己时,偶尔的打量时,窥见了几分端倪。诚然他对长子的爱没有多少,那他对自己,这个他口中“低贱半妖”所生的孩子,又有多少看重……
若是他不知真相,微生宸早晚会让他,做下一个续命的“微生霖”。
“真相会大白于天下,作恶者,多行不义必自毙。”
看着微生霖幼年丧母,少年“失父”,后来又被亲父所骗,一生凄苦。
温卿卿再也资质不显,与微生涟相拥而泣着,等待幻境终结。
洛水城城主府内,早已尸横遍野,云寂焦急地等待幻境结束之时,恰逢临霄仙尊赶来,微微歪了歪头,看向他身后与慕柯打在一处的牧汀州,云寂张狂着笑着,露出了唇中的锐利虎牙。
“既然来了,就都把命留下吧。”
“该留下命的人,是你!”
一声历呵传来,桑晚霜亦随之现身,她所带的妖修更是一路上所向披靡。
让云寂蹙了下眉,怒骂了句,“多管闲事!”
“你杀我夫君,就该以命相偿!”桑晚霜怒斥了一句,便飞身上前,与他打在一处。云寂根本想不起她口中夫君是谁,索性不再言语。
他身负无数条无辜的人命,还数次追杀牧汀州……嫉恶如仇的临霄仙尊,此时早已抛下了往日尊重对手,单打独斗的正义凛然,执剑与他相对。
控制着九幽摄魂伞,云寂暗骂了一句“麻烦”,随及估计重施,放出了浊气,利用他使在场陨落的修士,皆为他所用,攻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