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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碎丹成婴 幻境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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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将破,浮梦灯重现之时,温卿卿不知外界是何情况,怕仙门未至。
云寂还未中计,最后对微生涟叮嘱着,“阿兄记得转告许素娥姐姐,前世今生,她无愧于我。”
“我记住了。”
冥冥之中,意识到过往的微生涟郑重地,应着声。
云寂凭一人抵挡仙门,洛水城周边的小宗门见势不对,亦赶了来援助。
为免玄冥宗弟子折折损太多,云寂渐生退意。
温卿卿现身之时,云寂有过一丝分神,肩膀上顿时中了临霄一剑,冷眼瞪了他们一眼,忍着伤痛,并未恋战,单手揽住温卿卿的腰,暗哑地说了句。
“我们走。”
随即撕碎虚空,带温卿卿遁走。牧汀州飞身遇拦,却又只能生生错过,她的衣裙擦过他的手背,一双眼眸欲语还休。
亦回过头去,隔着遥遥人群,望见了一位看向她,微微出神的青衣医者。
云寂离开,城内感染浊气的尸体,动作却并未停下,栩栩如生般与仙门和妖修们混战。
仙门中人碍于感染浊气的尸傀与自身,曾是亲属、好友、同门,处处受限,束手束脚。
晏尘等人借着此事混乱,仙门无暇顾及之时,快速逃走。
临霄抽出手来稳住了场面,直接用了一招万剑归宗,将大数尸傀尽数斩首,而后用术法束缚。
“诸位,魔修行事很毒,我知你们碍于情面,不好下手。可要为苍生谋,就必须舍下情念,稳住局面……
不能让此地尸傀,逃出洛水城。”
他的话,让人群中几番骚动,有人狠下心,直接斩杀面前的亲友;也有人犹豫不定……
同样出身凌云宗,随临霄仙尊赶来的清涿,闭了闭眼,眼中含泪地凝视着面前被控制住的尸傀,举起剑喃喃地说了句,“对不住了,林师弟。”
他身侧一位绯衣妖修,同样看向面前熟悉的同族面露不忍,迟疑不决间,看见了清涿,犹豫地说了句,“道君,不如你我换个位置……好过,再杀一次亲近之人。”
她的话音刚落,清涿微微一怔,其余迟疑的人,好似找到了破解之法般,与身侧的陌生修士对视一眼,就交换了位置。
陌生人下手,好过亲手再杀一次亲友,留下心魔。
陈溪山和阿筱,以及夙桐迟迟赶来,却也帮着时微她们稳定了局面。
等一切尘埃落定,几人又聚在一处,互相打着招呼。
这段时间,陈溪山一直在闭关,出关听闻好友上官珩死讯,已然来不及悲痛……哪怕乌桕不愿意出手相助,他违抗师命,亦赶来了洛水城。
微生涟将温卿卿转告给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与了许素娥,许素娥闻言,缓缓抬头看向温卿卿的方向。
刹那间明白了,她在蓬莱岛的未尽之语,抿了抿唇,走至叶云归身畔说了句,“师尊,我们……不用等了。”
她再也等不到师妹,而师尊也等不到女儿。
哪怕温卿卿是叶青黛转世,她也不是完完整整的叶青黛,不是由她们亲手带大的那个小姑娘。
“罢了……”
叶云归似有预感般低下头,给伤者治疗的术法未停,眼框微微湿润,叹了一句,“人世缥缈无云,终需散啊……”
他一直未说的是,他见到那位温姑娘的第一眼,就预感到了今日“真相大白”,带着痛苦的惆怅。
只不过,不想提前面对罢了。
就好像,越是朦胧遮掩,他就离青黛近一分。
微生涟再准备离开洛水城之际,恍然记起来了,被遗忘在脑后的王祁。四下搜寻,并未见到他的踪迹,连忙差遣微生氏存活的家仆,将他带至地牢中,找到了王祁的踪迹。
蹲在地牢深处的王祁,看见微生涟出现时,犹如见到了在世神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声嚷着,“呜呜呜……公子,你终于来救我了。
你不知道,他们那些黑心肝的东西,趁你不在,差点把我打死……我是你的人阿,我发誓我一点都没背叛你,快放我出去。”
“你阿,像以前一样聒噪。”
微生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数落了王祁一句,看见他的这一瞬,仿若记起了曾经肆无忌惮的少年时期,凝重的表情,松快了一分,放开了对他的禁制。
王祁也是“幸运”,被关押在地牢,躲过了洛水城的大战……
微生宸一死,微生氏亦无旁人压在微生涟头上,只要料理完大战后的事宜,他便能重振家族,担当起自己的责任。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引来仙门的埋伏!连妖族都见缝插针的赶来,对我们落井下石……”
玄霜真君在玄冥宗议会厅内寒着脸,喋喋不休地怨怼着。
她身侧,脸上身上挂了彩的离烬,痛地直哼哼,亦不忘出声,“我宗内折了半数弟子,临霄斩杀了不少长老……可真是亏大了。”
“难不成仙门中又有了一个占卜天才,”古筹嘟囔着,拧着眉头开口说道,“没准还真有这个可能,我们议事之时,又没有外人在场。在座的,可都去了洛水城博命,哪个卧底会这么不要命,亲自上战场。”
玄阳听着他的揣测,满不在意地回怼道,“得了吧,那什么神机妙算上官珩不是死了吗,难道回魂了,特意坑我们一吧?”
“玄长老,此言差矣。前日仙门中还流传有神器,要从我深渊忘川中现世呢……我弟子昨日还说,望见忘川翻涌四周灵气聚集,似乎真有东西要出世了。”
“对,我们也难保观星阁中,会不会有除上官珩之外,能掐会算的人出现。”
“此举也不算吃亏,起码微生氏折了八成,微生宸那老匹夫也死了……算起来,折了仙门一只臂膀。”
“郑长老,说的对啊。”
……
议事厅中,一众长老七嘴八舌地复盘着洛水城之战,被古筹揣测的话带偏,也不自知。
在上首坐着,安静地听他们讨论的云寂,低敛的眼眸,则不知想到何事,逐渐晦暗了起来,暗自琢磨着。
听见他们议论,传言里忘川河有神器现世,眸中更是一冷。
在心底想起了,千年前的那柄九霄苍云剑。
奚衔青身死瑶光城,他便夺了九霄苍云剑,拿着心烦,又不愿仙门夺得神器,便将它掷于忘川。
千年后,它又要出世吗?
云寂敏锐地察觉,这则流言是冲着自己而来,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高深莫测地,对着下首长老说道,“洛水城一战,仙门杀了我宗多少门人,来日我便会让他们百倍奉还。
至于神器,既然人人都想得到,我们为何不去‘蹚一下这淌浑水’……”
云寂回到玄冥宗,顾不得疗伤,将她带至镜花水月,便急匆匆地赶赴议事厅。
温卿卿伸手摩挲了下,云寂留在她衣裙上的血迹,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竟然没死。
临霄没有一剑杀了他,这下,她又该如何在大婚前脱身?
“在想什么?”
温卿卿望着掌心中血迹,出神地发着呆,显而易见地忽略了云寂的出现。
云寂放轻的脚步,贴着她的身后,像一只幽暗的恶鬼般靠近她,沉声说着。
“啊……”他忽然的出现,吓了温卿卿一跳,温卿卿下意识地回头,看见受伤的云寂,苍白的脸色,和那双盯着自己带着审视幽深瞳孔,心虚之余,仓惶地回道,“阿寂,我在担心……你的伤。你伤的那么重,还未疗伤……”
“卿卿,你的心跳的真快。”
你又在说谎。
云寂低声说着,牢牢地将温卿卿抱在怀中,拿冰凉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望着惊惧心虚的温卿卿,心中有了几番成算。
“我给你疗伤吧。”
温卿卿努力镇定着心绪,怕露出破绽,适当地露出心疼的眼神,着急地对云寂说道,“阿寂,快让我看看你的伤,给你包扎一下……流了这么多的血,我会心疼的。”
骗子。
云寂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知道她又在博取自己的信任,胸膛中像是火烧一般难受。
碍于过往,不好于温卿卿争执,只得按下不发,回道,“好。”
他拖下衣服,坐在床边,露出鲜血淋漓的肩膀,和满身交错的伤疤时,意外听见了温卿卿不忍的抽气声。
在这少有的温情时刻中,云寂心中又是一软,缓缓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任由温卿卿小心翼翼地打湿的巾帕擦干净他肩膀上的血迹,再涂上一层外用伤药,规规矩矩地包扎好伤口。
等到她要起身离去时,才恶劣地勾起唇角,终是忍耐不住心头被骗的那丝怒火,捏着她的手腕,将人摔向床账中。
“你身上还有伤……”
温卿卿推距着他压上来的胸膛,敛去眼中的不耐烦,装作关切地小声嘟囔着。
看惯了她与自己虚与委蛇的模样,云寂也不愿再装,直白地回道,“一时半刻,又死不了。
我可助你,提升修为到元婴。今日,你采补我就是了。”
“云寂,你怎么……”
温卿卿闻言,诧异地看向了他,云寂对此,只是高深莫测地捂住了她的双眸,贴近她的耳畔,亲昵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与我,都是一叶障目而已。小骗子……”
“唔……嗯,云寂,我骗,骗你什么了……”
“为了你,我连命都要搭上了。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
执念似海,谁都逃不脱。
床账之中,搂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云寂才方觉人间有几分真实。
一夜荒唐之后,温卿卿也确如云寂所说,修为将至元婴。
他护着她,一如结丹时一样,带她置身望月崖顶,渡雷劫,碎丹成婴。
温卿卿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九霄苍云剑当真会在忘川现世的消息,恍惚间忆起“神”留给她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