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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天之骄子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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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想到,我终日打雁,如今竟被雁啄了眼。”
筋脉寸断,灵力从丹田识海中散去的片刻,微生宸飞速的衰老着,一身修为无法挽回,功亏一篑感觉刺激着他发声嘶吼怒斥道。
临死前,又见微生涟的身影朝他们冲来,此刻明白了一切,他被微生霖留下的儿女摆了一道。
死在自己的,倨傲自满之下。
望着兄妹俩,微生宸不停地大笑着,几乎疯癫,眼中带泪地凝视着他们。温卿卿望去,竟诡异地从中看出了一抹怀念和欣赏。
不由自主地想着,微生霖的儿女同他一般,都是这般聪颖。
“兰儿……兰儿,我没骗你……”
另一边的微生霂被困在幻境中,直面着上官兰对身死之日抛下她的质问和内心深处的欲望,颠三倒四地说着。
“哈哈哈……我是家主,我终于成了微生氏的家主,什么‘郎艳独绝微生霖’他比不上我!他比不上我!’
知道今日在劫难逃,微生宸眼眸一凛,记起曾经所做之事,口中带血地癫狂地高声大喊着,“报应!哈哈哈,都是报应……
天道,我输了!啊……因果轮回,没有赢家!”
慕柯压制着微生霂,手中斩业直执他的咽喉,幻境未破,便被他一刀斩断喉咙。
临死之际的微生霂,瞪大了眼睛,看着微生宸的方向,神色清明了几分,听见父亲的话,眼眸中露着几分扭曲的得意,反复嘟囔着,像是不断地作证着记忆中某个得意的执念。
“他杀……杀了,微生,霖!他杀……亲子……”
赶来的微生涟,恰好听见了此言,愤然地握紧了拳头。
想着此生的修为从筛子一样的灵脉中露出,微生宸低敛的眼眸中暗光一闪,想要谋求解脱般,索性拼尽全力,要借机与他们玉石俱焚。
“啊!哈哈哈……都去死吧!什么真相,什么大道,我都不要了!
我一无所有,你们又凭什么活在这个世上,都该随我一道入黄泉!!!”
“后退!他要自爆……”
云寂意识到不对,急忙将神色微怔的温卿卿护至身后,抬手竖起一道结界,手中灵力斩向微生宸的命脉。
“该死,”温卿卿暗骂了一声,见他哪怕死,也不愿说出当年原委,祭出琉璃衍归镜,手中术法直取微生宸的心头血,“他不说,我也可以自己看!”
微生宸身形化作灵光散去之时,在一片扑山倒海的灵气中亦爆发了一阵黑沉的浊气。
温卿卿的裙摆随其飞扬着,手中的浮梦灯伴随着血珠落入琉璃衍归镜之时,在此刻嗡鸣,发出阵阵海潮声,冥冥之中与琉璃衍归镜相和。
忆及玄天剑宗旧事,温卿卿连忙定了定神,控制住浮梦灯。
念及大战未停,她绝不能拖着在场的所有人进入幻境,取舍之间,抓紧了一旁因为微生宸爆体带来的灵爆,而身形摇晃不定,神色复杂的微生涟手腕。
情急之下,云寂想要抓住温卿卿的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指尖擦过她的袖口,温卿卿与微生涟一同随浮梦灯消失在了原地。
“卿卿……”
耳边的纷争声顷刻间消失,微生涟站稳身子,再次睁开眼睛时,望着天色大亮的日光,不适地眯了眯眼睛,看着身侧神色微怔的温卿卿,刚想唤她。
却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满府缟素的城主府主院。
以及厅中那口庄重的黑棺。
黑棺前,有一男童跪在蒲团上,朝着灵位的方向磕头。
温卿卿盯着男童出神,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距离近了,她清醒地听着四周家仆的哭声,亦看见了男童同她与微生涟有几分相似的面貌。
冥冥之中,猜出了男童的身份,却还是颤着声音向微生涟求助。
仿佛多一个人分担这份,与至亲之人“重逢”的激动,便能减轻心中的五味杂陈的惆怅痛意。
“阿兄,原来便是父亲……父亲的幼年……”
微生涟快步走前上去,同温卿卿一同站在旁边,看着身姿挺拔的男童紧抿着唇,强忍着眼框中打转的泪水,硬生生憋红了眼睛,为母守灵。
隐匿着孩童为生母身陨,而痛哭呼号的心性。
‘霖儿,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做的很好……’微生宸从庭院中现身而来时,穿着一身白衣,关切地摸了摸微生霖的额发,眼里满是疲倦,却强撑着情绪,笑着对他夸赞道。
‘你阿娘的在天之灵,会为了她成长了的儿子高兴。’
微生涟的视线追随着,年轻的微生宸,从他的眼眸中真切地看见了,他对灵棺内的女子,真切的不舍,以及对幼子的怜惜。
‘阿爹,阿娘真的会在天上一直看着我们吗?我好怕,我无论做的再好,她都看不见了……’年幼的微生霖忍着嗓子里呼之欲出的哽咽,黑亮的眼眸轻颤着,开口向身侧最亲近的人求助。
‘她会看见的。’彼时的微生宸轻抚着幼子的肩膀,细细安抚着,暗藏起了眼中的一抹深意,‘霖儿,只要你做的更好,她就能看见。
所以,你要成为修真界最优秀的天骄,要成为我和她的骄傲。’
‘好,我都听阿爹的。’
微生霖重重地点着头,吸了吸鼻子,缓解着鼻尖的酸楚,看着微生宸满眼带着孩童的依赖。
幻境不知不觉地变换着,夹杂着微生霖出生之时,怀抱襁褓幼儿的微生宸靠近夫人,狂喜的话语,‘茹儿,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这简直是天降恩泽,甘霖之喜啊!
我要为他取名为‘霖’,祝愿他获得恩泽万物的福祉。’
‘微生霖……夫君,这真是个好名字。’
亦有微生宸亲自教导微生霖的场景,微生霖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为他寻世间最好的老师,教他习字、修习、练剑,如何做世家少主。
在无数个二人父子亲近的场景中,微生涟慢慢攥紧了拳头,忆起幼时的画面,微生宸一如这般,亲手教养着他长大。
原来父子情深,竟也会走向相残的地步?
“父亲的生母,是家仆之女。出生之时,得姓微生,名为微生茹。虽修为低微,资质不显,少时却貌美多才,极善音律。
被微生宸一眼看中,娶为妻室。”看着温卿卿对二人亲昵的诧异,微生涟轻叹了一声自嘲般说起了自己知晓的往事,“一见倾心是真,爱意在岁月中渐渐消磨也是真。祖母修为太低,注定不能,陪他走完一生……微生宸自诩深情,外面的女人,却并未少过。
相伴多年,明面上只得了父亲一子,其他世家私下里嘲讽,他娶了资质不显的家仆之女,必定会得一个资质不显的平庸嫡子……这便是他的心结。”
温卿卿听着他的话,眉心逐渐蹙起,眼眸中不经意露出了几分低讽,“他苦心培养了一个惊才艳艳的天骄,来为自己自证……最后又亲手杀了他。”
可悲至极。
望着幼年时起,便亥时入睡,寅时起身,不顾风霜雨雪挥剑修习的微生霖,温卿卿不经意间眼眶泛起了微热,强硬地别开眼眸,才不至于流下泪来。
十五岁的微生霖在母亲祭日之时,前往正院撞上了醉酒后与侍女厮混的微生宸,不顾家仆的阻拦,强闯进去,悲愤地问了句,‘阿爹,今日是阿娘的祭日,你忘了吗?’
半大小子的微生霖亦带着少年的桀骜,不管不顾地向着劝他的家仆,向围绕在微生宸身畔的侍女们拔剑,愤然道,‘是你们,定是你们扰我阿爹心性……我现在就砍了你们!’
‘混账!你擅闯父亲院落,又岂能向我的人拔剑相向!微生霖,你越发不知规矩了……’
泛着寒光的剑尖,直指着微生宸身侧的人,对他而言便是冒犯,当即怒斥着。
看着屋内的狼藉,微生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中往常属于微生宸光辉伟岸的父亲形象不断地崩塌着,悲愤之余,挥剑向他身侧的侍女砍去。
‘阿!家主救命……’
微生霖气恼之余,亦知若不是微生宸授意,其余家仆侍女岂敢僭越,一剑削去侍女的发髻,算做惩戒。
微生宸却被他的动作,气的跳脚,推开侍女,连声训斥道,‘微生霖!怎么了,如今我管不住你了?!’
‘阿爹,不……父亲,在母亲的祭日上这般淫/乱,你怎么能忘了母亲!’微生霖反驳着,直视着微生宸的眼眸,浑身气势一凛,像只被戳中痛苦之处,蓄势待发,想要报复的猛兽幼崽。
‘她死了,微生霖!微生茹埋入了黄土,我为何不能另寻新欢?谁给你的胆子,插手父亲的房中事!’
一直掌握着家族权柄,权威的微生宸,盯着这样的微生霖目光泛起了冷意,他的行为,于他而言便是以下犯上的冒犯。
上前夺下他的剑,微生宸冷嗤一声,说道,‘今日你敢对我身边的侍女拔剑相向,来日是否就会对我拔剑相向!’
啪!
猛地扇了微生霖一耳光,看着他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迹,微生宸的眼中,亦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作为当权者,他更贪念手中能给人生杀予夺的权力。微生霖年幼之时,只能依靠他,所以他能怜悯幼子。
可幼子长成,若是不和,便会夺权。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眼看微生霖看向自己的眼中,逐渐带上了怨念,微生宸心中更是冷了几分。
‘你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和侍女厮混,我都不会在意,为何是今日!为何偏偏是今日!!!’
从小到大爱护自己的父亲,给了他一耳光。痛意夹杂着屈辱,几乎将微生霖淹没,令他几乎是咆哮般,朝微生宸嘶吼着。
‘来人!还不快,将少主带下去。关于禁室,禁闭七日!我现在,一点不想看见他!’
微生宸咬了咬牙,看着失态质问的微生霖,不耐烦地吩咐道。
左右护卫围上来时,微生宸已然压制住了微生霖的修为,微生霖少时贪玩,便会被微生宸关入名为‘禁室’的幽暗房内自省,久而久之已然习惯。
可今日不同,今日是母亲祭辰,微生霖慌忙地抓着微生宸的袖子,低头祈求着,‘阿爹,父亲……父亲,儿还要去看望母亲,求您宽限一日!儿求您了!’
‘带下去。’
微生宸挥开他的手,冷眼看着微生霖被护卫拖走。
温卿卿轻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骂着微生宸无情无义。
‘从今日起,霂儿便同你一起听课修习……’
‘是,父亲。’
也从这一日开始,微生霖看见了与自己年岁相差不大的微生霂,往日亲昵地呼唤微生宸为阿爹的微生霖悄然不见,只余一声恭敬的“父亲”的微生少主。
哪怕微生宸将私生子微生霂以伴读为名,塞到微生霖身边,他亦始终恭敬不动声色,专注修炼。
父子二人的关系,因为一场荒唐,逐渐降至冰点。后来,微生霖确实如微生宸刚开始的期望,成了天之骄子。
微生宸想要,以为微生霖挑选世家未婚妻的名义,继续拘束着儿子。
微生霖却以游历的名义,离家不归。